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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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都是很偶尔的情况。

姜迟手蓦然攥紧。

“眉眉。”

一声略涩的呼唤落下,阿眉顿时哎了一声。

“心疼我啊?”

她笑眯眯看他,姜迟光明正大地承认。

“嗯。”

他滚动了一下喉咙。

“以后京城的日子不会有苦,你也不必在难捱的时候再吃糖,你若是喜欢这里的凉糕,大不了我让人把摊主也带回……”

“咣当。”

一碗只吃了两口的凉糕被捧到了他面前。

“别说什么有的没的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狡黠。

“心疼我就把这碗凉糕全吃了。”

“……”

甜腻的气息刹那逼近到鼻腔,齁得人嗓子发哑,他眉头刹那皱成了一团。

“不行……”

“我就知道刚刚说的心疼我都是假的,哎呀,我就一个人守着这碗糕点,难过了就吃一点,一碗吃到一个月后也没事,我每天就留在这给摊主洗碗刷盘子抵住宿,有人问我为什么露宿街头,我就说被夫君因为一碗凉糕赶出来了,我就像地里的小白菜一样没人爱……”

“停。”

姜迟额头突突地跳,忍无可忍地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狡黠从眼中露出来。

“我吃。”

这般齁甜又接地气的东西从来进不了东宫的门,哪怕在外面巡游太子殿下也是吃的最精细的膳食,甜腻的水漫过喉咙的刹那,姜迟险些连碗一同扔了出去。

齁甜,比上次因为她生气而喝芥末水还要怪异的味道。

他捏着碗边的指节都在泛白,偏生阿眉乐不可支。

“有这么难喝吗?”

“人家摊主做得可好了。”

“你也太好玩了哈哈哈,我还以为喝的砒霜呢。”

她看着姜迟将一整碗凉糕咽下,手一伸在桌上点了一下刚才溢出来的一点糖水,笑嘻嘻地点到了他脸上。

“楚眉。”

“好了该走了夫君!”

阿眉眼疾手快地跳了起来,连忙挽住他的手臂撒娇。

他面无表情地灌下两碗凉茶才站起来。

摊主热情地上来相送。

“两位客官下次欢迎再来,可吃好喝好了?”

阿眉笑着摆手。

“当然吃好了,做的很地道。”

摊主看她抬手抚鬓,被她头上的金簪子晃得双眼发热,一时脸色涨红地激动伸手。

“这怎么使得,多谢贵人……”

“啊?”

阿眉扶稳了簪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什么?”

摊主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银,银两啊。”

银两?

阿眉一个激灵看向姜迟,与对方错愕的眼神四目相对,顿感不妙。

银两!

他们出门哪带了银两?

她连忙伸手往身上找,姜迟也僵着手指往衣袖掏。

摊主喜笑颜开。

“两位贵人真是客气,只三文钱就足够……”

“如果我说待会使人来补上可行吗?”

阿眉僵着脸打断了对方的话。

“什么?”

摊主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反应。

“你们没钱?!”

“我们不是没钱,是待会使人……”

“没钱你们吃什么凉糕?!”

摊主一个跃起拎起棍子就蹿了上来。

“来啊,这儿有一对穷鬼想吃老爷我的白食!”

姜迟脸色微变将阿眉拉到身后,眼中浮起戾气。

“都说了待会来补……”

“穷鬼穷话多。”

摊主丝毫不听拎着棍子打了过来。

“跑啊!”

阿眉手一伸拽着了姜迟往外跑。

“墨兰?

墨兰!”

“没天理了你们这俩穷鬼连三文钱都要逃?”

摊主抓着棍子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阿眉几次想咬牙把头上的簪子扔给他,可这根是太后送的非比寻常,留下了恐惹麻烦,她只能一边跑一边喊着墨兰,凭着对这块的熟悉,带着堂堂穷鬼皇帝满大街地“逃”三文钱的债。

好在墨兰赶来的很及时,没跑过半条街就赶来了,连忙送上一锭银子给了摊主,好生把人安抚送走了,阿眉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累死我了……”

一只大手抚上她的后背轻轻拍着,阿眉猛地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连忙看过去。

这般狼狈被人指着骂“穷鬼”大抵是他二十多年也没见过的,姜迟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水来,她看了一眼就又忍不住笑。

“扑哧……”

“别笑了。”

