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全本

壹仗势

做皇后这件事阿眉没甚经验,不过她从第一天就学会的是“仗势欺人。”

乾清宫的事告一段落,那天她被姜迟摁在焦尾琴上,断断续续地弹了一曲,一点也比不上第一回弹的,人倒是食髓知味地被他伺候了一通,才沐浴换上的新衣裳也不能用了,鬓发湿透了被他抱回去,浑身肌肤都泛着粉。

再一回头瞧他俊美的脸上还带着黏腻的水渍,暧昧的痕迹立时使她想起那些荒唐红了脸。

忍不住踹他。

“下回不准了。”

姜迟笑了一声凑近,啄着她的唇非使她也尝了味道。

“你也喜欢不是吗?”

她红着脸抗拒地要躲远,那丝湿咸使她嫌弃得不行。

“自己的味道也躲?”

他笑了一声凑近她耳边。

“是甜的。”

几个臣子铩羽而归,很快干清宫发生的事就传遍了皇宫,外面的人热议,才被他抱着回去伺候了洗罢的阿眉懒洋洋地窝在软榻上。

“等会真参我怎么办?”

姜迟抱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腰间软肉。

“方才那般嚣张,我以为你不怕呢?”

“气势懂不懂!”

阿眉顿时瞪他。

“我就算没底气也要先装个样子出来呀。”

“还需要装?”

姜迟挑眉。

“我在那听了一曲没给够你底气?”

她顿时乐了。

“那是说我以后可以胡作非为?”

姜迟笑了一声。

“眉眉,仗势生娇你得学会。”

这是他第二回对阿眉提到这个词。

第一回的时候还在东宫,那时候她刚与他相熟,就算说了这话也不敢大胆行事,如今么……

就算姜迟不说,她也用得很是娴熟。

不过用的最娴熟的——是在姜迟身上。

登基后的第一年,夏天格外毒辣,虽然云华宫有数不清的冰供着,她也嫌热。

于是解暑的瓜果,万金难求的薄缎子,甚至马跑了几千里送来的荔枝,一股脑都丢进了她住处,然而只送来不够——

“剥也懒得剥,你来。”

她穿着一身薄薄的轻纱,乌发高挽,秀美的脖颈伸长了凑到冰盆边,懒洋洋地一指瓜果,他就丢下了手中批了一半的奏折过来。

“吃什么?葡萄还是荔枝?”

话如此说着,姜迟的手已经相当娴熟地伸了过去。

荔枝是冰过的,红色的皮剥开,阿眉自然地探出脑袋吮了进去,冰凉甜腻的汁水在唇齿流连,她顿时舒服地眯起眼,舌尖下意识一舔,温热柔软的触感吮过指尖,姜迟倏然就眯起了眼。

“好吃吗?”

“好吃……唔。”

他扣住她的下颌就吻了过去。

那颗还没咽下去的荔枝挤在两人唇舌间,甜腻的汁水炸开,被姜迟勾着舌头攫取走了大部分了气息,吻到她气喘吁吁才松开,慢条斯理地给她擦了擦唇角。

“是好吃,还吃吗?”

阿眉没骨头似的窝在他怀里,唇因为那个吻而艳红,眼尾潋滟,不服输地踢了踢他。

“吃,不仅吃荔枝,还要吃葡萄,每个都得你亲自剥。”

姜迟闻言轻笑了一声。

他自然纵容,瞧她一副慵懒又颐指气使的样子只觉爱怜,亲自拿着葡萄瓜果挨个剥了干净喂给她,一个午后的时间就这样消磨过去,偶尔凑过去非从她那尝尝味道,一盘瓜果吃的得两人都气喘吁吁,周身暧昧横生。

她吃舒服了,人懒懒往他怀里一钻,又要凑到冰盆旁。

“别贪凉。”

他顾念着阿眉的身体,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一离远那热气就涌上来了,她眉一皱又要钻过去,转念一想。

“不贪凉就不贪,你打扇子哄我睡。”

话说得格外自然,姜迟还没说话——

“也不准批奏折了,不答应我明天就找我爹告状。”

她霸道地把人一抱,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过去了。

青丝垂下,巴掌大的小脸上一片红润,他失笑,指腹拂过她眉心,从旁抽了团扇过来,把奏折一推,拢紧了她的腰。

“好,不批奏折,听个故事吗?”

