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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伏矢通明窥战魄,龙虎交汇炼玄身

第三卷

“可怕!恐怖!吓煞吾也!”

“玄王!蛇母!北域冰叟!这可都是纵横一方的妖王啊!就这么没了?!”

“这就是人道圣贤?不是说此人乃是书生出身,虽有修为,却不善争斗吗?!”

“那传播传闻之人,有意隐瞒此人的真实修为!根本就是将吾等当做炮灰一般来欺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连那北域老叟这等大妖,都根本逃不了!咱们这般小小妖类,哪里是他一合之将,怕是一个眼神过来,就足以坏了吾等根基!这下死定了!死定了啊!”

……

今日埋伏在城中的,或者说,早就混入这河阳三城的妖类,可不只是方才被李易强势镇压、镇杀的三个,而是大大小小,藏着不少。

在这其中,既有因那人道圣贤的血肉传闻而来凑热闹、寻机缘的,也有早就藏身于城中,有着其他目的,更有许多是化形之后,隐匿人群,装作人类长期过活的。

但无论是什么身份,他们作为妖类,本质与根源终究是在那山野林木之间奔走的禽兽,天生就深谙弱肉强食之道,更由此衍生出了相生相克、上下阶层,对于修为境界高深的大妖,有着天生感应。因此,那三个大妖既来,这城中众妖或多或少的有所感应,尤其是三大妖之中还有喜欢作威作福的,一来此城,就招揽人手,震慑敲打群妖,想不知道都难。

正因如此,此刻三妖先后爆发,妖气凌空,立刻震惊了城中群妖,让他们意识到,被大妖盯着的人,已经出现!

只是当他们为此关注过去后,前后不过几息时间,三个强横无比、足以以三人之力,将整个河阳三城镇压的大妖,竟是被人砍瓜切菜、摧枯拉朽的彻底击垮、镇压!

李易甩落拳上妖血,青石板“滋滋”灼出焦痕。

三头大妖残躯横陈——黑熊精抽搐无声,赤鳞蟒七寸尽碎,冰猿妖丹在他掌心泛着寒雾。

一时之间,城中群妖肝胆俱裂,屋檐下、巷道间的窥视者瑟缩如鼠,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不只是他们,这河阳三镇的统领们,这时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此人……此人到底是谁?”

……

……

“这三头大妖的修为……其中最早出手的那个,可能只是初入存神,可最后逃跑的那个,至少也是存了五六神的层次!”

因为距离的关系,黑袍老道司马隐,清楚的看到了李易出手镇压三妖的全过程,在经过了短暂的震惊后,他很快恢复过来。

尽管司马隐自认为是知道李易的真身修为乃是金丹境界,出手对付三只存神境界的大妖,自然该是手到擒来,但……

“他将才并未祭出金丹,甚至连心中神的力量都没有如何使用,反而是这河阳三城之中的雄浑之力,不断加持其身,融入其力,像是同根同源一般,竟被他如臂使指!关键是,这城中气血狼烟,也不是文脉之力,为何会与他共鸣?”

莫说是这司马隐,就连那白眉老僧,这时木然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神采,眼珠子一转,看向了车外。

同一时间,那矮个子道人,同样被惊住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随后瞪大了眼睛,瞧着一片狼藉的战场,嘀咕道:“这三头妖怪,若让我来出手,便是勉强压制下来,最后可能都会逃遁出去。而且……这也太快了!本以为是要留下来看个几日热闹,结果前后这才多久?几个呼吸的工夫,就都被镇压了,这……这出手的,到底是何人?是什么人?什么来历?”

到了这一步,他对李易身份的探究,已经不全是出于好奇心了。

“这人现在出现在河阳三城,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但这么一个人在城中,终归是个隐患,这后续该是还有热闹,却也不能再看了,不然耽搁了正事,影响了给那安禄山送货,吾等药宗崛起的希望,可就又要断送了。”

此人对李易自是生出了浓浓的忌惮与警惕,正要有动作,却忽的浑身一冷!

他悚然一惊,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骤然转头,看向李易,见李易的目光正扫过自己,立刻僵在原处,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上浇落,瞬间透心凉!