他拦腰将阿眉抱起没再让她走一点路,声音紧绷。

“回去了就在身上装一锭金子。”

“一锭金子切不开。”

阿眉弱弱道。

“得装好几锭。”

“……”

俞白飞快地出门“善后”,姜迟抱着她回去,接连喂了两盏茶,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皱眉。

“下次别跑了,簪子就算给他也没什么。”

这里地形崎岖,又人多拥挤,若是摔一下或者惊到了,多少金簪也换不回来。

“姜迟。”

阿眉忽然喊他。

“我怎么感觉你在把我当个瓷娃娃养呢。”

姜迟唇抿成一线没有说话。

阿眉跨坐在他腿上。

“真的不会的。”

她再一次重申。

“我会陪着你。”

屋内落下一道几不可见的叹息。

这场闹剧很快被抛之脑后,他们落榻的酒楼离从前住的地方很近,她歇好了非要喊他一起出门去瞧瞧。

“那是我住的地方。”

“不好的地方,何必再去?”

“可我想带你去。”

她拉着姜迟的手腕朝前走。

“我想让你知道那三年我在干什么。”

随着魏双儿夫妻的死去,当年的绣坊也已经荒凉无人,四下寂静,还能看到当时大火烧出的痕迹,整块地都烧黑了。

“当时我就这样,把他和魏双儿一起捆在一起,火折子可小了,我淋了修绣机的油,天都亮了他们一直喊,我怕引来邻里把我抓去报官,但我更怕他们没死成的话死的就是我。”

提起往事阿眉平静了很多,只有一双透亮的眼睛还露出一点凶意,她在某些大事的时候一直很果决。

“放火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发抖,手上还全是血,可他们俩加起来也没打过我,我厉不厉害?”

她仰起一张脸看向姜迟,那一分过往的哀痛被她掩埋了,如今只有被他和许家养出的自得。

姜迟没有笑,只是抚着她的头轻轻摸了摸。

“很厉害。”

顿了顿。

“但不希望你那么厉害。”

绣坊她住了三年,如今被烧得什么都看不出,两人只在这里转了一圈就离开了,山中的路泥泞,但阿眉偏想上去。

“我有四年没来过了。”

他们来的前一天才下过雨,路上湿滑,她又刚跑了那一阵,姜迟拦腰要去抱她,阿眉连连躲开。

“在外面像什么话。”

顿了顿,一双手揽住了他脖子。

“不过可以背。”

她笑眯眯趴上了姜迟的背。

他的背很宽,带着姜迟身上特有的淡淡兰花香,一步步很稳地把她背了上去。

“当时坠崖在哪?”

“就在山脚,不是坠崖,那儿有个乱葬岗。”

她想到这觉得有趣。

“那个乱葬岗每天都有野狗啃食尸体,她也不怕我真死……”

“眉眉。”

姜迟不轻不重地打断了她的话,她顿时喔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他们葬在那,等会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老两口走得突然,魏双儿随意找了口棺材葬下了,唯独地方是阿眉执意要安排的,她知道老两口舍不得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和种的地。

坟冢已经有一点高,周围杂草丛生,她蹲下去,喊称呼的时候已经有点生疏。

“叔叔,婶婶。”

“我现在过得很好,找到了我的家,也希望你们早点找到下辈子的家,有个孝顺的儿女。

如果可以,我们以后再见。”

她弯下腰,对着坟冢拜了三拜,姜迟颔首算作示意,待她拜过并肩往下走。

这里从前的菜园和地都已经被移平,没人打理很快就变得荒凉,可阿眉记性很好。

“那里种的是青菜。”

“这儿还有草药。”

“最里面种的是花,他们奇奇怪怪的什么都喜欢往回家捡。”

絮絮叨叨地说着,她忽然问。

“姜迟,当年你给我立的衣冠冢在哪?”

姜迟脸色僵了一下。

“问这做什么?”

阿眉凑过去。

“我好奇嘛,我还想看看自己的坟呢。”

“好奇心害死猫。”

姜迟面无表情揪着她往下,她却非来了意要看。

“他们说当时你执意不让下皇陵?为什么?

坟冢为什么立在郊外?为什么在离家那么远的地方?

你每年都去了?一年去几次呀?

去的时候有没有给我带吃的?当时陪葬的时候又选了什么东西进去呢?”

