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小毛团用粗壮的小短腿戳了戳乌萦的腿。
乌萦把它也捞进怀里, 埋进软乎乎的皮毛蹭了蹭。怕黎青不高兴,她又揉了揉小猫的头。
叶七走后,她已经在床边坐着发了很久的呆了。小毛团如今有七岁的心智, 愈发有了以前帝灵蕴的影子,对她的情绪变化很敏锐。
“帝灵蕴,我该怎么办……”
“呜?”毛团歪了歪, 似乎在思考她这句话的意思。它从乌萦腿上跳下来, 在地上努了努腿, 呜呜呜叫了两声。
那颗圆滚滚的身体逐渐变大,在乌萦眼前化作一个一米二的人类形体, 看起来不过是个孩童。只是那一头标志性的红发, 逐渐与乌萦记忆里那个男人重叠。
“帝灵蕴?!”乌萦把小猫放到床上,连忙过去瞧这个小孩:“你能变成人了?”
“嗯。”
他声音带着孩童的稚气, 却老派地点了点头:“我长大了一点。”
“阿萦, 为难的话就别想了。你不方便出面,我可以替你去做。”小男孩稚声稚气道。
“不行”, 乌萦攥紧了手指:“万一, 万一不是他呢……”
虽然这么说, 但乌萦心里其实很清楚, 那天围堵她的第三人,就是商砚初。
五年前她经历尚浅,很多细节想不明白,只知道有第三人,却没有第三人的线索。这几年过来, 她脑海中的谜团逐渐清晰,可她却越来越害怕,开始逃避这个问题。
那第三人有土灵根, 但灵力并不高。没有露面,是不想被她认出来,并且还要了解一些萧千雪的性格,方便短时间内骗过她。
如此种种,其实范围能缩到很小。或者说,几乎找不出第二个人。
萧千雪很少与人接触,能直接了解她的,无非就是云嫖姚、谷雨、南宫夭夭。而间接了解到她的,就是与云嫖姚关系匪浅的商砚初。
谷雨是木水双灵根,南宫夭夭是金灵根。
乌萦闭了闭眼,到这里一切的一切都跟进明了了。
只是此事牵扯到的问题太多了,尤其全然牵扯到了云嫖姚。乌萦在心底诞生这个猜想后,吓了一大跳。
她若是要追究,云嫖姚夹在她和商砚初之间,该叫云嫖姚如何做?
这对云嫖姚来说太残忍了。
先前她心底还抱有一丝侥幸,告诉自己一切或许都是巧合。如今也在叶七今日的表现中被彻底碾碎。
叶七是那日三人其中之一,必然是知道的。看商砚初心虚的反应,也是怕叶七将他抖出来。
乌萦只怪她自己意识到商砚初的时候太晚了,大约是在三年前,彼时云嫖姚与商砚初已经成婚一年。
身为两宫共同的少宫主,云嫖姚的婚事浩大,整个修真界无人不知。
这件事牵扯便更多了:自从两人成婚,商濂便向两大宫提供了很大一部分钱财上的支持,而两大宫也向商濂派出了各自的弟子们保护商府。
若是商砚初在两大宫庇护下出了事,两大宫在修真界的威望必然受损。说明实情更是万万不可,难道叫云嫖姚站出去说,并非两大宫实力不够,而是放任魔修乌萦杀了自己的同盟吗?
那是云嫖姚父母的势力,更是以后云嫖姚要接手的地方。
乌萦垂下眼:“帝灵蕴,我不想让嫖姚为难,更不想她和她父母的门派颜面扫地。”
“若是要堵住悠悠众口,稳住商濂便成功了一半。”九尾不知什么时候凑了回来,俯身趴在乌萦肩头,意有所指:“主人,商家还有二公子呢。”
“小狐狸,你好坏啊。”乌萦轻轻掐了下他的脸颊:“稳住商濂费些心思就好,我最放不下的,是嫖姚到时候会两难。”
“主人越是拖下去,她与商砚初情感越深厚,抉择时会更难。”九尾修长的指节划过乌萦背脊,将她搂进怀里:“主人害怕云嫖姚为了商砚初与您为敌吗,害怕失去这个朋友吗?我会永远陪着您,主人……”
“她不会。”乌萦揉了揉九尾的脑袋:“你若是有姊妹兄弟,你就不会这样想她了。”
“姊妹兄弟?”九尾歪了歪头:“我有啊主人,他们都不愿意认我,都把我视作天煞孤星。主人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所有阻碍主人的人,都……”
“九尾。”
乌萦沉下声,打断九尾狐的话。
那双晶莹剔透的紫瞳,此时逐渐泛起了诡异的血红。哪怕灵魂补全解决了狂化的问题,但这些年下来,乌萦发现每当九尾这样,还是与平时有些区别。他会戾气很重,更加患得患失。
“是我不对,让你想起了不喜欢的人。”乌萦拍拍他的背:“以后,我可以做你的姊妹兄弟。”
正准备掉两滴眼泪的九尾狐:?