不过,李易的目光扫过了他,只是微微停留,便就转开,终究让这个矮个道人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这人对大妖是雷霆手段,显然是个嫉妖如仇,我乃道人、人族,不过是远远围观,怎么也不算犯忌,但话说回来,这里着实是太危险了,留不得,留不得……”

这般想着,这道人也不啰嗦,转身一个起跃,便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而后在那一片屋顶上兔起鹤落,转眼远去。

而后,那位身在楼阁中的幻月仙子,同样与李易对视了起来,只不过比起那矮道人,此女便显得从容许多,甚至还对李易微微一笑。

待李易目光收敛,幻月仙子笑容不变,却又长舒一口气,而后她以目扫过那一片损毁的街道,道:“这位李郎君的本事,越来越让人看不透、看不清了,仿佛没有定式,又似深不见底,越发让人着迷了,却也格外危险。想要亲近,确实要从长计议,且不可太过算计,否则可能会弄巧成拙……”

……

……

“是那日在熊耳山中所见之女妖,我记得是叫做幻月仙子,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李易收回目光,回忆着方才所见几人,对幻月仙子与那矮道人的印象最为深刻。

“另外一人,观其气度、气息,与洞庆子道长相似,可能也是药宗出身,不过药宗正支远在岭南,也不知那人是何来历,是散落于各处的支脉,还是岭南正支来人……”

因为洞庆子对自己有许多帮助,更是亲近,自是会稍微留心,不过那人被李易一看,便生惊恐,随即转身就走,似是心虚,该是怀有隐秘,李易便也不去打听。

他挟着一举镇压三妖之势,目光巡礼全城,无论修为高低、身份来历如何,都被震慑了一番后,李易便也不管旁人如何,看了一眼脚下抽搐着的昏迷黑熊精,便收拢拳脚、气力,然后猛吸了一口气!筋骨舒展,顿得浑身上下、四肢百骸之中,滚滚气血涌动变化,呼啸奔走,有如江河流淌,转眼遍及各处,说不出的通畅、舒服!

一种满足之意在李易的心底滋生,令他生出几分迷醉之意,紧跟着更有滚滚暖流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开始朝着伏矢魄汇聚!

赫然是这河阳三城所积累的雄浑气血!

只不过,这些气血之中更蕴含着一股盎然之意,那是纯粹的军魂战意!

这般战意,若是换成其他时候,一旦入体,便要侵染心智,甚至直接影响人的性格,便是寻常的英魂战意,一旦落入心中,都有可能让一个平和的老实人自此性情大变,成为暴躁、易怒的好斗之人,更何况李易此刻所得的,乃是这扼守东都的军事重镇,积累了不知多少年月的雄浑战意!

其中形形色|色的各种战意念头,虽是各不相同,但几乎每一个充斥着浓烈的争斗之念,如此加持下来,即便是一般的神祇过来,都有可能被这些战意直接扭曲了念头、心意,从此化身战狂,走上癫狂之路,甚至最终在永不停歇的战斗中走向灭亡!

这一下,连王翊之、崔衍、李正和左道人等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他们亦是看出了一些明堂,察觉到看到了浓郁到了极限的猩红气血,正在不断灌注到李易体内!

这时李易方才的定身音效果散去,他们匆忙上来劝阻。

那王翊之更是直言不讳:“李公,你可是为此城的军道英灵之魂所依附?莫非是他们察觉到了你身上的文气根源气息?但还请克制,这些气血意志固然能让李公你称雄一时,但……”

滋滋滋——

王翊之的话还未说完,便见李易身上陡然蹿起一股滂沱之势,隐约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轮廓,头上刻印着一道红色星辰,一只手中拿着模糊的印玺,另外一只手则握着一面铜镜!

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意志、恐怖威压降临!

似有九道模糊龙影从虚空中显现,要汇聚过来……

这道模糊身影一出现,那漫天汹涌的澎湃气血狼烟,就像是决堤的堰塞湖一般,陡然间崩塌,瞬间便被这道身影彻底吸纳!

原本滚沸如油的气血狼烟,却在这道身影的镇压下温顺如溪流!