这里多的是她的话本子,他从旁抽了一册,从前那些格外嫌弃的东西,如今念起来也是面不改色。

低沉的声音响在午后的云华宫,静谧又安好。

她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他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把她抱在怀里,动也没动过。

“累吗?”

娇纵之后总是拿捏着给个甜枣的本事,醒了神就笑嘻嘻地来哄他,勾住脖子往下一拽,一个吻就落在了唇上。

姜迟顺势收了手压下去。

“一个吻可不够,我为眉眉荒废了一下午的奏折。”

云华宫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

贰汤药

阿眉的身体从前不算好,就算许家千般精细,又有姜迟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是有一大堆的人放心不下。

几个哥哥在外面得了好东西就要送来,姜渺时不时的也要过问太医,连慈宁宫的太后——从前的明婕妤,也是三五日就让人送来补品。

参汤一碗碗地灌下去,没几日阿眉就喊着胖了。

说胖也没胖多少,某天她喊得实在吓人,姜迟手一伸丈过她的腰。

“至多胖了三五两。”

“你怎么知道!”

阿眉对着镜子瞧,明明脸快圆了一圈。

她满脸怀疑地看着他。

“我看着像胖了三五斤……”

“绝对没有。”

姜迟的声音格外笃定,她狐疑的眼神又望过去。

“话说这么……”

“你身上哪处怎样匀称,我每日都丈量,比你清楚得多。”

话没问完就闹了个红脸,虽然阿眉有时大胆得很,也抵抗不住他这随时随地的话,脚一伸想去踹人,反被他拽住脚踝抱了过去。

惊呼一声坠进了他怀里,听得姜迟说。

“再胖点才好,腰太细了。”

胖不胖的尚在其次,每日这么喝着,气血倒是的确养了起来,肌肤白里透红,就算不涂脂粉气色也好得很,看得太后更是高兴,接连又使人往这送参汤。

一来二去地喝着,补着补着就补过了头,某天阿眉一睁眼还没说话……

“唔!!”

她咚得一声从床上跳下去,手捂住鼻子,一缕鲜血溢出来了。

“姜迟!!”

晨起的云华宫顿时闹得人仰马翻,待止住血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她吸了吸鼻子嘟囔。

“哪能这么喝呀。”

姜迟也揉了揉眉。

“今日我替你分了,晚会我亲自去慈宁宫一趟。”

一碗参汤两人午睡前对半喝了,阿眉本觉得也没什么,往床上一躺,没一会就觉出了不对劲。

“热……”

补过头的坏处似乎在此时彰显了,她身体翻涌着燥热,中衣被扯了下去,哼哼唧唧往姜迟怀里钻。

“好热呀你热不……啊!”

她刚碰到姜迟就惊了一下连忙缩回了手,滚烫的温度激得她险些从床上跳起来。

“你怎么也……”

话没说完,姜迟掐住她的腰抱了回去,天旋地转间,她已被压在了身下。

床帘露出一丝外面的光亮,照着他暗红的眼,立时她看清楚了他的神色。

眼中沉沉的翻涌着欲念,掐在她腰间的手比从前更热,中衣下的流畅线条透着紧实的热意,连脖子都红了一截。

“眉眉。”

他开口声音哑得不行,不等阿眉说话就吻了下去。

落在的唇齿相接,两人身上都如火烧着一般,心口的火在四肢五骸翻涌着想要寻找宣泄的地方,阿眉颤抖着伸出手,难得主动地去剥他的衣裳。

“姜迟……姜迟……”

她喘着气脖子通红地往他怀里钻,又被姜迟摁住腰。

“放松眉眉……”

一滴汗珠顺着额头滴下来,她汗涔涔地颤抖着。

“呜……是不是……真的补过了呀。”

