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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疑云藏仙蜕,悍将卸袍甲

第四卷

“仙魔遗蜕?”

李易听到这话,眉头一皱。

“不错!”玄狰伏低身子,恭敬答道:“安禄山曾言,北地曾发生过仙人大战,有不止一尊仙魔陨落于此,遗蜕深埋于地下,历经千年而不腐。”

“哦?”李易眸光微动,“他是怎么说的?又为何会对你说?”

玄狰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此事极为隐秘,他只说是魔门秘典记载,并未详述。”

李易沉吟片刻,忽问:“可是兵主的遗蜕?”

“不。”玄狰摇摇头,“兵主乃是人间魔门源头,与仙魔遗蜕不同。仙魔遗蜕是真仙、真魔失了魂魄的躯体,是……能用来做‘画皮’的。”

“画皮?”李易一听这话,立刻明白过来。

玄狰进一步解释道:“画皮乃妖类的化形之法,近似夺舍。若得仙魔遗蜕,便能借其尸身修行,褪去妖形,一步登天!”

李易闻言,心中了然。

难怪安禄山麾下魔修众多,一个个看着都是狡诈之辈,却又显得忠诚,如今看来,他们是早就盯上了仙魔遗蜕!为了好处,这才拼命!毕竟,若能窃取真仙之躯,便可直接蜕变为仙,哪还需苦修?

想到这,他目光扫过祭坛后的玄铁药箱,忽然问道:“这些丹药,又是何物?”

玄狰面色一变,又迟疑了一下,但终究不敢隐瞒:“此乃药宗秘炼的‘血髓丹’,以人血为引,能助魔卒迅速提升实力,同时也方便安禄山将魔气侵染其中,灌溉血肉魔种。”

李易很是意外:“药宗也掺和其中?”

他当初在万安山中,便得了药宗分支传人洞庆子道长很多帮助,双方亦是亲善,所以对药宗心存好感,实在是没能想到,这个位于岭南的宗门,竟也会牵扯到北疆之事上来!

玄狰则低声道:“药宗与安禄山早有合作,我等只是负责转运,顺便给药宗做个掩护。”

“掩护?”

玄狰回道:“不错,每次明面上,都是药宗的药品为吾辈妖修劫走,以此和他们脱离关系,省得暴露联系。”

“还挺缜密。”李易眉头一皱,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而是话锋一转:“还是说回仙魔遗蜕,安禄山既与尔等的合作这般深入、全面,又拿出这样的好处给你等,该是将遗蜕所在之地告诉尔等了吧?既如此,你带路,我要去仙魔遗蜕所在之处一探究竟。”

玄狰心头一紧:“这……安禄山曾设下禁制,外人难寻,况且他也并不曾告知吾等……”

“无妨。”李易不等对方说完,就直言道:“若你无用,留你何用?”

玄狰浑身一颤,立刻道:“实不相瞒,安禄山这个人心思狡诈,他与吾族合作,却总是暗中留几手,却不知吾等也不信任他,因此得其提醒后,便派人搜寻、探查,早就圈定了几个地方。”

李易袖袍一挥,魔气如锁链般缠住玄狰脖颈:“带路。”

玄狰脸色大变,周围众妖更是一个个身体紧绷,战况似乎要一触即发!

“且慢!”玄狰挥手止住众人,然后解释道:“阁下明察,那仙魔遗蜕何等隐秘,哪是那么轻易就能寻得的?虽是圈定几处,但处处凶险,便是吾族轻易也不敢涉足,还望阁下能等上几日,也好真正探查清楚,到时吾当亲自带路。”

李易眯起眼睛,看着这狼妖皇子,过了好一会,点头道:“也罢,那就等你的结果。”

玄狰顿时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缓,当即挥手吩咐几名心腹狼妖去探问仙魔遗蜕的消息,自己则恭敬地侍立在一旁,不敢离去。

