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之火席卷天地,炽热龙息将漫天黑云烧得支离破碎!
那美妇人旋罗刹尖叫一声,周身粉色雾气被龙火一触即燃,转眼化作火人!
“啊啊啊!”
她惨叫着撕下燃烧的皮肤,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竟是一只只细小的粉红蜘蛛在疯狂爬动!
“李去疾!你坏我画皮,毁我百年道行!”
旋罗刹怨毒嘶吼,心口鬼脸突然脱离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张遮天巨口,要将九龙吞下!
“区区血煞魔功,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李易见状,摇了摇头,心底《血魔传》骤然震颤,周身毛孔渗出丝丝血雾,在头顶凝聚成一尊血魔虚影。
那虚影张口一吸,竟将鬼脸所化巨口生生吞下!
“这……这是血海宗镇派绝学血海吞魂诀?!”旋罗刹骇然失色,“你怎会……”
“所谓一魔还有一魔高,我并未刻意去学什么魔功,只是发乎本心,催动功法,自然而然的便衍生出所谓功法。”
李易说着,左手掐诀,黑白双剑交叉斩出,一道十字剑光破空而去,将旋罗刹拦腰斩断!
“不——!”
她的两截残躯坠落,却在半空化作无数小蜘蛛,四散奔逃。
“想走?”
李易张口一吐,三昧真火如雨洒落,将蜘蛛烧得噼啪作响。
另一边,侏儒老者见势不妙,骨刀往地上一插,顿时阴风大作,无数白骨从地底爬出,组成一具十丈高的骷髅巨人!
“李去疾!尝尝老夫的万骨魔相!”
骷髅巨人挥拳砸来,拳风裹挟着森森鬼气。
李易一眼洞彻:“这是将许多人的骨血以魔炼之法熔炼而成的魔相?”
他心念一动,心底的《蛊魔传》光华大放,而后右手探出,皮肤突然龟裂,鲜血从中溅射而出,每一滴血液中都滋生元灵,转眼就演变为漫天蠕动的血色蛊虫!
蛊虫飞射而出,落在骷髅巨人身上,竟开始疯狂啃噬白骨!
“噬骨蛊?!”侏儒老者惊骇欲绝,“南疆蛊魔一脉的镇派之法?你……”
“此乃心之所及,自发衍生,可见天下法门,殊途同归。”说话间,李易右手虚握,蛊虫骤然爆裂,将骷髅巨人炸得四分五裂!
侏儒老者喷出一口黑血,惊恐地看着李易踏空而来。
“别……别杀我!我愿奉你为主!我……”
他跪地求饶,却暗中捏碎一枚骨符。
“咔嚓——”
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黑影窜出,直扑李易后心!
竟是一只三眼尸魔,浑身长满绿毛,獠牙足有半尺长!
“心魔傀儡?”
李易头也不回,心底传记翻到了《心魔传》这一页,而后他双眸骤然化作漆黑漩涡,那尸魔身形一滞,竟调转方向,反扑向侏儒老者!
“怎么回事?为何……”
话未说完,老者被自己的尸魔撕成碎片,连魂魄都被魔气绞杀,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三百铁骑尽皆跪伏,眼中满是敬畏。
李易看着满地狼藉,心有所感,抬手止住了想要靠近的马燧,接着目光一扫,落到远处的密林中!
“不好!此人太过恐怖!与离开洛阳时简直判若两人!必须速速逃遁!”
那林中,几道身影骤然升空,就要逃走!
却是随同而来的其他埋伏、截杀之人,只是尚未来得及出手,便见到李易镇杀美妇人与侏儒老者的一幕,惊骇至极,连出手的念头都没了,只想着逃命!
“晚了。”
李易袖袍一挥,赤红长绫如灵蛇出洞,当空一转,化作长河,而后分化几道,转眼就将逃遁的众人缠住,猛地收紧!
众人一时难以挣扎,便要运转术法、神通、法器挣脱出去。
但九条火龙依然落下,在空中盘旋飞舞,便将几人烧得惨叫连连!
李易却不理会,手上印诀一捏,脚下的两个冥火轮一下飞出,速度快到极点,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残影,碾过被禁锢的众人!