这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内得到了证实。

参汤几天的量堆在她身上,本就把她气血养得很足,今儿姜迟又分了一碗,补过了头,自然就在这里得到了宣泄。

起初她还格外急切地应和,姜迟哄着她扶着腰坐了上来,闹了大半个时辰后她喊着嫌累,又被他抱进怀里人压了下来。

足足一个多时辰,从午后闹到了夕阳西下,她一点力气都没了,还觉得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传过来。

鬓发湿乱,床上一塌糊涂,她小脸更显得红扑扑的,在他怀里细细喘着气。

“你还没好……”

低笑的声音显得沙哑,他的手湿涔涔地捞了一把她的腰。

“几百年的参汤补到一个没病的人身上,你以为呢?”

昏天暗地地胡闹了一通,阿眉呜咽着倒头就睡,迷迷糊糊丢下一句。

“你现在就去说……别让母妃送了。”

餍足的男人撩开帐子抱她下去。

“我觉得明日还能分一碗。”

这样的好东西弄巧成拙也别有一番滋味。

但到底是汤药,不敢经年累月地补着,姜迟晚间去了一趟慈宁宫,非常可惜地谢绝了太后的好意。

*

叁堆雪人

姜迟登基后的第一个冬天,京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阿眉有几年没见过雪了,晨起一听说下雪,一下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姜迟?

姜迟!”

她蹬蹬蹬从里屋跑出来到处喊人。

“娘娘您慢点,陛下还在早朝呢。”

阿眉还没说话,一阵冷风吹来,她的目光顿时被吸引到门外了。

下了一整夜的雪,云华宫里的假山,小桥,长亭游廊都白茫茫的一片,雕栏玉砌银装素裹,整个皇宫如同入了画一般。

“呀!好漂亮!”

她眼一亮拎着裙摆就跑了出去。

踩下去已经有一脚深的积雪,她左右转了一圈,看着落在掌心的鹅毛大雪,忽然起意就要堆雪人。

宫女跟在身后跑过来要给她披大氅,阿眉闪身躲了还把袖子撩了起来,一张脸冻得红扑扑的,中气十足地喊。

“你们都别来!”

她有的是力气。

小时候从来不被允许出门,长大了在巴蜀没见过雪,东宫的第一年姜迟倒是带她出去,但当时她也没心情,从前只在话本子里听过的大雪盛景出现,她手一伸去团雪了。

从哪开始呢?身体还是手臂?

姜迟迈步进来,在宫门口的地方就看见了她。

穿着一身水蓝衣裙的人儿蹲在廊下,小小的一团兴致勃发地摆弄着面前已经初见轮廓的半边雪人。

鹅毛飞雪落在她身上,照着那张漂亮姝丽的脸蛋,美得如诗似画,单薄的身子晃悠悠地抬起来,一眼看到他。

“姜迟!”

他顿时大步走了过去。

“这么冷的天还出来,你的身体——

嘭!”

一把雪球从阿眉手中倏然飞了出来,直直朝着他身上的龙袍砸去。

没等姜迟反应过来,唰地一下就砸在了他身上。

顿时那明黄的衣袍染了一团白,他的眼尾也飞溅上一抹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抱着手中的雪团笑了起来。

“你别跑啊,再来!”

唰地一下她又砸了过来,姜迟闪身一避,无奈地揉眉朝她走。

“眉眉你别闹……”

“嘭嘭!”

两个雪团又被她抓着丢了过来,她从姜迟进门的刹那就看到了他,年轻的帝王玉冠高束神色清冷,瞧着和这雪景格格不入,她偏要把他也拉下来。

一个个雪球砸过去,他难免有躲不及的时候,鹅毛飞雪沾上眉梢眼尾,顿时衬得那俊美的容颜更清冷了,阿眉从没见过这样的他,甚至狼狈躲她的时候也显得格外有趣,忍不住抱着雪团哈哈大笑。

“姜迟,你真是好笨哈哈哈……啊!”

她话没说完,唰地一个小雪团被掷了过来砸在她衣裙。

“真想玩?”

姜迟倏然眯起了眼。

“那你来啊。”

阿眉一点也不服输。

“抓到我算你赢!”

