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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夺嫡棋局乱,告急马蹄催

第五卷

“百官入殿,哭临!”

司礼太监尖细的声音随着钟声一同响起!

殿前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永王李璘身旁,一名身着紫色王服、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宗室老者忽然脚下一个踉跄,似是体弱不支,向旁歪倒。

他袖中一枚玉佩“不小心”滑落。

“啪!”

那玉佩落地,竟无端生出一圈淡金涟漪,隐隐有龙形虚影一闪而逝!

微弱却精纯的龙气波动荡漾开来!

“嗯?”

“那是……”

队伍中几位修为精深或有特殊感应者,如王忠嗣等人,以及几位随驾的皇室供奉,皆眉头微蹙,心生感应。

这波动虽被王朝龙气迅速压制消散,但其性质……竟与传闻中象征传承的某件宫禁之物隐隐相合,似有共鸣之相!

顿时,永王李璘的气势,强横了几分!

太子李亨则是脚步一滞,脸色更白。

此消彼长!

那队伍中经验丰富之人,立刻就意识到了其中问题,那东西怕是个玄学之物,能用来争夺龙气归属的,只是这事涉及到大位之争,无论众人有何心思,这会都不好直接表现。

永王李璘倒是不含糊,立刻扶住那老者,关切道:“王叔小心!”他的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太子。

李林甫依旧垂首,仿佛未觉。

杨钊却眼中精光一闪,看了太子一眼后,主动上前一步,朗声道:“岐王年高德劭,悲痛过度,情有可原。但这玉阶之上,君前失仪,终是不妥,还不快扶岐王至偏殿歇息?”

立刻有内侍上前搀扶岐王。

永王李璘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却激起了层层涟漪,一时间人人心中念头变化。

殿内,梓宫停放,白幡低垂,香烟缭绕。

哭临仪式开始,当即悲声大作。

然而,这哭声中有几分真悲,几分假意,几分算计,唯有天知。

仪式过半,按礼制,应由储君太子率先宣读告天哀册。

就在李亨整理衣冠,准备上前时,右相李林甫忽然缓缓出列。

他并未看太子,而是面向梓宫,躬身一礼,缓缓道:“陛下龙驭上宾,山河同悲,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储君嗣位,承继大统,乃礼法纲常。只是……”

顿了顿,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太子,以及眼神炽热的永王等人,缓缓道:“老臣近日夜观天象,见紫微晦暗,帝星飘摇,主星位似有偏移之兆。又闻民间有童谣暗传,关乎国本,值此非常之时,立储继统,关乎社稷安危,是否当循旧例,抑或需慎重斟酌,以安天下之心?”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他们着实没有想到,李林甫竟会在此时,以天象、童谣这等虚无缥缈却又最能蛊惑人心的理由,公然质疑太子继位的合法性!

这已是公然掀桌!

“李相!”太子一派的官员又惊又怒,当即有人出列驳斥,“天象之说,虚无缥缈!童谣更乃无稽之谈!太子乃陛下嫡长,名分早定,岂可因虚妄之言动摇国本?!”

永王阵营的官员立刻反击:“李相乃国之柱石,洞察天机!天象示警,岂能不察?若储君德不配位,强立之,恐招致天谴,祸及苍生!”

“一派胡言!”

“尔等才是包藏祸心!”

灵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

文官引经据典,互相攻讦;武将虽多沉默,但身上气血隐隐勃发,立场分明。

太子李亨浑身发抖,指着李林甫,却一时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怀疑、疑惑,乃至幸灾乐祸,那自四方而来的龙气压力越发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永王李璘眼中闪过狂喜,趁势上前一步,朗声道:“李相所言,乃老成谋国之道!皇兄监国期间,北疆动荡,河西虽暂安然隐患未除,如今又值父皇大行,天象有异,岂能不慎?臣弟以为,当暂缓登基之议,由宗室、重臣共议,择贤能者暂摄国政,待天象平息,再定大统!”

他这话更是赤|裸裸地要夺权!

“永王殿下此言差矣!”杨钊突然高声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走出队列,先是对梓宫恭敬一拜,然后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林甫身上,沉声道:“天象之事,玄之又玄,岂是凡人可妄断?但太子殿下仁孝天成,早已感念天心!”

