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紫禁城,慈宁宫。
康熙皇帝正立于窗前。
他面容稚嫩,但个头很高,一点都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体格。
其人眼中更是灵光闪烁,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沉与算计。
“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他低声自语。
身后,珠帘微动,孝庄太后面带忧色地走近:“皇上,何事烦心?可是鳌拜又察觉了什么?”
康熙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孩童应有的纯真:“祖母放心,孩儿无事,只是觉得,这皇宫近日有些气闷。”
孝庄轻抚其头,眼中闪过复杂之色:“皇上年幼,国事有辅臣操劳,不必过于忧心。”顿了顿,她压低声音,“若是因为那佟佳氏之事,那也不必放在心上,她固然发现了一点东西,但如今宫中皆是我的人,过些时日,找个由头就能让她上路,她什么都传不出去。”
“祖母有心了。”康熙见状,道:“但并非因为此事。”
“那就是国事。”孝庄当即压下了声音,“洪先生传来消息,南边已定,大局在握,只是需防那些前明余孽狗急跳墙。”
康熙心中冷笑,面上却乖巧点头:“孩儿明白,祖母,听说洪先生近日又网罗了几位江湖异人?”
“嗯,已安排在粘杆处。”孝庄眼中精光一闪,“皇上放心,这紫禁城固若金汤,不过洪先生他还是要致仕的,他若在朝上,有些事很是不便。”
“孩儿明白。”康熙连连点头。
可待孝庄离去,他脸上的纯真瞬间褪去,化为一片冰寒。
“固若金汤?哼,那是尔等蛮夷根本不知晓何为强大!若是朕那好大儿来了,这城中再是如何布置,也不过是纸糊的壁垒!”
随即,他两指一搓,一点鲜血落下,但半空便就燃烧起来,随即他掐指一算,而后面露喜色。
“好!当真是好!此番他来,竟是居于劣势,只有一缕神念降临夺舍!那李一,你来得可谓正好!此界龙气初聚,正好借你之神念,助我彻底炼化这具肉身,吞纳四海龙气,重登巅峰!”
一念至此,他走到书案前,轻轻一敲!
阴影中,传出一点声响。
“传令,所有粘杆处高手,监视京城一切异动,尤其注意陌生高手。另,让萨满法师在皇城四角布下噬魂夺运阵!”
“嗻!”
……
……
京城,前门外大街。
李易那新的少年之身,此刻易容为一青衫文士,漫步于熙攘人流中。
他气息内敛,与常人无异。
街面上,剃发留辫者比比皆是。
茶馆酒肆间,虽有人声,却透着一股压抑。
“听说了吗?云南那边,连最后的血脉也……唉!”
“慎言!不想活了?如今是康熙爷的天下了!”
“康熙爷年幼,听闻都是鳌中堂和太后做主……”
“据说皇上聪慧过人,有太祖遗风……”
“谁说的,我听说他和皇……和那位太祖长得不太像!”
李易神念微动,将四周议论尽收耳中。
跟着,他将目光投向那巍峨的紫禁城,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但熟悉的残魂气息,正盘踞于龙气最盛之处,他抬手掐指,推算起来,而后面露愕然之色。
“居然真在皇城里,是藏在哪?那他如今的身份是什么?考虑到李隆基的位格,总不能,他那残魂转世到了佟佳氏的肚子里,成了康熙皇帝吧?还需试探一番,才能确认其身份。”
李易正自思量,忽地心中一动,察觉到这紫禁城周围,有数道不弱的气息在游弋,更有几处地方,隐晦的能量正在汇聚,散发出阵法波动。
“已经察觉到我了?布下了天罗地网?这也不是坏事,可以顺势打起来,顺藤摸瓜的确定李隆基的位置和真正身份。”
想着想着,他信步走向一处看似普通的卦摊。
摊主是个瞎眼老道,气息却比寻常武者悠长。
“先生算一卦?”老道似有所觉,抬头“望”向李易。
李易本欲离去,但忽的心中一动,转回来,坐下道:“不算前程,不问吉凶。只问,这紫禁城内的真龙,是真是假?”
老道浑身一颤,压低声音:“客人慎言!真龙天子,岂容置疑!”
“是吗?”李易却笑道:“可我观那龙气,混杂不堪,隐有阴秽,绝非天生帝王之相,倒像是……鸠占鹊巢。”
老道脸色骤变,冷汗涔涔而下:“你……你究竟是谁?”
“告诉你身后的人,”李易起身,“若是知道什么,可以着人告知于我。”
说罢,他丢下一块碎银,转身融入人流,消失不见。
那老道呆立半晌,随后匆忙收起卦摊,踉跄着朝内城方向奔去。
……
……
茶肆里,李易独坐一隅,粗瓷碗中的茶水微温。
“来了。”
他端起茶碗,轻轻吹开浮叶。
几乎同时——
“咻!咻!咻!”
数道身影如猎豹扑食,从门口、窗口乃至屋顶破开之处闯入!
来人皆着劲装,气血澎湃如炉,行动间带起风雷之势,赫然都是将外功修炼到极高境界的武道好手!
拳风、掌影、腿鞭,瞬间笼罩李易周身要害,气劲激荡,吹得茶肆内桌椅乱晃,碗碟叮当乱响!
店中众人惊叫着逃遁!
“来得倒是挺快。”
李易右手端着茶碗,左手袍袖看似随意地一拂。
“嗡!”
雄浑之力轰然爆发!
那几名扑来的武道好手,只觉撞上了一堵铜墙!
“嘭!嘭!嘭!”
闷响声接连响起!
几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塌了茶肆的木板墙,筋断骨折,哼都未哼一声便瘫软在地,再无动静。
茶肆内,尘埃落定,只剩李易依旧安坐,碗中茶水,涟漪未起。
他放下茶碗,道:“藏头露尾的,出来吧。”
话落,一名身着锦袍,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从街角缓步走出,他先是在李易那未曾剃发的头上停留一瞬,随即拱手:“这位先生,好身手!我家大人有请,劳烦移步一叙。”
李易抬眼,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带路。”
穿过几条街巷,进入一处看似寻常,实则戒备森严的宅邸。
厅堂之内,烛火通明。
一人端坐主位,身材魁梧,骨架宽大,坐在那里便如一头盘踞的雄狮,身上更是气血充盈,有狼烟冲顶之势!
他目光如电,落在李易身上,先是在其头发上扫过,随即笑道:“呵呵,好!好一条汉子!身怀绝技,更难得是骨气未失!”
李易自行在下首坐了,他观气之后,就认出来此人身份,开门见山的道:“鳌少保位高权重,时间金贵,不必绕圈子。寻我来,有何指教?”
鳌拜脸上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他位极人臣,何曾有人敢如此与他说话?但想到心中那件隐秘之事,以及眼前之人方才展现的、深不可测的实力,他强压下火气,声音沉了几分:“指教不敢当,老夫确实有一事,需借重阁下之力。”
说话间,他身体前倾,一股压迫感自然流露:“老夫知晓一个天大的秘密,关乎国本,更关乎这天下气运!此事若成,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但此事凶险,非绝顶高手不能为之。阁下,正是老夫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