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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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东西的刹那,阿眉如同被烧着似的要从他怀里逃,可姜迟早有预料,揽住她的腰一紧,把人带进了胸膛。

“唔……

没有什么,我不认识这哪来的玉佩!”

她顾不上被撞红的鼻尖,如同受了惊猫儿一样挣扎着要出来,姜迟手臂稳如山岳,望着她忽闪的眼睫。

“你都没看,怎么知道是玉佩?

万一是珠串呢?”

珠串?

阿眉下意识抬头一瞧,撞上了姜迟带了两分笑意的眼,她立时耳根一红知道自己又上当了。

推搡在他胸膛的指尖都有点无所适从,阿眉匆匆别开眼。

“你……你……”

她你了半天说不出话,面上燥热得很,最后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这样啊。”

“嗯,我这样。”

姜迟承认得坦然。

阿眉顿时又睁大眼。

这真是姜迟?

哪有从前的半分影子?

她几乎要怀疑今儿的他吃错药了才这般行径,可此刻眼下更要紧的是玉佩。

怎么能是玉佩!

阿眉想起自己那好端端藏在床褥下的玉佩被拽出来,忍不住咬紧唇。

从前她把这当成未婚夫的信物,好好地收在屋子里,如今在这样的时候被拽出来,反倒让她想起了最开始。

这玉佩的确是她“未婚夫”的信物,可信物起初放在身上时,她是“鬼迷心窍。”

圣旨赐婚后,她和楚闻在书房不欢而散,不由想起这位二皇子。

她和姜迟仅见的两面,都能觉察出他是个格外恣意随性,又不会墨守成规的人,和她这样循规蹈矩,一个模子里走不出第二种人生的人,是最不可能有交集的。

可偏偏圣旨赐婚了?

她心中惴惴不安,猜测皇权之下政治权衡,又猜测姜迟要借靠楚家的金银,她以后的路每一步怎么走都早早规定好了,可临到头阿眉还是有一丝紧张。

人生毕竟还有几十年。

下聘那天是个格外晴朗的好天,腊月出头,她手上的冻疮反复发作,见了晴竟开始发痒,她挠得手背通红,又遮了玉粉膏,换了身平时很少穿的浅粉色衣裙,将一根金步摇簪进了头发里。

“小姐平素穿的衣裳都素净,倒是少穿这样亮的颜色,是极好看的。”

丫鬟恭维着,她温温弯起唇笑了一声,顺势就着铜镜看了一眼。

一头乌发挽起,肌肤如雪,巴掌大的小脸上因为体虚而泛着淡淡的孱弱之色,眉宇间是一如既往的温静,因为那一丝扬起的笑多了两分生机,如同一朵春日将绽的花一般娇艳欲滴。

“二皇子待会来了,您可要再看看其他更漂亮的衣裳?”

丫鬟叽叽喳喳的声音落下,她唇角才露出的笑慢慢敛去了。

下聘当日隆重些去是应当的,可想起这桩赐婚,她心里总是堵着一口气。

担忧姜迟为利益应下这桩联姻,他们性子又不合,她以后的日子未必太好过,又怕……

这一回聘礼下成,她做了皇子妃,和那个人是再也不可能了。

士农工商尚且隔着天堑,逞论她这样一心攀附阶级的家中,岂容她喜欢上一个侍卫?

虽然早知道没有结果,可真到了这一天,她再不能去那里哪怕只是见一面,安安静静看他练会剑,心里总是遗憾。

风吹过侧脸,她没再笑。

“走吧。”

聘礼格外隆重,甚至皇子亲自下府,无论如何给足了颜面,楚闻面上是极高兴的,甚至单独留了机会给她和姜迟相处。

她心里想着旁的事,等在那的时候心不在焉,忽然帘子叮叮当当响起来,她一抬头。

冬日的阳光斜斜照在他一身宝蓝色衣袍上,玉冠高束,唇角带笑,衣玦翩翩随风晃动,眨眼间迈进来到了她面前。

她连忙站起身。

“二皇子——”

“坐。”

他目光在她身上一掠,紧接着她便觉得姜迟低低笑了一声。

低沉恣意的笑落在耳边,二皇子比两年前见那一面的时候沉稳了几分,皇家这样的地方磋磨人,她其实更惊讶他如今竟也留了三分从前的样子。

俊美的面庞意气风发,一撩衣摆落座时又显慵懒矜贵,清姿明秀身如松竹,连腰间挂着的玉佩都随风晃动彰显少年意气,她一时看过去久久没挪开眼。

“楚小姐?”

她迅速地从愣神中抽出来,一张脸上浮起红晕。

“我……二皇子有事?”