说着,他竟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古朴的龟甲,其上裂纹天然成象,隐隐有灵光流转。

“此乃河洛灵甲!”杨钊高举龟甲,“太子殿下于陛下病榻前日夜侍奉,心诚感天,昨日于梦中得先祖启示,以此甲卜问国运,所得卦象乃‘飞龙在天,利见大人’!此乃大吉之兆,正应在太子殿下身上!可见天命所归,岂容置疑?!”

他这番话更是离奇,竟扯出了“梦中启示”、“占卜吉兆”,显然是早有准备,要以玄学对抗玄学!

那龟甲上的灵光做不得假,虽也被龙气压制,却散发着一股神秘韵味,让不少人心神动摇。

李林甫眼睛眯起,深深看了杨钊一眼,他没想到这个最近崛起的圣人幸臣,竟还有这等偏门手段,而且仿佛是料到了自己的说辞一般,也将事情扯到了玄虚层面。

永王李璘见之,脸色一沉,喝道:“杨钊!休得妖言惑众!区区龟甲,安能代表天命?谁知是不是你暗中做了手脚!”

此话一落,太子一方的几位皇子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跳出列来,怒极反笑:“荒谬!永王!方才你身边之人失仪,弄出那等龙气感应之物时,你怎不说是惑众?如今杨中丞为太子兄长呈上祥瑞吉兆,你便急不可耐地扣上妖言帽子!莫非只许你永王府暗藏玄机,就不许东宫得享天命?这是何道理!”

这话让本就混乱的局面,更加纷乱,整个太极殿乱成一团,哪还有半分国丧的悲戚庄严?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边缘,寿王李琩、盛王李琦等几位与李一同出武惠妃一脉的皇子,却聚在一处,脸上并无争权夺利的热切,反而满是忧虑。

李琩目光扫过争吵不休的太子与永王,低声道:“不知兄长,如今究竟身在何方?是吉是凶?”

那位神通广大的兄长是他们这一支最大的倚仗,如今生死不明,让他们在这惊涛骇浪中倍感无力。

李琦也叹道:“若兄长在,以他的神通,焉能容他们如此放肆!只盼兄长早日归来,安定人心……”

另一边,经过几年渗透,如今已有借助巡天鉴之力,混迹于百官队列、宫廷侍卫,甚至内侍宫女中的“天命行者”们,正通过隐秘的传音手段,交换着信息。

“乱了!全乱了!唐玄宗李隆基的死期不对!太子李亨与永王李璘的争斗激烈程度远超记录!还有那突然冒出来的龟甲祥瑞,这根本不是我们熟知的天宝年间!”

“最关键的是那个变数,——夏王李一!问卷显示他本该早夭,如今却成了金丹真人,还搅动了北疆、河西风云!他现在人呢?失踪了?目前来看,正是此人令历史面目全非!”

“我看这大唐的龙气流向诡异,似乎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在暗中引导,你们感觉到没有,此方世界紫微帝星的光芒,晦暗得有些不正常!”

“莫非,是有更高层次的存在插手了?是此界隐修的元婴老怪?还是与我们背后‘巡天鉴’类似的存在?”

这些行走诸界的行者们,凭借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敏锐灵觉,察觉到此方天地一切诡异变化的源头,都指向那个神秘失踪的夏王,自是心中难宁。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就在这纷乱漩涡之上,一双冰冷、威严的眼睛,正隐于虚空深处,俯瞰着下方争吵的众生。

灵堂内摇曳的烛火,偶尔会映照出龙椅后方屏风上一闪而逝的模糊倒影。

……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长安城一座高阁之巅,李易立于高处,目光穿透重重屋舍,将那太极殿中的纷乱收入眼底,更隐约发现了龙气流转中的一点变化。

“如此看来,可能真的未死!却不知是假死脱身,坐看儿孙斗法,引蛇出洞,还想重掌干坤?我那便宜父皇,倒是好算计。还有那若隐若现的紫微之气,似乎也有几分蠢蠢欲动的味道!”

李易眯起眼睛,暗中思量。

“都想做黄雀,却不知,这捕蝉的螳螂,究竟是谁?嗯?”

忽然,他心中微动,转头看向城外。

承天门外远处,急促马蹄声打破了宫城的肃穆。

一骑快马,直奔兵部衙署而去!

很快,兵部职方司郎中神色仓皇,高举着粘有三枚红羽的加急军报,沿着御道,奔向太极殿!

按照礼制,他不能骑马直闯宫内,但遇最高级别的“飞表奏事”,可破例由通传宦官引导!

“报!西域八百里加急军情!飞表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