第164章 我很想你 “阿姊

第二卷

“阿姊, 你回来了!”

刚回府,楚凝霜就听见霍光高兴打招呼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视线越过府门, 最先看到的却不是霍光, 而是站在霍光身旁的挺拔身影。

霍去病穿着黑衣, 背手站在树影婆娑的夕阳里,与她对上视线时, 神情间是很少见的柔和。

“回来了。”接在霍光的话后, 他同样开口道。

楚凝霜愣了愣, 压下心里莫名升起的触动, 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回来了。”她应了声, 三人一起往府里走。

楚凝霜问,“军营那边训练好了?”

“嗯…”霍去病点头,视线微垂看了眼隔在中间无知无觉的便宜弟弟,脚步放慢了片刻。

楚凝霜只感觉余光中黑影一晃,下一刻身边走着的人便从霍光换成了霍去病。

她侧目看去, 却只看到霍去病望着前方、甚至有意偏向别处的侧脸。

楚凝霜:……

你这样不就更把通红的耳朵露出来了嘛!

吐槽归吐槽, 害羞的情绪却好像能传染一般,让她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霍光困惑抬头,一眼过后顿时明白了什么。

“我——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做没做好!”

说完不等两人回答就闷头往厨房那边跑。

楚凝霜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那点不自在顿时烟消云散。

她看向霍去病, 笑容明媚又灿烂,好奇问道:“你方才想说什么?”

“我…”霍去病喉间微微一滚。

本已到了嘴边的话被那近在咫尺的笑颜晃到,竟是完全不知该说什么了。

楚凝霜眨了眨眼,短暂困惑后了然道:“那我先说好了。”

她停下脚步, 面向霍去病抬高双臂,很直率地问。

“你有想我吗?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

回应她的是霍去病果断靠近的身体。

男子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和后背,把她的身体无限贴近自己的胸膛。

“我很想你。”

贴在耳边的声音干哑发涩,却很是郑重地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念了出来。

楚凝霜笑着缩了缩,被他呼吸时喷在脖颈上的热气蒸得发软发烫。

霍去病没说的是,他有好几次趁夜出了军营,骑马远远地停在已经宵禁闭门的长安城下。

望着不远处城墙上跳跃的篝火,他的心思却早已飘进长安城里,这座已经完全熟悉了的明献君府。

他知道走进府门,得穿过几条游廊才能到君府主人的卧房。

他猜想这个时辰,凝霜应当还没睡。

她会坐在书房里,一边皱眉抱怨烛火伤眼,一边写那些好像永远都写不完的后世经典。

他有时会自私地想,其实不写也可以。

她的功绩已经足够,她可以放慢脚步,用更多时间来感受那些……后世已经没落的大汉趣玩。

但那自私的想法只有一瞬,就像他不会放弃剿灭匈奴一样,那个从后世来的女子,也不会放弃让百姓过得更好的理想。

他们都不是会为了一己私欲而不顾全大局的人。

“好了好了,抱一会儿就够了。”

只一晃神的功夫,怀里人搂在他脖子上的手就开始推起了他的肩膀,迫不及待地想要分开。

霍去病回过神来,有点郁闷地皱眉。

“这也没抱多久…”他怀疑道:“你说想我是骗我的?”

“谁骗你了。”楚凝霜哭笑不得地抬起手指点他又凑过来的脑袋。

“我刚从火药坊回来,身上脏得很,你不嫌弃我自己还嫌弃呢。”

“……我身上也脏,我刚从军营回来。”

霍去病一本正经地否认了自己一回来就沐浴更衣了的事实。

楚凝霜嫌弃地“噫”了一声。

下一瞬,腰间的手搂得更紧了。

……

按照《史记·梁孝王世家》中的记载——“又诸侯王朝见天子,汉法凡当四见耳。”