“这……”

莫说是王翊之,就连始终神神叨叨的季夏,以及马车中的一僧一道,连同那心怀诸多念头的幻月仙子,都是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要吞尽河阳气运?”

司马隐盯着李易头顶翻腾的气血狼烟,以及那九道龙影,喉结滚动。

不过,那模糊身影将漫天气血与军魂吸纳完毕后,便重新钻回李易的泥丸宫中,种种异象因此消散!

但下一刻,李易浑身一震,在他的泥丸宫中,一个有别于神魂、儒道神、幽冥神,甚至曾经惊鸿一现的仙道虚影的另外一道身影,自此显化!

他闭目凝神,仔细体悟。

泥丸宫中那道身影越发清晰。

祂浑身紫气萦绕的,左手玉玺镇山河,右手铜镜照幽冥,额间汉髓血钻吞吐星芒。

更关键是的,这道身影之内,滚滚气血澎湃浓烈,不断散发出一股滂沱之力,李易甫一感应,甚至觉得比自己驾驭外丹时的伟力,还要强上几分!

不仅如此,伏矢魄中疆域图骤然震颤,陇右风沙、幽州飞雪、岭南瘴雾皆化作金戈铁马虚影,汇入紫气身影。跟着,又有气血狼烟从那道心中神雏形中涌出,顺着经脉注入伏矢魄!

大唐疆域图中,赫然多出一道河阳关隘的虚影!

“哦?这等变化,岂不是意味着……”

李易正自沉思,那因果魄却忽的震颤不休,传递出朦胧预兆——

“原来如此,又是一道心中神的雏形?而且与大唐疆域图,乃至外界大唐地脉中蕴含着厚重之力有着紧密联系的一种……化身?这股几乎要凌驾于外丹之上的伟力,并不是这道心中神雏形本身所带,而是借了这河阳三城的地利,是将这河阳积累下来的气血狼烟,收拢了十之七八,才能爆发出来……”

一念至此,李易沉念其中,立刻得到了诸多反馈。

“这股力量,我可以调动,但无法再生,用多少,就损失多少。而且,这股力量的本质,应该用来凝聚这个特殊的、能够与大唐疆域共鸣的心中神,若用以对敌,等于是浪费!不过,我本身虽不能补充,但并不是没有补充的办法!这心中神雏形中,蕴含着的是根植于大唐国土的澎湃战意,只要不断战下去,便可自这大唐的广袤土地中,获得更多的气血狼烟之力!甚至能加以锤炼,最终百炼成钢,令这心中神彻底稳固……”

嗡——

他正想着,那泥丸宫中的模糊身影,却是陡然一个晃动,竟有了溃散趋势,甚至连其中所蕴含的河阳三城之气血狼烟,都有了衰退、散溢的迹象!

“这是我与三妖大战结束,战意衰退,刚刚凝聚的心中神雏形,得不到锤炼,因此开始退转了。按照这次所得的气血狼烟来看,即便放任不管,任凭其退转,也足以消退个十天半个月的,但如此一来,可就太过浪费了。只是,方才那三妖气势凶猛,却也是存神之境,余下的那些修为太低,便是出手,也无法凝聚战意……”

李易正在想着,远处忽然脚步声响起,而后一个身披战袍的汉子快步走来,到了距离李易不过十一二步的地方,方才停下。

然后,这人抱手行礼,铁护腕“铛”地相撞:“河阳镇遏使张诨见过先生,敢问先生是何来历?来我河阳三城,是因何事?”

他言语客气,似乎想要斟酌用词,可说话的时候还是显得有几分冷硬,明显是不习惯用这等语气说话。

李易见之,也不啰嗦,直接问道:“我乃范阳军行军司马李去疾,来此,自是打算转乘水路,北上赴任的。不过,这里妖邪不少,乱秩序、侵人道,罪不小,你叫人将之拿住问罪吧。”

后面的王翊之等人一听,李易直接自报家门,一个个既不解,又焦急,如今那诸多传闻都对李易十分不利,这般自爆,岂不是要将诸多妖魔都给引来?

那张诨一听李易的名头,知道是朝廷的自己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旋即想起最近所得公文,心头又是一紧,正待再说。

李易却不管这许多,直接问道:“听说河阳三城有个惊蛰渡,位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