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鳌拜那张满是坚毅的面孔。
“哦?”李易眯起眼睛,顺势问道:“到底是什么事,要让你这等人物,来求助于江湖草莽?”
鳌拜却道:“此事事关重大,你若不能答应老夫出手相助,便不能知晓!”
李易笑了起来:“若是如此,那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便是没有你这中途蹦出之人,亦无损吾之事。”说着,他又道,“况且,你这突然将我拉来,就说有要事嘱托,也着实有些古怪,有悖常理。”
鳌拜听得此言,先是一怔,随即眉头紧锁,面有沉思之色。
“也罢!阁下快人快语,那老夫也不藏着掖着了,想来你这等人物,也不会为了这种事而刻意张扬!实不相瞒,寻得阁下,乃是老夫一位故交推算之结果,说阁下乃是机要之转机!但如今看来,要得阁下援手,老夫却需展现诚意!”
几息之后,他忽地一咬牙,屏退了左右,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与李易二人。
深吸一口气,鳌拜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却将声音压得极低,低语道:“当今圣上,爱新觉罗·玄烨,是个赝品!根本不是圣神血脉!”
李易眉头一挑,打量着对方几眼,便道:“鳌少保此言,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非证据确凿,老夫岂敢妄言!若不是牵扯此事,老夫又如何要求助于阁下?实在是相熟之人,已无人可信,不敢冒险!”鳌拜脸上肌肉抽搐,显是内心激荡,随即进一步解释道:“况且,先帝驾崩得蹊跷,当今八岁登基,看似聪颖,实则其行事作风,心性手段,绝非我满洲儿郎风格!老夫早有怀疑,加上其中还有几桩隐秘,不得不防着一手,于是暗中查访,如今已有铁证,已然确定此子实乃洪氏孽种!真正的玄烨,早已夭折!”
说着说着,他怒火中烧,一把拍碎座椅扶手。
“老夫深受太宗皇帝隆恩,辅佐世祖皇帝亲政,一生忠于大清,忠于爱新觉罗氏!岂能坐视江山被此伪帝窃据,血脉被混淆!此獠不除,老夫无颜见先帝于地下!”
李易静静听着,这时表情古怪,忍不住道:“所以,鳌少保是想借我之手,行那弑君之事?”
“是清君侧,正国本!”鳌拜当即纠正,话语中有着一股决绝之意,“此伪帝身边,不仅有洪氏留下的暗桩,更网罗了一批江湖败类、邪道妖人,组成粘杆处,专行暗杀刺探之事,实力不容小觑!更麻烦的是,此人自身……似乎也掌握着某种诡异邪法,绝非寻常武者。”
他看向李易,目光灼灼:“阁下神通广大,老夫那挚友说,若说世间有人能扭转局面,非阁下这等人物莫属!而且,阁下的手段老夫麾下之人也已亲见,若阁下愿出手,老夫愿倾尽全力相助!府中库藏,军中精锐,皆可调用!只求诛杀此獠,还我大清朗朗干坤!到时老夫有的,你尽可取之,所有罪过,自有鳌拜承担!”
李易闻言,却是笑着摇头,然后道:“鳌少保,你口口声声为了大清,为了爱新觉罗氏,说的倒是好听,可你麾下铁骑,刀下沾染的汉人鲜血还少吗?”
鳌拜脸色一沉,语气转冷:“此乃国战,成王败寇!阁下莫非是前明余孽?”
“余孽?”李易摇头,心念一转,神念扫过四方,便将这京城乃至天下无数在剃发易服、圈地占田下挣扎哀嚎的汉民之意收拢过来,“我只是看不惯尔等蛮夷,视我华夏苗裔如猪狗牛羊。”
他站起身,恐怖威压迸发而出!
鳌拜这等武道巅峰的强者在这威压之下,呼吸一窒,浑身骨骼嘎吱作响,护体罡气瞬间被激发到极致,顿时骇然!
他也没料到对方在自己府邸也敢动手,而且单纯凭着气势,竟让自己便这般难堪,几乎没有出手,便知要落败!
“这等气势手段,简直不是人间手段!若是此人愿意出手……”
鳌拜又惊又怒,电光石火间,他眼中闪过狠厉与决绝之色,深知自己绝非李易对手,若硬抗,不死也要重伤,合作立时成空,诛杀伪帝更是无望。
“吼!”
念头急转之间,他猛地一声狂吼,竟不闪不避,主动震散了大半护体罡气,同时右臂筋肉贲张,气血逆行,猛地向自己左肩一拍!
“咔嚓!”
骨裂声响起!
他竟是自断一臂!
随后,鳌拜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下去。
“阁下息怒!”他喘息着,单膝跪地,以未断的右手撑地,昂首看着李易,目光中没有怨恨,只有坦诚与急迫,“只要阁下愿意出手,老夫无有不可,就算是用这条命抵出去,又有何妨?”
“你的命,如何与千万汉儿相比?”李易冷漠地看着鳌拜,但见他如此果决,却也收拢了气势。
鳌拜忍着剧痛,咬牙道:“多谢阁下宽宏!老夫这就亲自入宫,以为内应,吸引那伪帝注意,为阁下创造时机!”
李易看着他的模样,也不客气,就道:“不忙,先将你手上有关康熙的情报,尽数予我。”
鳌拜闻言,隐隐感觉到,这位神秘高手似乎另有打算,绝非鲁莽之辈。
他强忍断臂之痛,点头道:“情报之事,老夫即刻命心腹整理,最迟明日便可奉上!至于这伤势……”他看了一眼软垂的左臂,脸上露出一丝狠色,“不妨事!还撑得住!”
李易却摇了摇头:“你若这般模样入宫,怕是立刻就要引人怀疑,先寻个僻静处,将伤势处理妥当,至少表面上要看得过去,我也需些时日,调理自身。”
鳌拜只当他是要调整状态,以将精气神提升到极致,才好应对局面,就道:“阁下所言极是!老夫在城西有一处别院,甚是隐秘,可供阁下暂居,绝无人打扰!”
“可。”
……
……
城西别院,果然幽静。
高墙深院,古木参天。
静室之内,李易盘膝而坐,正在感慨:“本以为,是李隆基那老狐狸的残魂篡了这年幼康熙的魂,鹊巢鸠占,被鳌拜发现。没承想,背后还有这么一出伦|理|大戏,当真是‘白毛浮绿水,洪掌拨清波’,这清廷内部,玩得倒是花。”
他摇了摇头,将杂念压下。
如今,他几本可以确定,无论如今这康熙的肉身血脉究竟源自何处,盘踞其内的,都已是李隆基的残魂,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一念至此,他并未立刻翻阅鳌拜随后命人秘密送来的、厚厚一摞卷宗,而是双目微闭,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若李隆基只是随便占了个人,那此身已足以对付,可既然是今日之皇帝,那就必须多做一些准备了。”
这具少年躯壳,终究只是凡俗之身,虽经他儒道神入驻,强行洗炼、支撑,但若要承载后续可能需要的激烈斗法,乃至与疑似占据了康熙帝身躯的李隆基残魂抗衡,还有欠缺。
感悟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眼中一点精光闪烁。
“此界天地法则,果然迥异于大唐天地,天地精要竟都藏在人身血肉之中,若不提前打熬、锤炼,关键时刻必有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