她叽叽喳喳地追着问,清脆的声音响遍了整座山,姜迟额角突突地跳,回头捏住她的后脖颈。

“楚眉,你脑袋里天天都装什么?”

阿眉唔了一声。

“装的你呀。”

“……”

姜迟觉得这辈子算是吃定在她的直白甜话里了,唇角弯起个弧度很快又被压下。

“回了。”

祭拜完老夫妇,他们在这小镇上游玩了几天。

阿眉算是这里半个“巴蜀人”,虽然有四五年没回,她依然记得哪个地方的东西好吃,哪里的景致好看,甚至还有从前相熟的人和她说话。

“二伯,今天出摊了啊。”

“许姐姐你越长越漂亮了啦。”

“啊呀,小娃娃,咋个往我身上撞哦。”

姜迟走在外侧挡去了大半人流,看着她热络地和人打招呼,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

“今天晚膳想吃什么?”

他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吃巴蜀的地道菜!”

好不容易来一回,就算阿眉甚少吃辛辣的东西,也忍不住再尝一尝这里地道的菜系。

一桌子红辣辣的菜冒着热烟,姜迟看一眼就忍不住皱眉,夹着菜过了两遍清水才往她碟子里放。

阿眉越过他去夹正儿八经的辣菜。

“不要吃这个。”

“你听话,这些太辣了,你的风寒刚好。”

“我今天就想吃,你别管。”

姜迟皱眉妥协。

“最少过一遍水。”

“不行。”

“行。”

“不行!”

阿眉把筷子啪地拍在了桌子上。

“姜迟!”

他眯起眼。

“怎么……”

“姜迟,好哥哥,答应我嘛。”

阿眉下一刻却直接抱住他的手臂开始撒娇了。

一句好哥哥出口,姜迟眼神骤然深了。

“喊什么?

从哪学的这些?”

阿眉笑弯了眼。

“好哥哥好哥哥好哥哥。”

哪怕成亲多年面对这般新的称呼也难免受不住,随着她一声声甜软的话,姜迟的耳根都热了。

他伸手去捂她的唇。

“别喊了。”

“哥哥哥哥阿迟哥哥。”

她一边躲一边喊,看着他恼的样子乐不可支。

“话本子里都教这么喊,如今看来还真有用。

阿迟哥哥,你怎么耳朵红了呀。”

她跨坐到他身上勾他脖子。

“好哥哥,来给我笑一个?”

小手顺着他的胸膛胡乱摸着,指尖点了点喉结,她学着话本中风流倜傥的书生模样。

“不笑?本小姐给的少了?”

“楚眉!”

眼见她越来越大胆,姜迟倏然扣紧她的腰往怀里一揽,紧接着冷笑。

“喜欢喊什么?

想多喊几句是吧?”

他的手落在她腰肢已经开始去抽腰封,阿眉这才反应过来往下跳。

“不喊了不喊了,该吃饭了……啊!”

她惊呼一声被掐着腰抱了回去,还没抬起头,凌乱的吻就密密地落了下来。

她被迫跨坐在姜迟腿上,肌肤被滚烫的大手抚上的刹那,她控制不住地溢出一声喘息。

“啊哈……你别……”

“该喊什么?”

他的声音已经全哑了,不轻不重地啃咬着她的肌肤,带起一阵绯红的颤栗。

她呜咽。

“姜迟……阿迟……”

“不对。”

他低笑了一声,手指上的水渍落在她腰间打滑,却很稳地抱着人往下坐。

阿眉浑身都颤了一下,哆嗦地往他怀里钻。

“别这个……我受不住……”

“可以的眉眉,眉眉,好妹妹……”

他轻笑了一声吮住她红透的耳垂。

“再说一声——

该喊什么?”

桌上一道道辛辣鲜美的菜肴已经没人去看,一方桌案前,两道身影交颈缠着,她被迫断断续续地喊着。

“阿迟……

阿迟哥哥……呜。”

眼尾被逼出来的泪痕被他吻去,一道声音轻笑着落下。

“嗯,乖妹妹。”

——

胡闹到天色完全暗下来,阿眉才被他抱着走了出来,她身上软得一塌糊涂,喘着气往他怀里钻。

“那会牙尖嘴利,现在倒是听话了。

不如再喊一声?”