这意思就是说,诸侯王进京后,正式面见陛下的次数是四次。

第一次被称为小见,皇帝会在宫内以较为私人的方式召见并赐宴,是非正式的。

第二次是法见,也就是最正式、最重要的朝见,第三次是皇帝设宴赐物,第四次是诸侯王离京前的临行小见。

除此之外,诸侯王进京也有时间限制,规定诸侯王留居长安“不过二十日”,不过根据实际情况的不同,这个规定也不必严格执行。

此刻,未央宫内,皇帝刘彻就正在小见这两日进京的几位诸侯王。

昨日来的是济东王刘彭离和江都王刘建。

刘彭离是个骄纵凶悍的武夫。

因着楚凝霜的剧透,刘彻派人去济东郡调查了一番,结果自然和楚凝霜所说一模一样。

一个要什么有什么的诸侯王,竟然单纯为了取乐就亲自率领家奴袭击过往的商旅,直至被汉武帝知晓的时候,已经杀了百余人之多。

至于江都王刘建,更是块烂泥扶不上墙的荒淫之辈。

唯一给大汉带来的一点好处就是他有个不错的女儿刘细君,后来远嫁乌孙,为大汉的利益贡献了自己。

刘彻的视线落得有些久了,刘彭离心里有鬼,面上还算镇定。

但刘建握着酒杯的手就有些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了。

来长安前,诸侯王们都猜测过刘彻下令让所有诸侯王进京的原因。

最后能想到的只有赵国那位被捕入狱,后又被废了太子之位的前太子刘丹。

刘丹是因为□□与姐妹通奸被抓的。

刘建的□□与对方相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会是要拿我开刀吧?

刘建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时,却见刘彻从容收回了视线,看向坐在另一侧的淮南王刘安和衡山王刘赐。

这两位更是重量级,相约一同谋反的重罪。

刘彻心里郁闷自己怎么有这么多极品亲戚,面上却仍带着亲切的笑容,和四位诸侯王聊了些各自封国的情况。

刘安算是把诸侯国治理得最好的一个,但言辞间十分谦逊,将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了在座的另三人。

而那心里有鬼的刘彭离和刘建,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大言不惭地表示把封国治理得很好,百姓安居乐业,他们自己也十分努力,每日都不忘学习。

说起学习,刘安心中一动,顺着这个话头问起了造纸术的事。

如今纸张连长安周边都覆盖不了,自然不可能普及到各诸侯国。

不过在纸张造出来后,刘彻大方地送了各诸侯国一些。

昏庸无能之辈嫌弃无比,像刘安这样的文学家却是如获至宝。

可惜纸张数量太少,刘安先前还想托女儿再买一些,甚至能直接得到制作方法更好。

结果因为张次公的事,刘陵蛰伏下来,这纸张之事便就不了了之了。

“淮南王若是喜欢,朕再送你些便是。”

刘彻装作没听懂刘安话里想要把造纸技术引入到诸侯国的意思,大方地表示道。

刘安顿时恭敬一拜,无比感激地道谢。

刘彻再看向刘彭离和刘建。

“济东王和江都王也有份,不光白日要努力,夜里也该多学学,不要和刘丹一样,把大好时间浪费在一些无聊琐事上。”

顿时,刘彭离和刘建心里就是一咯噔。

这是在点我呢吧?!这绝对是在点我啊!

两人惶恐应下,心中惊疑不定。

对面的刘安和刘赐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诸侯国之间来往并不密切,甚至可以说是有意隔绝了彼此的联系,只为让长安城的皇帝感到安心。

所以刘安和刘赐都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各自的诸侯国中做了什么,只听出刘彻这是在借刘丹的事敲打两人。

“你说陛下此次把我们都召集过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结束宴会返回各自王府时,刘安和刘赐坐上了同一架马车。

他俩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在各自封国时无法见面,来了长安后想要叙叙旧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刘赐开口一问,心里已经有些担心了。

“会不会和我们谋划的…”

“怎么可能。”

刘安安慰他不要想太多。

此次宴会上,刘彻对待他的态度与以往并无不同,甚至在宴会结束后,还邀请他夜宿皇宫共赏诗集。

不过刘安以舟车劳顿、不符礼法为由给拒绝了。

“我倒确实有个猜测。”

刘安不是没想过刘彻为何要把他们都召集过来。

自三年前,刘彻赏赐他几案手杖后,他就被恩准不必再入京朝见了。

这次特意把他邀请过来,刘安怎么可能没有起疑过。

他也因此给女儿刘陵来过信,要她打探清楚皇帝此番的目的。

刘陵回复的内容在他的意料之中。

刘安:“陛下这是缺钱了,想要借刘丹的事发威让咱们掏钱呢。”

“这……”刘赐哑口无言。

他想起刘彻暂停修陵墓的事,顿时感觉自己之前的担忧是多余的。

造反的事他们做的都很谨慎,经手之人无不是忠诚心腹,不可能泄露分毫。

经刘安这么一说,他顿时觉得,真相也就是如此了。

“那咱们……真要给钱?”

刘赐有点心疼自己的小金库。

刘安瞪他一眼,被自己愚蠢的弟弟给气笑了。

“咱们又没做过亏心事,为何要受陛下的威胁?”

皇帝在今日宴会上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其他诸侯王只是顺带的,他真正想坑的是心里有鬼的刘彭离、刘建这些人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