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大唐疆域图》甫一展开,锦绣山河、城池万民的虚影便与缠在李易身上的暗金锁链剧烈碰撞!
那锁链上迸发阵阵火光,荡漾开来的余波,令整个书房震荡摇晃!
若非李易早已布下禁制,只是这一下,怕是整座府邸都要被冲击得震塌崩毁!
但紧接着,那锁链荡漾,固然是破碎了许多,却令大唐疆域图微微一滞!
“没用的!李一!”
李隆基的残念在疆域图的笼罩下发出狂啸,竟不闪不避,主动迎向图中那轮被镇压的、残缺的紫微帝星虚影!
“朕坐拥大唐四十载,与这龙脉气运早已不分彼此!你这图卷虽熔炼山河,但朕便是这山河之主!你的图,困不住朕!”
“轰隆!”
暗金龙气与图中紫微星辉竟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那原本被李易镇压、炼化的紫微星力,仿佛找到了旧主,重新有了根基,微微震颤,竟有脱离掌控的趋势!
“哈哈!论及对帝王位格的掌控,对天下黎民的教化,你如何比得上朕?来!”
李隆基的声音猛然提升,顿时就有一股庞杂之意化作洪流,顺着龙气锁链,冲击过来!
那其中赫然蕴含着亿兆黎庶祈愿与怨怼,当空炸裂,狠狠冲击着李易的心神!
“昏君!还我儿命来!”
“陛下!求雨啊!”
“圣人!开恩啊!”
“狗皇帝!纳命来!”
无数张模糊的面孔,无数道或哀求、或怨恨、或狂热的呼喊,瞬间充斥了李易的识海!
这是李隆基为帝数十载,所承载的最真实的民意反馈,此刻被他引动,化作攻伐心神的利刃!直接灌入了李易的心中!
“到底是做了多年人皇,确有不凡之处!”
李易神色不变,心底的《众建传记》哗啦啦翻动,儒道神光芒大放,文枢之气化作定海神针,镇住翻腾的识海,将那万民杂念强行排斥、净化、教化!
那众民之念原本杂乱无章,但儒道文气一来,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竟是迅速平静下来!
待定住众念后,他心念急转,再次催动疆域图!
图中山河移位,龙脉咆哮,那轮残缺的紫微帝星被强行定住,不再受李隆基残念的牵引!
“镇!”
李易紧跟着手上印诀一变,图中光芒更盛,便要将李隆基的残念彻底吸入、炼化!
“竟能将山河气运、帝星本源熔于一炉,自成一方小干坤!果然玄妙!难怪在诸多宗门中声名远播!”
身处其中的李隆基残念,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发出赞叹,随即转为更加炽热的贪婪!
“但正因如此,此图合该为朕所用!”
他竟不再沟通紫微帝星,反将残念彻底散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带着帝王权柄与星君意志的流光,一下子铺展开来,如同轻风细雨,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大唐疆域图》的每一寸“山河”!
“朕为天子,执掌社稷!你的山河,便是朕的山河!你的气运,便是朕的气运!归顺于朕!”
“咔嚓!咔嚓!咔嚓!”
图中,几座原本清晰的山峦虚影,竟开始扭曲、变形,隐隐有脱离李易掌控的迹象!连接城池的“官道”光芒黯淡,似乎要被另一股意志强行改道!
李隆基竟是以自身对大唐王朝的深刻理解和曾经的无上权柄,反向侵蚀、同化这幅由李易炼制的本命法宝!
他不仅要脱困,更要夺图!
“好手段!不愧是在皇位上坐了四十年的老狐狸!”
李易感受到疆域图的掌控正在被削弱,但似乎并不意外,要用大唐图炼大唐天子,哪怕只是其一缕意念,同样有巨大风险,这在他动手前就已预料,但正因如此,天子之念才有意义!
因为这等于让李隆基主动将自身的意念本源,暴露出来!
下一刻,李易双手结印,体内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
“要夺图,那就看看,是你的帝王权柄硬,还是我的底蕴深!”