他低下头,显然方才连带着对这个称呼也食髓知味了,忍不住逗她。

她小脸红成了一片,声音都哑了。

“滚远点。”

姜迟挑眉。

“抱着你一起滚?

这可是酒楼下台阶,我们今日滚完,明儿掌柜该不用扫地了。

我竟不知你有这样的趣味,嗯?

好妹妹。”

“姜迟!”

她恼羞成怒,一句话没压着声音,顿时大半酒楼的人都看了过来。

阿眉脸皮薄,立时就要往下跳。

“我自己走。”

“乖乖躺着,妹妹。”

她一言不发地往下跳,姜迟本要再抱她,手才抓着她的手腕——

“姑娘若身体不适还是莫要逞强,多听令兄的话才是。”

一句话倏然从旁落下,姜迟眼一眯抬起了头。

一个瞧着格外俊朗又风度翩翩的男人站定在他们面前,分外有礼地把目光黏到了阿眉身上。

“我在那边看了许久,姑娘身体不适吗?与令兄是外地来的吗?若不嫌弃……”

他对上阿眉的视线又敛了眼皮耳根微红。

“我轿子正好在附近,可有幸差使下人送姑娘回去?

也不用劳令兄再抱着你了。”

“送我?”

“令兄?”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姜迟低沉的声线压过了阿眉,直直望向了男人。

那一刹那周身原本温和的气息立时凌厉了,他眯着眸子与男人对视的刹那,男人只感到一阵矜贵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过来,竟使他下意识后退两步。

“姑娘如此漂亮,令兄也气势有加,果真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家人。”

他抬起头就要夸赞,未料想这一句并没得到好脸色。

“你从哪看出我与她是兄妹?”

姜迟的声音不辨喜怒,男人笑僵了一下,眼神有一丝古怪。

“不是你们互相称呼了兄妹吗?”

他正要再问是否有什么不妥,旁边一直站着的阿眉扑哧一声笑了。

她原本就美,笑起来时更如春日的花一般艳丽,一眼就把人的注意全吸引走了。

那公子的眼看了过去就没移开,下意识挺直了背。

“姑娘……”

“我们其实……”

她忍俊不禁地想要抬头解释,忽然想起旁边的姜迟,眼中一丝恶劣的狡黠闪过,她挽住姜迟的手臂。

“是啊是啊,公子真是好眼力,一眼就认出我们是兄妹了,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就我和兄长关系最好,兄长虽然人无趣了点但对亲人是真好,怎么,这位公子要和我们认识一下吗?”

美人主动搭话,年轻公子立时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

“那太好了,我的轿子就在外面,姑娘与兄长请随我移步。”

阿眉没有直接往前走,反倒饶有兴趣地追问。

“公子觉得我和哥哥很像?”

“那必然是像。”

年轻公子侃侃而谈,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夸。

“两位样貌出众,眉宇相似,又兄妹情深实在让人羡慕,不知此次为何前来巴蜀?”

“来游玩一圈。”

阿眉手绕在姜迟手心故意挠了一下。

“说话啊哥哥。”

姜迟眼神一眯抓紧了她的手,眼神警告。

阿眉有恃无恐。

“哎呀我这个哥哥就这样,公子你别在意。”

“自然不会,令兄一瞧就是性情沉稳之人。”

年轻公子手一伸朝他们道。

“既然是游玩,姑娘身体又不适,在下的轿子就在外面,可否赏脸载姑娘一程?”

“这就不必了。”

阿眉笑着摆手,一句果断的拒绝使公子眼中一黯。

他鼓起勇气。

“实不相瞒我从二位下来便注意到了,令兄沉稳俊美,姑娘更是年轻漂亮,若可以……可以的话能否……”

“我……唔!”

阿眉还没说完,她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拽到了身后。

姜迟黑着脸。

“不行。”

公子惊了一跳之后又忍不住道。

“兄长,您听我一言,虽然今日初次相见,但令妹貌美灵动,我格外喜欢她的性情,我府邸是巴蜀知州府,家中只有我一个独子,若您愿意带令妹到府邸暂住给我一次机会,我必然以后对您如当亲兄孝敬,也对令妹……”

“啪!”

桌上的茶盏被姜迟黑着脸扫落在了地上,他拦腰把阿眉抱起沉沉抬起头。

“她成亲了,夫婿是我,没有哥哥,还有什么要问的?”