“噗嗤、噗嗤——”
血肉横飞中,一个个偷袭者被生生斩成两截!
残躯落地,却还有几道身影挣扎着,想要爬走。
李易屈指一弹,一朵朵三昧真火落下,顿时就将几人烧成了灰烬。
只不过,在众人化灰之后,一缕缕黑色的烟气从残渣中升起。
不仅是这几人,那美妇人的尸骸中、那侏儒老者的骨灰中亦有诡异烟气升腾而起,形如扭曲的图腾,在半空中发出无声的嘶吼,随即如毒蛇般钻入地下。
这些黑气如有灵性,一接触地面便疯狂往土壤深处钻去。
“气运?”
李易目光一凝,心中传记震荡,便明了了这些烟气的根本!
他想起这些截杀者最初所言之事,心中有了猜测。
“胡道气运?若非今日他们在我眼前陨落、显化,平日里怕是根本发现不了。”
“留后?”马燧见他神色凝重,小心问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李易点点头,依旧注视着那些溃散的胡道气运。
这些气运如细小的毒蛇,钻入土地深处,与地脉纠缠在一起,竟似生了根一般。
他心头一动,右手虚抓,一只巨大的元气手掌凭空凝聚,猛地插入地底,想要将那些胡道气运连根拔起!
然而,那些气运早已与地脉融为一体,如同附骨之疽,一时竟难以撼动。
“好一个根深蒂固!”
李易眉头微皱。
这些胡道气运虽然总量不多,却如蛛网般遍布各处,与中原气运纠缠了不知多少岁月。
“这根源该不会要追溯到魏晋南北朝之时吧?大唐立国也有许多年月了,何以还有这等遗留?”
他收回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些胡道气运看似微弱,却如同野草般顽强,稍有不慎便会死灰复燃,斩杀几个胡道修士,根本治标不治本。
李易顺着气运流向追溯,发现它们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长安城。
微微眯眼,他凝神看去,隐约可见一道紫气升腾,那是大唐的国运所在,然而在这紫气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杂色。
“看来这大唐的都城中,还有许多隐患……”
马燧闻言,脸色微变:“留后的意思是……?”
“走吧。”李易没有多说,只是轻轻一挥手,“加快行程,我倒要看看,这长安城中,还藏着多少隐秘。”
话落,他猛地一跺脚,便有滚滚黑火,深入地底,也不管什么区分细致,便猛地爆发,灼烧了一片纤细如蛛网的胡道气运!
“喏!”
如今三百铁骑亲眼见证了这位范阳留后的手段,一言一行,越发令行禁止。
“轰隆!”
队列前行中,大地轰鸣!
……
……
长安,东厢学堂,竹帘半卷,檀香袅袅。
十余名锦衣华服的贵胄子弟跪坐席间,个个屏息凝神。
上首处,胡道昌一袭素袍,正襟危坐,声音温润:“诸君,今日讲《论语·宪问》。”
下方众人纷纷挺直腰背,侧耳倾听。
“仁者必有勇。”胡道昌面带微笑,徐徐道来:“然何为勇?长安子弟多习弓马,以为开三石弓、驭烈马便是勇,谬矣。”
他目光扫过众人,忽然指向窗外一株虬曲古松:“诸君可见那松否?生于岩隙,风雨摧折而不倒,此乃天地之勇!便如那草原儿郎逐水草而居,与狼群争食,同风雪搏命!如此可知,这勇,非逞血气之凶,而是……”
他刻意停顿,然后意味深长的道:“顺天应时的野性!”
席间一个蓝袍青年忍不住问:“先生是说,吾等汉家儿郎缺了这份野性?”
“非也。”胡道昌微笑摇头,“圣贤云‘质胜文则野’,汉家礼乐是锦上添花,但锦缎之下……若无草原儿郎那般的铮铮铁骨为底,再好的锦绣,不过任人宰割的羔羊!是以,汉儿当注胡血,方得武勇!汉家自古之勇,皆由此而生!”
他的声音陡然激昂:“昔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便是悟了此理!披胡服非弃汉魂,乃取胡族血脉中那份与天争命的悍勇!”
“好!”席末的裴家公子击节赞叹,“先生此言,深入浅出,说出了勇者实质,当浮一大白!”