李易倒是没有多言,就让这位狼妖皇子如此跟着,但他并未在狼妖谷久留,一番巡查后,踏空而行,很快就重回平卢军大营之外。

此地虽已无魔兵肆虐,但地脉深处残留魔气,若放任不管,迟早会重新滋生邪祟。

李易回到此处,抬手一挥,一道道血色纹路自掌心蔓延而出,落于地面,化作一座镇魔大阵,将残余魔气牢牢封锁。

做完这些,他盘坐于阵眼之上,闭目调息,心神沉入泥丸宫中,细细探查四篇魔道传记。

《血魔传》、《天魔传》、《心魔传》、《蛊魔传》,四道魔道传承,各有玄妙,却又彼此勾连,隐隐共鸣。

“来时只想着此番提前入兵主墓,或许能得一门魔主传承,没想到竟一连得了四道……”李易心中暗叹,随即又皱起眉头,“只是书签耗费太多,如今仅剩三十道,还得重新积累。”

李易目光微沉,思索着书签消耗过快的缘由。

“之前收录传记,目标皆不知我手段,被我暗中窃取,自然轻松。”

“但此次直面魔头,几乎是强夺权柄!血魔、天魔、心魔、蛊魔,每一道都非善类,甚至能察觉我在篡夺其道统,故而激烈反抗。”

他想起心魔洪流冲击泥丸宫时的凶险,虽是刻意设局,又有人道玉玺、轩辕剑意等至宝镇压,但毕竟是作用于心念之中,若有一点疏忽,便可能被魔念侵蚀,更不用说蛊魔那一缕腐化万物的邪性,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强行篡夺魔道权柄,消耗自然倍增。”

李易微微摇头,心中已有计较,日后收录传记,能悄然窃取便不正面强夺,否则书签根本不够用!

另外,书签消耗了这么多,之后又得勤加看书了,才能重新积累,以备不时之需。

想着想着,他却逐渐为四魔传记所吸引,清晰的感觉到了四魔的区别——

血魔,战意滔天,以杀伐为道,讲究以战养战,越战越强,若修至巅峰,甚至能以战意凝聚不灭之躯,不死不灭!

天魔,诡谲莫测,擅篡改因果、玩弄命数,一念之间便可颠倒真假,令敌人沉沦幻境、气运颠倒而不自知!

心魔,蛊惑众生,专攻七情六欲,一旦种下魔种,便如附骨之疽,若不及时拔除,迟早被其吞噬!

蛊魔,最为诡异,甚至不完全算是魔道,而是介于魔、妖、巫之间,讲究以血肉为蛊,腐化生机,令万物畸变,甚至能将自身化作瘟疫之源!

“这四道魔门,皆非善类,若真要修习,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但我其实无需真正修在肉身,只需要借助传记,便可调用其力。”

魔道手段虽凶险,却也是最直接、最暴烈的力量,若能驾驭,便是一大助力!

想到这,他运转《众建传记》,将魔道气息镇压于心神深处,不让其影响到自身道心。

待平息了心中魔念,他又想起玄狰所说。

玄狰所言未必全真,但仙魔遗蜕之说,确实能解释许多问题,比如安禄山为何能在北地迅速崛起,又为何能轻易种下魔种、掌控地脉与北地气运!

或许,他早就找到了某具遗蜕,甚至……已经将其炼化了一部分!

但更让李易好奇的,是既然发生于北地,那按理说这仙魔大战在历史上也应当有痕迹才对。毕竟,北疆自古以来便是战乱之地,人、妖、魔、仙之争从未停歇,确实有不少传说记载着上古大战。

他细细推演,结合在集贤书院中看过的书籍,梳理北地历史上的许多劫难、神话传说,排除、推演。

如此,便过去了三日。

三日后的午时,李易缓缓睁开眼。

“虽是圈定了几个,但并无佐证,所以,差不多也要开始试着审问安禄山了。”

正在这时。

远处马蹄声如雷,范阳军旗帜已遥遥可见!

