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间,阿眉被摁进了榻间,一抬头便对上姜迟一双压抑着暗色的眼。
他的眼神从她脸上看过,与她对视,又移开往下。
指尖一动,细微的酥麻顺着脖颈他划过的力道传遍了全身。
手滑到腰间,轻巧地扯开了腰封,温热的身躯压下来,细密的吻流连着。
蒸腾的热意从心口涌向小腹,阿眉手下一紧攥住了锦被,心怦怦跳着。
衣裳落地,锦被堆在身上,高大身躯覆上来的刹那——
“姐!哥!”
姜渺那熟悉的脚步风风火火迈进了岚苑,刹那间逼近到了门边。
阿眉一惊顿时醒了过来,脸刹那红透了往姜迟怀里躲。
姜迟动作更快,手一伸拽过锦被将她盖住,眼神又狠又戾往门外一扫。
“姜端阳,站住。”
低沉的声音压抑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冷,细听其中还有一丝哑。
姜渺脚步一顿。
“你们大白天关门干嘛?”
她说着要去推门,门扉刚推开半截,骤然从里面飞出来一把匕首,咣当一声擦着她的脸钉在了身后的柱子上。
“听不懂话?”
门外安静了一下,姜渺紧接着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
“眉眉姐!!!你夫君他要我的命!!!”
声音隔着门扉传来,阿眉脸上红成一片不敢说话,姜迟的身躯还虚虚覆在她身上,指腹揉着那通红的唇,望着她的样子又吻了下去。
“端阳……”
“别管他。”
他扣住阿眉的脖颈,又深又急地亲过去,啄着她的唇抵开,勾住舌头一同缠在一起激烈地吻着,直到把她唇齿间的气息完全掠走,阿眉因为缺氧受不住地推他,才稍稍移开了身子。
人在他身下软了一截,眼神迷离地喘着气,白皙的肌肤上暧昧的红痕更重了几分,衣衫下隐约露出一段粉色的小绳。
姜迟的手忍不住勾了上去。
“唔……”
阿眉喊了一声,柔软的缎子被他勾着扯了扯,带起一丝说不出是疼是痒的感觉。
“别拽了……”
姜迟哪肯听她的,瞧了这副模样又忍不住低下头去吻。
屋内浓情蜜意,外面一阵阵杀人似的哀嚎声响起,喊了一会没人应,姜渺手一甩往里面来了。
“有本事你再拿一把刀杀了我!”
姜迟眼神一冷,抓了手边的茶盏往外一扔,姜渺一闪,哗啦呼啦落了一地的碎片,她又往里来。
姜迟衣袖一甩,一阵凌厉的风过去,阿眉连忙伸手拽他。
“好了!”
声音有一丝恼羞成怒的哑。
让姜渺看到像什么话,好歹是妹妹呢。
对上她的眼,姜迟滚动了一下喉咙,忽然重重压下去吻了一下,才抽身起来。
“手。”
他拿起一旁的衣裳,仔细地给阿眉穿好,动作间不见分毫方才的狠戾,反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致。
避开了那些被重重吻过的红痕。
这幅显得有些温柔的举止和冷漠的外表全然不同,阿眉心里那分好奇又涌了上来。
殿下一直是这样的人吗?
外面的人传言他冷漠狠戾,她同样见他杀过人,可如果经久冷血无情的人不该是这样的。
她自认对殿下来说没特殊到让他能改变十几年的模样,那便是……他改变过。
又是因为当年那件沸沸扬扬的事吗?
“走。”
姜迟把她的衣领拂到脖颈上,扣住她的手腕往外去。
姜渺脚边正堆着一地的碎片,裙摆落了茶叶和水渍,瞧见阿眉出来顿时哀嚎一声。
“眉眉姐!!!”
“你真想死?”
姜迟的声音顿时沉了下来,扣住阿眉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身后。
姜渺瞪他。
“我没喊你。”
“有什么就在这说。”
“我就跟她说!”
“就在这。”
姜迟的声音不容置喙。
姜渺顿时大倒苦水。
“姐,你看看他,从你病了搬回岚苑就一直缠着你,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我想跟你说句话都不成了!”
阿眉一向受不住她撒娇,连忙道。
“好,现在说……”
“眉眉。”
姜迟同时看了过去。
阿眉一时左右为难。
“我就……和她说一刻钟的话。”
“我跟你同去。”
姜迟的手从出了门就没松开过。
或者准确来说,这几日他俩就没分开过。
阿眉还没说话,姜渺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
“哥,我们女儿家的闺房话你也听?!”
姜迟顿时脸色一沉,身上冷厉的气息扫了过去。
可姜渺丝毫不怕他,反倒笑嘻嘻地上前挽住阿眉的手臂。
“真是女儿家的私房话咯。”
姜渺在姜迟一阵冰冷的目光中把她拽走了。
“这么急着,找我有事?”
阿眉感受着背后那如影随形的注视,忍不住偏头问姜渺。
“没事。”
姜渺笑嘻嘻跟她咬耳朵。
“我就不想我哥日子过得好。”
“……”
阿眉瞪大眼看了她一眼,姜渺顿时委屈。
“我说的实话,我哥从你病好之后有放你出来过吗?”