“万象归位!”
“轰!”
佛陀、苍神、三太子、明尊、血魔、天魔、心魔、蛊魔、金朝气运金龙……
诸多神魔虚影自《众建传记》中一步踏出,与李易本体合一!
神性、魔性、佛性、道韵……诸多截然不同、本该相互排斥的伟岸力量,在李易混元道基的统御下,完美交融,化作一道混沌色的磅礴洪流,顺着他的神念,涌入了《大唐疆域图》!
“轰轰轰——”
洪流呼啸,转眼掠过途中各处,不讲道理的将一切都卷入其中!
被李隆基所渗透、同化的那些“山河”、“官道”,在这股滚滚洪流面前,宛如沙堡遇上了海啸,瞬间被冲刷、瓦解、还原成最本源的灵气!
他那分散开来的残念,更是被这股力量死死锁定、压缩!
“什么?!”
李隆基的残念发出惊怒的咆哮!
“不!朕乃天子!朕承载天命!岂能被这些混沌神道所击破!李一,你要行人道之事,为何要与神道勾结?”
“与神道勾结?”李易叹了口气,“你是真的老了,你莫非没有看出来,并非是神道助我,而是我在驾驭神道!神为我用!炼!”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混沌洪流化作熊熊道火,将李隆基的残念包裹、灼烧!
怒吼在疆域图中回荡,一团暗金色的光影越发凝实,却剧烈挣扎、扭曲,要引动外界龙气,引动紫微星力,引动万民之念……
但在那混元道火面前,终是被渐渐灼烧熔炼,失了本形!
“朕……不甘心……”
最终,他怒吼一声,似是终于认命,主动切断了与这道意志的联系!
于是,这道意志瞬间只剩下本能,在发出蕴含着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嘶鸣后,在道火中彻底湮灭,化为一点帝王命格本源,被《大唐疆域图》吸收。
图中,那轮原本残缺的紫微帝星,光芒进一步凝实。锦绣山河的虚影,更是多了一分厚重与威严。
书房内,恢复了平静。
缠绕在李易身上的暗金龙气锁链早已消散,他抬手收回《大唐疆域图》,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远方,隔着层层阻碍,与李隆基那虚弱而又漆黑的双目对视在一起。
“此番你计不成,已是失了先手,败亡只是时间早晚之事。”
李光弼则闷哼一声,软软倒地,但眉心那股阴郁的黑气已然消散,气息虽然虚弱,却纯净了许多,几息之后,才悠悠转醒,只觉头痛欲裂,浑身虚脱。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茫然四顾,待瞧见李易,才道:“殿下……方才……方才那是?”显然,他对刚才的事,留有印象。
李易便道:“李将军,你被算计了。自那日长安城外,你我同困大阵,李隆基的一缕意志便已附于你身,借你之躯,窥探未来,更知晓了所谓‘大唐盛极而衰’以及他自身的种种事端。”
李光弼闻言,脸色骤变,回想起那“五年乱世”的经历,猛地攥紧拳头:“圣人居然会行此事?那现在……”
“方才湮灭的是他的一道分念,其本体藏匿极深。”李易并不隐瞒,直言关键,“不过经此一遭,他已是元气大伤,难以再兴风作浪,而且我也大致摸清了他的根底,可以徐徐图之,眼下首要任务,可以放在西域之事上了。”
提到西域,李光弼精神一振,强撑着站直,道:“殿下明鉴!大食东侵,疏勒危在旦夕!末将愿即刻整军,驰援安西!只是……”他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朝中局势诡谲,太子、永王相争,殿下此时现身,恐成众矢之的,是否暂隐行踪,暗中调度,更为稳妥?”
李易闻言,笑着摇头,道:“为何要藏头露尾?”
他一步踏出,身上气息虽内敛,却有股煌煌大势散发,与这长安、与万里河山隐隐共鸣。
“西域烽火,关乎国运,亿兆生民翘首以盼!值此危难之际,正需擎天之柱,安定人心!自当堂堂正正的打出旗号,兴兵平乱,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