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一章 长生苏墨

第三卷上赫然书着几个大字:

长河彼岸,那一株古怪的异花在风中摇曳着。

似乎它是能陪着白衣的最后之物了……

每一次白衣下河点灯,它都会在彼岸的风中望着那白衣。

洁白色的异花,与白衣很像。就像另一个白衣一般。

每一次白衣归来之时,都会在它旁边坐上许久,口中念念不休地说着:“长存是生,溟灭是死。”

“生与死之间,或许有另一种解脱之法……”

“不过,我手中缺少溟灭之源!”

异花之中似乎有一道微弱的意识,在慢慢地成长着。

它看着白衣一次一次的下河,一次又一次孤独的归来……

它似乎发现,白衣的渐渐地与先前的六位点灯人有些不一样。

而白衣的每一次下河的时间,也越来越久。

似乎白衣在经历了无数次的点灯之后,并未归来,而是朝着彼岸走了很远。

终于,在这一次的白衣在下河十余日后的归来之时,手中抓着一道异花看不懂的东西。

白衣神色疲惫,虚弱无比。

他手中的抓着的东西像是一团风…又像是一缕溟灭之力……

那是无形之物,却仿佛是这世间最为惧怕之物!

白衣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山坡之上的异花之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看着手中之物,似乎十分开心的模样。

“生死之间,或许还有另一种解法……”

白衣看向自己用一半的生机创造的异花,开心地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之下却是一种无尽的落寞。

异花似乎不懂,却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白衣休息了许久,似乎终于缓过来了一些力气……

他走向小屋,在小屋之中取出了一盏盏神族备用灯烛,一挥手将所有有的灯烛炼化成了一团“生”力!

又将自己另一只手中的那一团来彼岸的“死”与“生”融合在了一起!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将所有长衣传他的神族之能融入了其中,那里面有无数战技和神族之力。

他似乎觉得还是不够,又起身走到了河畔,从长河之中抓取了一道来自世间的魂力!

他将所有的他能取来的之物,都融入了“生死”之中。

白衣想了想,似乎想到了这“生死”之间应该存在的所有东西,而后都以法则之力将其画成规则!

轰!

“生死”之下,七道法则诞生,轰然化成了白衣心中想要的模样。

白衣看着自己所创造之物,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被他所创造之物,也是初生灵识,却对白衣十分的亲昵。

它缓缓地在白衣的身上蹭了蹭,而后绕着白衣飞舞个不停……

白衣带着它走回了山坡之上,望着地上的那株异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猛的抬手。

嗡!

整个三重天发出了一种嘶鸣……

像是整个天地之间所汇聚而来的无尽之力在白衣的手中都汇入了那朵异花之中。

其中有来自世间的各种情愫,又有来自世间的各种因果,还有那看不清的“宿命”!

万道神力涌入了异花之中,缓缓地让异花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终于,在过了许久之后。

那朵异花变成了一个人,一个与白衣一模一样之人……

他有着白衣的记忆,有着白衣的神力,有着白衣的一切。

却是白衣所创造的另一个自己。

一个完美无瑕的自己……

他是白衣的化身,却又不像是化身。

化身只是一个承载着白衣意志的人,可这一道化身看上去却并非如此。

两道白衣相望,皆是翩翩儒雅的模样。

微风徐来,两道白衣相望许久,似乎有着说不清的复杂。

白衣缓缓地坐到了地上,转头看向了缥缈无边的长河。

化身也坐到了白衣的身旁,沉默不语。

两人就这么坐着,也不说话。

风中吹来的孤寂似乎淡了许多……

就这么坐了几日,直到那彼岸吹来的风中,似乎在宣告着又有浮灯熄灭。

终于,化身开口了,“你创造我,是想让我去替你点灯吗?”

白衣摇了摇头,“不是!”

化身望着转头望着白衣,忽然苦笑了一声,“我真希望,你只是想让我去点灯……”

白衣缓缓地低下了头去,久久未曾言语。

化身沉默了许久,他明白白衣想让他做什么,却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你想让我做什么?”

白衣微微一颤,望着长河,神色留恋而又痛苦不堪。

“去…找回他们……”

“找回……长定、长灵、长衣、长风、长水、长知!”

“跟他们说……我好想他们!”

化身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去找他们。”

白衣回头看向化身,眼中早已朦胧一片,“这一去,你会死。”

“你此去,必然也会迷失,迷失就是死亡。”

化身摇了摇头,“或许吧,也没什么不好。”

“这一眼望去皆是绝望的世间,也太孤独了……”

“我还是喜欢热闹一点!”

白衣望着化身,轻轻地笑了起来。

“早去早回,我在这里点灯,等你回来……”

“好!”化身点头答应。

“这个给你!”白衣抬手招来了他刚刚以“生死”创造之物,飘然入了化身的手中。

那是一册书,书之中共有七卷!

化身接过了书册,放入了自己的神念之中。

白衣叮嘱道:“这书卷,或许能让你顺带找到这世间生死之外的解。不过,它会让你……很痛苦。”

“知道了,真烦!”化身白衣翩翩,朝着长河之中走去。

想了想,化身回头对着白衣笑道:“这一次,你就不用去点灯了,我会顺手点完再去找他们……”

“好!”白衣答应。

化身走了,带走了河畔的一盏烛灯,在点亮了所有的熄灭的浮灯之后,追随着以往迷失的神族而去……

河畔重回安静,一切又变得萧瑟起来。

他就在这么的等待之中…

不知等了多久……

似乎过了万年,又似乎过了数万年……

直至某一日,三重天的河畔,那混沌的轮回之力中,一道白衣身影跌了出来。

……

苏墨的眼中的景象渐渐地模糊不清,自己的视角也从那白衣的视角,变成了第二人。

似乎,他来到三重天之后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那人的记忆……

又或者,是自己曾经遗忘的记忆!

抬头望去,那山坡之上的无数枯坟之中。

那道白衣孤寂而萧瑟……

似经历了太久的孤独,白衣张着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就像一个迟暮的老人,转头看向苏墨,想笑却不知什么才是笑……

苏墨缓缓地走到了那落寞的白衣之前,坐到了他的身旁。

“原来,我只是你的一道化身……”

长生无力地摇了摇头,十分艰难地开口,“我的…化身……在迷失时就已经死了,你…只是…你自己……”

他深深地凝望着苏墨,神色之中是那种说不出的孤独。

“你……找到…他们了吗?”

苏墨看着长生,感受着长生身躯被溟灭消磨殆尽的生机,轻轻地点了点头,“找到了……”

长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眼角有泪滑落,荡起了长河之畔无尽的孤单慰藉。

“那就好…”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