话才落,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静静躺着一个香囊和一块玉佩。

香囊里是他准备的药膏和方子,仔仔细细地叮嘱了如何用在手上的冻疮上,她起初愣神,听着听着心里一颤,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向来这个家中,他们过问她课业如何,有没有银子花,对外面的虚名乐不可支,甚至搜寻藏在旮旯角落里对她的称颂,却没人看到过她手背那么明显的冻疮。

“手上的粉膏祛了再抹,在家中不必拘束那么多礼节规矩。”

她心里一颤,目光凝在那上面,接过去的时候认真看着他。

“多谢二皇子。”

至于玉佩,是和他腰间格外相似的,她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看到的那一刹那还以为姜迟发现了她一直偷看,故意拿那块玉佩提醒她笑她。

脸上不自觉烧得更厉害了,她接过的时候指尖都抖了一下,那上面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到底是未婚夫妻,他并没有待很久,送了玉佩并着香囊就离开了,她回到屋子,药膏淡淡的清香还似乎带着他身上的气息,无孔不入地从手背传遍了全身。

就好像完全把她包裹了。

上个药她也上得好似喘不过来气,脸上热得一片红,到后来实在受不住把手浸在冷水里洗了把脸,才算冷静了下来。

紧接着又看到了他留下的那块玉佩。

同心佩,最适宜夫妻间相用,他肯留下,甚至亲自送到了她面前,是否说明也没那般抵触这桩亲事?

她攥紧玉佩,想起姜迟腰间的,下意识也在腰间比划寻了个姿势。

挂好了是该对镜看看,可她一抬头——

镜中人唇角弯起,眼尾带笑,哪还见一点下聘前郁郁寡欢的模样?

废宫的少年仿佛在那一会完全被她忘记了,她满脑子都是送东西的二皇子。

她仓惶后退了几步,眼神惊疑不定。

难道自己……

不不,不可能。

她想,应该只是因为药膏对二皇子短暂的感激,他这样的态度让她确信了以后在府中日子不会太难过,所以她才欢喜。

这样想着,她心里还是有一丝隐秘的,对被她丢在废宫里的少年,有一丝很浅的愧疚。

她对姜迟和他,到底各自是什么感情?

阿眉没想到,三年后她还在纠结这个答案。

丢在桌上的玉佩泛出光泽,三年也没有丝毫磨损,足见主人爱惜,可在眼下这样的境地,几乎是明晃晃说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阿眉撑着桌子后退了几步,想把东西揣回衣袖中,可姜迟动作更快。

“说不出就毁尸灭迹?”

声音带着一丝很轻的笑和调侃,那一刹那阿眉忽然想起了是在哪见过这样的姜迟。

是五年前!

她在划船,他从树上跳下来的第一句就笑她。

那时她第一次见外男,支支吾吾好半天答不上来,五年后阿眉盯着他。

“你……你……我没有!”

好像没什么长进。

她咬死了不肯说,又觉得仿佛心思已经被他一览无余,灯盏照得她的侧脸发烫,被姜迟看得恼羞成怒。

“你能不能离开!”

她生气也压低了声音,生怕太大声了显得心虚,明明说的咬牙切齿,抬头一看姜迟却在笑。

他的笑已不会像五年前,哪怕是三年前也不像,此时更像是个很浅的弧度,却从入了屋开始就一直挂在唇边,眼尾挑起,目光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她有这么好笑?

“你……”

“小姐,老爷和夫人使奴婢来瞧瞧您睡了没?可要再吃点宵夜?”

“唰。”

阿眉还没开口,姜迟的身形已经快速掠了过来,手一伸把她重新捞回怀里,立时她被抵在桌边,两人严丝合缝。

“你……”

“嘘。”

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了唇边,姜迟埋在她脖颈,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耳垂,热气一张一合地喷洒。

“窗子上能看出有几个人的影子。”

阿眉立时吓了一跳,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门外的丫鬟尽职尽责地低着头等她的答案,阿眉清了清嗓子。

“不用……啊!”

一声很软又很轻的声音从喉咙溢了出来,温热的唇舌毫无征兆地舔舐过她的耳垂,一股酥麻传遍全身,她身子立时要软了。

“小姐?”

屋外丫鬟格外担忧。

“您哪不舒服?需奴婢请大夫吗?”

她的身子跌在他怀里被牢牢扣住,耳垂上的动作并未随着丫鬟的话停歇,姜迟反而叼住那软肉细细磨着,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她的心跳怦怦跳着,嗓子都哑了一截。

“没……没……唔。”

唇舌舔舐遍那一块软肉,紧接着往脖颈去。

修长的大手撩开散落的长发,他密不透风地把她包裹,湿热的吻毫无征兆地落在了锁骨。

“小声一点,眉眉。”

低低的声音仿佛提醒,又好像是挑衅,头埋在她肩膀,胸腔的每一丝震动都使她感受到了,阿眉手抵在桌沿紧紧攥着,溢出一声喘息。

“你快走!”