阿眉沉默。
她其实也觉得病了之后的姜迟有点奇怪。
姜迟从前对她很好,可那种好更多的像克制内敛的好,他连情绪都甚少外露,不然也不会从前使她那么怕他。
可病了一遭,姜迟变了很多。
他从那天去知羽宫把她带回来,就时时刻刻跟她在一处,到偏殿内一场缠绵情事,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疯狂和急切宣泄的情绪,察觉到他身上似乎有秘密的同时,也彻底感受到了这个变化。
他格外痴缠她,也许是两人之间拨开了那层若隐若现的亲密,他抱她,亲她,种种行为都比之前要多了很多,更表现在——
他时时刻刻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此刻经姜渺提,阿眉顿时小脸皱在了一起。
她仔细一想,的确是这样。
“你说得对!”
“所以你要多出来跟我……”
“可是有什么不好嘛?”
阿眉话锋一转,歪着头问了一句。
她在东宫的日子不算差,姜迟对她很好,她也很喜欢他呀。
人活一世也要活一时,虽然还有从前的事没弄清楚,但她现在的日子也要过。
阿眉笑眯眯的。
“端阳,你怎么连你哥的醋都吃呀。”
姜渺一噎,美艳张扬的脸上顿时气出一抹红。
“姐姐,你别被他蛊惑了!”
“没蛊惑。”
阿眉哭笑不得地抓住她。
“不过你来了也是正好,有件事帮一帮我?”
她想起那串珠子和玉佩,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端阳,你知道有些物件上经常会刻些图案代表好寓意?”
姜渺点头。
“知道啊。”
“那有一种仙鹤图案……你知晓是京中大多数人都会刻的吗?还是哪家店面里,格外流行的款式?”
仙鹤?
姜渺正想着,阿眉冷不丁从袖子里把珠子拽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差点跳起来。
“这这这……你哪来的?”
“殿下给的。”
阿眉正大光明地问。
“我前几天见了一个物件跟这个长得好像,上面的图案也一样,是京城的人都喜欢吗?”
“怎么可能?”
姜渺下意识反驳。
“这东西我拢共就见过三件!”
阿眉手下一紧。
“很少见吗?”
“也不算少见吧,主要是……年轻人用得少呀。”
姜渺沉思。
仙鹤图案见得少,大多用来给老人求长生用,也不是没有年轻人用,但实在罕见,而且几乎都来自长辈的物件,她一个年轻姑娘家见的不多,上一回见还是姜迟的玉佩。
她兄长身上有块玉佩,是多年前下聘的时候一人一个,当时她还忍不住说了姜迟两句。
“人家身上那串珠子是长辈赐福,仙鹤都是给老人家用的,眉眉姐不过是珍惜长辈的物件,你有样学样也不是这个学法啊。”
彼时姜迟握着玉佩,年轻俊朗的贵公子眉目有几分紧张的认真。
“我请佛影寺百岁住持开过光的。”
做玉佩时何等用心,后来姐姐坠崖,那玉佩不知他有没有送出去,反正姜渺再也没见过。
此刻阿眉问起,她顿时就想了起来。
“你……在哪见的?”
阿眉望着她,一颗心怦怦地跳。
姜渺下意识道。
“皇家呀。”
皇家……
皇家?!
阿眉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真的?”
只有宫里才有的东西?
“你喜欢呀?”
姜渺被她吓了一跳。
“也不是只有宫里有,但我的确只在宫里见过,外头的人应该也用得少,最起码……
年轻人的确少见吧。”
年轻人这么少见的东西……偏生颐华宫有一件,她这儿也有一件?
姜渺走了好一会,阿眉还沉在思绪里。
会这么巧吗?真这么巧吗?
她独自坐在凉亭里,不出片刻,一道身影鬼魅般地无声站到了身后。
“殿下!”
阿眉身子一歪差点倒向身后的湖里,被姜迟牢牢扣住了手腕带进怀里。
“怎么不回?”
他不由分说地把她打横抱起,往屋子里去。
人被姜迟牢牢拥回床上,他手一伸把她抱进了怀里。
掌心贴在她腰腹,头埋进她脖颈。
“她走了你怎么不回?”
呼吸间喷洒的热气全落在了耳垂,顿时阿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想事情耽误了一会。”
湿热的唇贴近她,喃喃。
“以后不要再这样,独自丢下我去。”
“殿下,只是一小会……”
“那也不可以。”
姜迟没给她多说的机会,手拥得更紧,指尖又爬上脖子上的红痕。
“唔……”
“很疼吗?”
她肌肤太嫩,稍稍碰一下就要红一阵,吻又落得重,折腾得上面的痕迹还一大片,在上面青青紫紫的,瞧着有点吓人。
姜迟顿时皱眉。
“我去取药。”
床帐落下,一瓶药膏摆在了一侧,修长的指尖蘸了一点,顺着脖子往下抹。
其实不算很疼,但姜迟摁上去,冰凉的药膏被他温热的指腹融化,轻柔地揉着,有一丝酥酥麻麻的痒。
阿眉顿时呜咽了一声。
衣裳凌乱地堆叠在床上,冰冰的药膏顺着脖子往下,半边身子的吻痕都被细致地抹了一遍。
大白日,虽然床帐落下,也挡不住透进来的一丝光亮,他能清楚看到她每一寸肌肤和上面交错凌乱的红痕,阿眉被那直白的眼神望得受不住。
药膏遍布在身上,把每一个红痕都遮掩住了,可冰凉的触感并未消解渐起的燥热,顺着心口往上涌。
阿眉大半头发披散在床上,手抓在锦被上,感受着他的手,药膏的清香渐渐弥漫。
她紧紧咬着唇,身子发颤。
忽然听得一句。
“下雨了,眉眉。”
姜迟直起身探出一只手到她眼前,白皙的药膏间有一丝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