胡道昌笑了笑,示意众人安静,接着便道:“诸君可知?真正的勇者,当如草原苍鹰,不困于礼法樊笼,不溺于温柔之乡!该掠食时爪牙尽出,该翱翔时直上九霄!”
“说得好!”另一名崔氏子弟面色潮|红,“长安繁华消磨志气,是该有些野性了!”
满座贵胄眼神炽热。
胡道昌垂眸掩去一丝讥诮,正待再说。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自西北方传来,震得案上笔砚叮当乱跳!
“怎么回事?”裴家公子惊得站起身来。
胡道昌瞳孔骤缩,他一下起来,疾步推窗,见西北天际紫气翻涌,隐约有九道赤红火焰冲霄!
“先生?”崔氏子弟凑近窗前,“莫非是道门高人在斗法?”
胡道昌猛地转身,脸上温润尽褪,只剩森然:“今日讲学到此为止,诸君速归!”
不等众人反应,他袖袍一卷,竟有狂风将贵胄子弟们推出院门!
待最后一人踉跄离去,胡道昌反手闭紧门窗。
“噗!”
他突然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有细小的狼形虚影在挣扎消散!
“李去疾!”他抹去嘴角血迹,“你竟敢动胡道气运?好,好得很!你既自投罗网……”
他森然冷笑。
“那就让这长安……成为你的葬身之地!”
……
……
兴庆宫内。
李隆基立于龙池畔,手中鱼食撒落,锦鲤争相跃出水面。
“三郎。”高力士碎步近前,“最新消息传来,说是伏羌县侯再过两个时辰,就该到春明门外了。”
李隆基目光微动:“他这路上可是顺利?”
“听说之前遭遇了截杀。”高力士低头,“不过……”
李隆基笑了起来,道:“不过,自然没人是朕这个最出色的儿子的对手!”
高力士心中一颤,然后抬起头来,看向眼前的人道至尊,这还是当今圣人第一次在人前,直言那位伏羌县侯,是自己的儿子,哪怕自己早已对此心知肚明。
“无需意外。”李隆基眯起眼睛,脸上无喜无悲,让高力士都看不出那双眼睛后,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先前是有心要考较他的器量,才让他以李去疾之名,前往北疆,但现在看来,朕,终究是小瞧他了。”
顿了顿,他捻着一枚鱼食。“大将军,你可曾听闻坊间那些传言?”
高力士身子微躬:“老奴愚钝,不知三郎指的是……”
“人人都在说范阳留后如何了得。”李隆基将鱼食投入池中,激起一圈涟漪,“镇压安禄山,踏破回纥王庭,连王朝阴兵都奈何他不得……”
他忽然转身,正色道:“却无人知晓,他这一身本事,皆因继承了朕的血脉!”
高力士心头一颤,头垂得更低。
“朕思来想去,”李隆基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既然他已在北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此番入京,不妨就让他认祖归宗。”
高力士身子一颤,微微抬头:“圣人的意思是……”
“朕要寻一契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恢复他的皇子身份。”李隆基眼中精光闪烁,“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我李氏血脉,代代皆有英才!”
高力士小心翼翼道:“可夏王殿下当年的死讯,都……”
“真要找理由,要多少,有多少。”李隆基摆手打断,“他既已重生,这便是天意。”
池中锦鲤突然四散,水面无风起浪。
高力士低下头,不复多言,他太了解这位帝王了,看似恩宠的背后,必有深意。
紧跟着,他说起了另外一事:“除此之外,北衙禁军来报,说昨夜西市有胡商异动,疑似要行刺夏王殿下。”
李隆基轻笑一声,将最后一把鱼食抛入池中:“朕这长安城,是越来越热闹了。”
池水突然翻涌,九条金鲤跃出水面,在空中摆尾,竟化作龙形虚影,转瞬即逝。
高力士骇然跪地。
“传旨。”李隆基转身,龙袍曳地,“增派千牛卫,沿途护卫李一。”
“老奴这就去办。”高力士刚要退下,忽听身后又传来声音——
“等等。”李隆基面色如常,淡淡道:“让太华去迎他兄长吧。”
高力士一愣,而后领命。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