干脆利落的三句话落下,他不顾年轻公子震惊瞪大的眼,抱着人大步迈出了门槛。

阿眉在他怀里笑得不行。

“哥哥呀,你生什么气呢,人家好心给我许配人家,你可别耽误了我嫁入高门找个俊美的郎君。

我们只是兄妹呀,你这样娘亲回家该生气了。”

“人家说得多好呢,你给个机会,以后要拿你当亲兄长孝敬呢。”

“哥哥,好哥哥,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呀。”

她胆大地勾住姜迟的脖子,在他怀里晃着腿,男人的脸色黑成一片,任她怎么笑都一言不发。

他一路大步走进门槛,咣当一声将门关上,手一伸把她丢进了床上。

软榻将她轻柔地包裹住,阿眉的笑还没停。

“他说我们兄妹情深,哈哈——”

剩下半句在姜迟沉沉的脸色中咽回去了。

“说完了?”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抽掉腰封。

清冽强势的气息无孔不入地把她包裹,他眼中熟悉的,能将人吞噬的欲色映入眼中的刹那,阿眉终于后知后觉。

她往后退。

“夫君,我说笑的……啊!”

高大的身躯骤然压了下来。

“兄妹情深?”

男人冷笑一声吻了过来。

外衫卷着小衣被一同丢到了地上,那股暧昧的,黏腻的气息重新在屋内蔓延开来,喘息伴随着珠帘晃动的清响交错落在屋内。

“还喊哥哥吗?”

“不……不喊了。”

“还兄妹情深吗?”

“没有……没有兄妹……只有夫君……

轻一点啊!”

“眉眉,好妹妹,你告诉我——

有几个敢往兄长榻上钻的妹妹?”

“呜!”

阿眉被他这一句话刺激得身体颤栗了一下,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

一整夜红烛高燃,到了最后她沙哑着声音探出一条手臂往外躲。

“不来了,姜迟你混账……啊!”

脚踝被人拽着扯了回去,姜迟轻笑。

“混账什么?

这不是兄妹情深的交流方式吗?”

……

第二天阿眉自然没有起来,不仅没有起来,还在屋内昏睡到了快晚上。

此后再见姜迟,她一声也没敢再提哥哥,把这两个字死死地锁进了话本里。

“地摊话本里看看得了,真碰到了谁敢跟疯子多说啊。”

她懒洋洋地在床上躺了两天,才又出门去。

巴蜀的小镇地方不大,他们拢共在这里待了八九天,阿眉作为一个半生不熟的“巴蜀人”,带着他到处游山玩水,也算尽兴得宜,格外欢畅。

离开的时候是第十天,她回头看着这个对她来说也算是又一次新生的“故乡”。

“再见啦,我还会来的。”

夫妻俩踏上了离开的路,巴蜀往西,一路又过了几座城,不急着赶路,许多时候碰到了有趣的风景都会停下来看看。

“这里山水景致很多,古来许多文人墨客都在此作诗写画。”

“这儿更多的是出名的酒,不过我少时学了一点,也会调配,你若喜欢改日调一点在家中,但你不能多喝。”

“这一片四季皆宜,不分季节,今年冬日若再冷,带你来这里住。”

“还有这里……”

一路走了多少个地方,阿眉就从他口中听了多少个故事。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

到了初夏,她穿着一身轻薄的春衫,懒洋洋地枕在他膝头,任由姜迟给她梳发,一边往外看从前从没见过的风景。

“边地,黄土大漠,但风景别致,再往前是邻国,我雕刻指戒就是从这学来的风俗。”

他说完顺势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与你说过,我年少真的走过三十座城。”

看着阿眉眼中骤然亮起的神色,姜迟不由想起他们的那些年。

他在外游历过大千世界,她被困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屋子。

不由爱怜低下头,指戒在她下颌摩挲出一道红痕,她不满地抬起头,姜迟顺势吻了过去,与她交颈缠绵。

“但现在你也可以走。”

他声音很轻,像是给这二十多年兜兜转转的遗憾重新打碎再画好一个圆。

“我不过比你早几年见识过,如今正好告诉你,带着你重新游历。”

于是你也来过,你也在那些我没有你的岁月痕迹里,重新一笔笔添上你的影子,以后种种——

我们都不再是一个人。

他语气喃喃,又啄她的唇。

“眉眉,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