“主人还有这种兴致?”他轻轻啄一下乌萦的唇角,舔唇道:“那主人今晚,是想做我的姐姐,还是妹妹?”
乌萦:???
怎么黑的白的全能聊成黄的啊!
最后乌萦那点纠结全被快感挤了出去,在狐狸精的温柔乡里安然入睡。于是乎,她全然没有察觉,那双眼睛下汹涌的暗流。
待乌萦睡熟了后,九尾蹑手蹑脚爬下床,望了她一眼,消失在夜色中。
*
“云嫖姚。”
云嫖姚眉头紧蹙,看着突然到来的九尾狐,以及被他打晕的商砚初,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道:“你打晕他做什么,萦萦让你来的吗?”
她实在想不通九尾狐来这里的原因,除了两个人中间夹着个乌萦,她向来里与这狐狸没什么直接的交集。
“她睡着了。”九尾不紧不慢在凳子上坐下:“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云嫖姚:“什么事?”
九尾狐轻笑:“若是我告诉你,当年主人被害,还有一位幕后黑手,你会如何?”
云嫖姚瞳孔一缩:“自然是抓了他,带给萦萦好让她报仇雪恨。”
九尾:“若这个人与你关系匪浅呢?”
云嫖姚愣了一瞬,随即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那人是我身边人?是谁。”
“商砚初。”
*
那天以后,云嫖姚花了很长时间调查这件事,旁敲侧击地观察商砚初的反应。直到真相被她自己亲手撕开,背后竟是这般的鲜血淋漓。
商砚初与乌萦鲜少有交集,左右不过因为云嫖姚才互相知道这么个人。
当初在开阳剑宗,云嫖姚时不时就跑去外门看望商砚初,又一心想让他走上正路,教他剑法,督促他减肥修炼。
商砚初也算不负她的期望,成功蜕变成了位翩翩公子。
许是继承了商濂的经商脑袋,商砚初在商业领域的才华也初步显露,修行与经商两手抓。
云嫖姚并不强求他只能修炼,她只希望商砚初不要做个浑浑噩噩的刁蛮公子哥。
却不想,她督促商砚初学习一技之长,饱读诗书,他却将这阴招用在了乌萦身上!
“为什么?”云嫖姚怒火中烧,径直找到大殿里的商砚初,拽着他的胳膊道:“你为什么要与叶七勾结,对萦萦下手?”
这架势,把一旁的云芷吓了一跳。她迎上来:“这是怎么回事,小宝,你冷静些。”
“娘,你别管。”云嫖姚好不容易压住怒气,松开商砚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商砚初滑坐回椅子里,心底凉了半截。云嫖姚的性子他比谁都明白,若不是确定了他是凶手之一,绝不会这样对他。
“是,我做了。”商砚初轻笑一声,眼底渐渐染上一丝偏执:“嫖姚,我曾联合别人想要置她于死地。那你呢,要为了她杀我吗?”
“你疯了!”亲口听到这话,与自己查到的感受全然不同。云嫖姚以为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在此刻溃不成军。
“为什么,你们两个有矛盾可以同我说,我可以解决的……”
“解决?”商砚初打断她的话,扶着桌子站起来,嘴角挂着一丝嘲弄:“我若是让你此生不再与她来往,你做得到吗?”
“云嫖姚,你总是向我提起她。在学院那些日子,你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我还多,她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她是你的至交,是你最重要的人,是你的第一选择那我呢!我算什么?”
“你说什么呢……”云嫖姚攥紧的手止不住颤抖,呢喃道:“你在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商砚初肩膀耸动,笑声中带着一丝悲凉:“嫖姚,你不懂她横插在我们之间有多么碍事。我们一起吃饭你会提起她,一起练剑你会提起她,你满心满眼都是她,几分是留给我的?”
“因为我……”
泪水瞬间决堤,夺眶而出,心口被压得有些喘不上来气。云嫖姚大口大口呼吸着:“竟然是……因为我……”
“是我害了她……”
“小宝。”白芷见状不对,连忙上前扶着云嫖姚:“小宝,不是你的错。”
“娘,我没事。”
云嫖姚死死攥着袖口,站直了身体:“商砚初,从今日起,我们再也不是道侣了。”
“果然”,商砚初垂下眼,眼底泛起果然如此的神色。他再也控制不住落下泪来,带着颤意道:“一但涉及到她,你就会把我放下。云嫖姚,你就这般心狠,为了一个外人要与我和离。”
“你不能把我逼急了,又说我总会放下你。”
云嫖姚也不免哽咽:“若是萦萦无故对你出手,我同样不会包庇她。只是时间真是可怕,竟能叫人变成陌生的模样。”
“变?”
商砚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擦掉眼角的泪:“我最开始不就告诉你了吗,我爹说了,让我不高兴的人都该死。”
作者有话说:
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标题……上次想不出来还是在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