“现在出去?”

姜迟的吻在锁骨流连,吮吸,重重汲取着她身上的馨香。

“你是想明天知道国公府的小姐房中半夜出现奸/夫,还是外面流传太子夫妻新婚情浓彻夜难离?”

阿眉脸上顿时如同火烧着一般。

“你怎么这样?”

“我一直这样。”

他的声音因为落下的吻而显得含糊不清,却没有一分认错的意思。

门外下人还在等着,一墙之隔,她却被姜迟压在桌边,吻从脖子往下流连了。

一寸寸,吻密密麻麻地落下,腰肢上的大手流连轻抚,她的身体因为在东宫的亲近而格外熟悉他的气息,却又因为刚恢复的十多年的记忆而感受到了一丝陌生新奇的隐秘刺激,没一会就气喘吁吁在他怀里了。

身后是冰凉的桌子,面前的身躯却炙热滚烫,年轻男人蓬勃的线条紧贴着她,阿眉脸色烫得一片红。

“快松开……外面会看到……”

“你不动就不会看到,所以乖一点。”

一声喃喃落在耳边,阿眉咬住唇仰起头,感觉整个人快在他怀里被融化了。

“没……不吃……你下去吧。”

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颤,急匆匆打发了丫鬟,她猛地松了一口气,弯下的腰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姜迟护在桌沿前的大手。

立时他动作一紧,压着她更深地往下吻。

这一回阿眉反应了过来,伸着没什么力气的手推开了他。

“姜迟!”

细细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恼羞成怒,她鬓发凌乱,小脸通红,这一句怎么也没威慑力,反倒像道格外漂亮的风景,使人过目难忘。

姜迟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那上面因为她方才咬唇的动作而显出一丝血气,看着更像是从前他吻得太重时的模样,立时他眼神一暗,揽住她的腰就要低头。

“姜迟!”

她这回眼疾手快地避开,又喊了一声。

“出去。”

阿眉别开脸。

“你该走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仿佛恢复了理智,那一刹那她身上又有那丝沉静的距离感。

“为何?”

姜迟沉了声。

她明明心中有他,三年前就留着玉佩,恢复记忆当众护他,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为何突然就成了这样?

阿眉垂下眼。

“我要在这住。”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一咬牙。

“我没想着现在回东宫了,这些天你也不要来找我,我们都先各自冷静……”

“啪!”

桌上的茶盏被他扫落在地上,姜迟三两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完全又把她逼近到桌边。

“不找你?

冷静?”

阿眉惊了一下。

“你冷静……”

“去年腊月二十八,我们明媒正娶拜过天地,你的名字刻在玉牒,若非有这一遭很快便是真正的夫妻,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如今你说不见就不见?”

阿眉一窒。

她张口却说不出话,好一会沉默下来。

姜迟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两人这样僵持着,方才的旖旎完全散去,气氛顿时坠入冰湖。

她咬着唇,心里一上一下,她知道这样的自个儿拧巴,又想脚踩两只船,什么都说不出,他生气是理所应当。

阿眉闭上了眼,想着他就这么拂袖而去或者冷脸她都接受。

“哗啦——”

她心里一坠,还没反应过来,姜迟一伸手紧紧把她捞进了怀里。

“你想得倒好。”

他带着一丝恼的声音一字字砸在她耳边。

“你想不见我,我偏要来。

你不想回东宫,我就同住在这。

你想要冷静——

可以,站在我面前冷静。”

她心里有他,最起码的关心与下意识的靠近不是假的,那既然如此,他已等了三年,好不容易要拨见云雾,凭什么又退回那位置做个克制沉默的傻子?

不管她为何突然这样,她心里有他,关心他,那就算她楚眉是个把自个儿藏起来的贝壳,姜迟也要从最深处把她撬开,瞧一瞧里面的珍珠是什么样的。

这幅耍赖的样子使阿眉错愕又错愕。

“你真是姜迟?”

“如果你怀疑,可以自己上手验一验。”

姜迟说罢就要握住她的手去挑衣裳,阿眉惊得连连退开,一双杏眼满是惊诧。

“你……你……我……”

“殿下!国公与夫人来了。”

门外盯梢的俞白挂在屋檐上飞快道了一句,立时阿眉连忙推他。

“先走。”

门外的脚步声逼近得很快,姜迟眉头一皱,深知他老师是何等重规矩之人,手一伸推开窗子,长腿一跃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眉儿?”