她面前有一大半被堆好的雪人和宫女们特意拢的雪,自然有恃无恐,没等姜迟答应就抓着雪团朝他砸了。

一边砸一边往后躲。

“你抓到我就跟你回去。”

姜迟躲了两回,揉眉笑了。

“行,你别后悔。”

年轻的帝王手一伸,从旁边抓了一团雪。

偌大的院子顿时响起一阵阵的笑声和咚咚的雪团声,宫女们都退到了廊下,看着两个主子没个正形地在院中胡闹,阿眉的雪团多,她又砸得疯,唰唰地朝着姜迟丢去。

姜迟一边躲着往前走,一边抓着小雪团朝她砸,又得免着真砸到她身上,挨了冻心疼的又是自己。

她玩得不亦乐乎,眼见他离得近了就往后躲,小巧的身子灵活地钻着,鼻尖冻得通红却乐不可支。

“我就说你抓不到我,嘻嘻……”

“看这!”

一道声音忽然从侧边响起,阿眉下意识看过去。

“唰。”

手中的雪团被抓着丢走了,下一瞬她就落进了姜迟怀里。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人就从几步外到了跟前,她顿时道。

“这不算,你耍赖!”

她是听了他的声音才分心,偏声姜迟又懂武功。

她挣扎着要跑,姜迟牢牢抱着她往廊下去。

“衣裙都湿了,等会冻着了。”

“我不管,你耍赖,放我下来!”

她蹬着腿要跑下来,奈何姜迟抱得紧,眼看着要离雪人越来越远,阿眉猛地一发力,压着他就往地上倒。

咚得一声,姜迟被她带着倒在了雪堆上。

阿眉笑嘻嘻地跨坐在他身上。

“怎么样?”

“真别乱跑了。”

姜迟箍着她的腰不允她跑。

“鼻尖都红了。”

她不满。

“你耍赖。”

“嗯,我耍赖,所以别跑了,嗯?”

他指尖拂过她侧脸,专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甫一对视,阿眉顿时怔住了。

发冠随着推搡歪了半截,他的头发都被大雪染白了,俊美的眉梢也都是落雪,眼中的情愫在纷飞的大雪中直直看进了她眼底。

她忍不住捧起他的脸,姜迟顿时开口。

“手都冻红……”

“别皱眉!”

阿眉连忙喊了一声,他维持那样的表情一动不动,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怎么……”

“你真好看呀,姜迟!”

她倏然笑了一声。

这一句毫无掩饰的夸赞落下来,姜迟觉得胸腔的心跳都愈发急促了。

“你真是……”

他掐着腰把她抱了起来,看着她亮晶晶的眼弯唇。

“好了,别说甜话,乖乖回去换衣裳抱暖炉,你的雪人我给你堆。”

一句好话就使堂堂帝王丢下了身份,挽起衣袖在廊下把剩下的半个雪人堆好了,正午时,他堆完了迈步朝她走,晴光映雪,风景别致的漂亮,她欢喜地看了看雪人又跳到他怀里,吧唧一口亲了他。

“夫君你真好呀。”

这一天两人窝在屋里看着廊下的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胡闹了一天她格外尽兴,然而坏处在晚上就显露出来了。

大半夜,她阿嚏一声起了高热。

临近年关,大好过年的日子,阿眉又喝着苦苦的汤药,本该满桌子的美食珍馐都被换成了没滋味的药膳,她小脸皱成一团。

“不吃了。”

“怪谁?”

姜迟拎着汤匙一口口哄着她喝了,炉子里温着甜茶。

“快给我。”

她手一伸要去拽,被姜迟摁着抱了回去,亲自煮好了茶端给她。

“只能喝一口。”

苦巴巴的药味还在舌尖,她才不管,抱着就仰头喝完了,往他怀里一钻去取暖。

“你身上真暖和。”

正除夕,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烟花声,这一处静谧美好,只能听见咕嘟咕嘟的煮沸声,两个人腻歪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

“马上新岁了。”

姜迟嗯了一声。

她忽然笑着去拢他的头发。

“夫君呀,愿新年胜旧年。

岁岁年年与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