“来得正好。”

李易抬眼一看,便看到了来者是谁。

马蹄声渐近,烟尘中旌旗猎猎。

王翊之、卢珩率军在前,江时紧随其后,而史思明等安禄山旧部竟也策马而来,一个个神色阴晴不定。

他们隐约听闻安禄山败于李去疾之手,如今生死不明,权衡来去,最后匆匆赶来探个究竟。

此刻,史思明等人面色阴晴不定,远远望见李易立在军营之前,眼中既有忌惮,亦有犹豫,可等被李易的目光一扫,史思明等心头一紧,连忙下马行礼。

王翊之倒是当先上前,抱手道:“留后,范阳军已至,请下令。”

“李留后!”史思明抱拳上来,声音低沉,“吾等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就来了。”

“来的不算慢。”李易点点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带着兵马,封锁平卢军镇,十里之内划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如冰刀刮骨,听得众人脊背生寒。

史思明眼角微跳,暗想这平卢军乃是安禄山的根基,此令一出,无异于要彻底抹除安禄山的痕迹,连查证的机会都不留。

可若不从……

听说整个平卢军都被其镇压了!

虽有传闻,说是因整个平卢皆染魔气,所以兵家气血失效,无法克制神通,可换成其他人,便能轻易镇住一军几万人?

沉默片刻,他终究没敢质疑、反驳,只是微微颔首,深吸一口气,拱手:“末将遵命!”说罢,便去安排布防,动作干脆利落,竟无半分迟疑。

其余将领见状,也纷纷领命而去,无人敢多问一句。

王翊之见状,低声对卢珩道:“史思明倒是识趣。”

卢珩冷笑:“他若不识趣,今日便走不出这平卢地界。”

江时则上前一步,对李易道:“留后,接下来如何行事?”

李易便道:“你领着兵马在外督查,无需亲自下场。”

“喏!”

王翊之则趁着兵马调度之际,快步走到李易身旁,低声道:“李公,这三日北地局势大变。”

李易目光微动,知他是来禀报情况,就道:“说。”

“安禄山败落、李公你单手镇魔的消息已传遍北疆!”王翊之声音凝重,“如今各州府噤若寒蝉,无人敢妄动。就连范阳、河东几处驻军都按兵不动,生怕引火烧身。”

三天里,北地已然风云变色。

安禄山败于李去疾之手的消息,如狂风般席卷各镇,伴随着的还有许多真真假假的传言,但无论真假,皆有一点相同,那便是与李易、李去疾有关的诸多传闻!

魔气冲天的大战、李易单手镇魔的威势,都让各方势力心惊胆战,不敢妄动。

李易点头道:“都是老成持重的人。”

正说话间,远处平卢军大营内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史思明带着亲兵从营中疾步而出,脸色煞白。

他方才带人巡视军营,亲眼目睹了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士卒,见他们有的浑身溃烂,有的神志癫狂,更有甚者已化作半人半魔的怪物,被铁链锁在营帐深处,甚至连高尚、严庄等人都是生死不知,当真是心有余悸,想着一个不好,自己等人说不定也要沦为这般下场。

“李留后!”史思明瞧见李易,快步上前,声音发颤,“安……安禄山他……”

李易知他想问什么,直接道:“已被我生擒。”

短短五个字,却如惊雷炸响。

史思明浑身一震,身后几名将领更是面如土色,他们原以为安禄山只是败逃,却不想竟是被生擒!

史思明喉头滚动,半晌才艰难道:“末将……知他罪证,愿意指认!”心下却又有些庆幸,幸好早就有了投奔李易之意,否则今日在临阵变换,怕是要糟。

就在此时,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只见一队兵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身材魁梧。

史思明等人认出其人,当即为李易介绍。

“此乃平卢军大将田承嗣,常年驻扎在外。”

那田承嗣见自家军营被围,顿时怒喝:“谁敢犯我平卢军!”

他麾下士卒纷纷拔刀,叫嚣着要冲阵。

“放肆!”史思明厉喝一声,带着亲兵拦在前方,“安禄山勾结魔门,犯上作乱,已被擒拿,营中魔气侵蚀,众兵陷入魔障,也都被镇压!若非我家李留后出手,放任那魔军肆虐,不知要造成多大危害!田承嗣!你也想造反不成?”

田承嗣这才看清场中情形,待目光落到远方的平卢军营之内,见着众兵卒的惨样,顿时如遭雷击。

“这……这是……”

史思明压低声音:“安禄山已败,你还不速速下马请罪!”

田承嗣脸色数变,最终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参见李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