门外的声音很快响起,阿眉连忙拽好了衣裳平复着心跳。

“来了。”

“如何?”

国公府外的墙头上,姜迟负手临风而立,衣玦翩翩,丝毫看不出方才的狼狈。

“三皇子回去后暗地里召集了幕僚。”

俞白丢出个他毫不意外的答案。

皇后一派这些年明里暗里不安分,这一回因为三皇子惹怒建安帝,使他面子挂不住,下了这么重的惩罚还削了实权,又或许因为对姜迟的那一丝愧疚,将城防军的统辖直接交给了他。

这一来就相当于赔了夫人又折兵,姜酩自然坐不住了。

“盯紧,还有他在城外安排养暗卫和兵士的地方,一并使人看住。”

他褪去了屋内时的慵懒,一双眼在夜色里泛出沉沉的肃杀之意。

今时不比往日,阿眉在他身边,是时候清掉所有的异动,使一条平坦大道出来再迎她回东宫了。

国公与夫人在屋内与阿眉闲聊了一会,无非是问她适不适应,有哪短缺,她一一答了,到了最后夫人缠着她。

“女儿,你都不喊我娘亲。”

她顿时一怔。

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其实很久远,虞音对她的一声声阿娘格外冷淡,她高高在上,对她说的最多的话是斥责,所以在阿眉心中,娘亲这个身份太高不可攀。

认回许家,这儿的人都欢迎她,对她格外好,她心里很温暖,却一直忘记——或者说刻意避开了父母这两个对她而言曾格外有伤害的两个称呼。

那十七年,父母的身份对她而言就意味着肆无忌惮的打压和严词要求,国公和夫人很好,是她真正的生身父母,她想要依赖——然而时间终归太短。

此刻被挑明,阿眉动了动唇。

“我……”

一声娘亲在嘴边过了一遍又一遍,她始终没喊出口,国公心细如发地打圆场,宽厚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不急孩子,不急。”

他拉起夫人。

“总要给女儿个适应的时候,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那我不是想嘛。”

夫人笑眯眯地来抱她,抱完了又在她侧脸亲了一下。

“要想我哦,女儿。”

她跟着国公亦步亦趋,走到门边身影消失,又忽然退回来看她一眼,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院子。

耳畔终于安静,阿眉嘴角的笑慢慢放平,转过身的刹那,又看到了铜镜。

她身上其实已没有太多从前的神韵,这三年在巴蜀,亦或者后来在东宫,她的日子都格外让她高兴,可十七年的束缚太深,深到哪怕只余留一丝,也是显得太无趣太没意思的。

从前在废宫,她记那段日子记得太深,就是因为那里很好,没有认识的人逼迫她,夜色很浓,浓到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在黑暗里做自己。

少年是唯一见过她在那十七年偶尔露出鲜活样子的人,他完全接收她所有的模样,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到踌躇便是因为,那就是楚眉。

会安静会无趣,但偶尔也会展露小性子抱怨,夸他,亦或者可以不用坐的那么板正。

他都悉数接受。

到了后来,姜迟的东宫将她养得在外面也不惧怕什么了,她可以笑嘻嘻地没个正形做阿眉,但从佛影寺回来,心中总有两分犹豫不前。

他见的最多的是她作为阿眉的样子,姜渺说他那一年为她险些杀虞音,要求掘棺,迎娶牌位,那样浓烈的感情使她又惊又颤,颤他何等汹涌的情愫,又惊他怎么能对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那般有心。

她想问,可觉得不管他喜欢什么样的她,他都没有见过那十七年隐藏在楚府下的她,她不是外面传闻的端庄温雅大小姐,也不是完全没有束缚的阿眉,十七年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分影子留在她身上,那分无趣也是如影随形的。

但这恰好会是以后几十年的她。

她对镜看着,好一会恍惚,觉得心中那扇原本就紧紧关着的窗要随着这丝踌躇而更紧闭——

“咚。”

桌边的窗子被人一手推开了。

姜迟的身影突然闯入了进来,他手撑着桌子站稳。

“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吓了一跳。

“今晚不走。”

姜迟施施然往她屋里去,将里面的陈设尽收眼底。

“老师和夫人很上心。”

“没人问你。”

她闷闷怼了一句,伸手去揉额头。

本以为姜迟要随之反驳她亦或者笑她,可话落后的很久,没有声音。

她动作一顿。

话说重了吗?

还是太没意思就接不上来?

阿眉借着扶额的动作悄悄抬起头,一眼又飞快地低下。

没看清,他坐在床沿,没有说话,仿佛也没发觉她的动作。

她飞快又看了一眼。

他低着头把玩手中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