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现在要如何?走?留?”
夜莺鸟的传音,将李易的思绪唤回,但那股感悟却沉淀在心里。
“因果之感,还需再酝酿一番,寻得契机,才好开花结果。”
他想着,随即出言道:“继续听下去,这黄鼠狼明显是个妖巢内行,或许知道不少。”
“好。”夜莺鸟应了下来,也留神起笼外。
那松鼠精听完黄鼠狼精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殷殷道:“若大王真能炼成外丹,咱们也能分一杯羹?”
黄鼠狼精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只要事情办成,好处少不了我的。”
两妖相视一笑,显然对未来的“好处”充满了期待。
笼中,李易却暗自摇头,知道事情定不会这般简单。
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翅膀声。
随即,一只乌鸦飞了进来,落在石桌上,抖了抖羽毛,然后抬起头,尖声道:“黄三郎,大王有令,命你速往洞府议事!”
黄鼠狼精眉头一皱,不解道:“什么事这么急?大王正在洞府炼丹,先前还交代我,无事不要去打搅他!”
乌鸦嘎嘎叫了两声,才道:“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闯入大王地盘,与护卫出手,最后被大王抓了个正着,都已下狱。大王似乎因此动怒,这才命你过去,有事交代。”
“这个时候还有人敢来闹事?真是找死!”黄鼠狼精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对松鼠精道:“我去去就回,且在此等我。”
松鼠精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小心些,大王心情不好,可别触了他的霉头。”
黄鼠狼精摆了摆手,不以为意:“放心,我自有分寸。”说完,他转身便欲离开,忽然瞥见一旁的鸟笼,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这小妖……”他低声喃喃,眼现犹豫。
这夜莺鸟灵性浓郁,远超寻常,他本就是换来献给大王,但如今大王似因入侵之事发怒,却不是送上去的好时机。
“罢了,等大王心情好些再献上吧。”黄鼠狼精心中暗道,便特意嘱咐松鼠精:“你就在我这洞府中,什么都不用做,只管将这鸟笼看好,莫让它跑了,等我回来再作打算。”
松鼠精点头应下,目送黄鼠狼精离去。
待脚步声走远,她走到鸟笼旁,仔细打量了一番,见笼中小鸟畏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东西,倒是机灵,可惜,逃不过被炼成散丹的命!”
鸟笼中,夜莺鸟蜷缩着身子,装作一副惊恐的模样。
李易藏在小鸟傀儡的嘴里,却是暗中思量,总觉得这头松鼠有些古怪,方才此妖与黄鼠狼精的一番对话,总觉得有违和之处,但无论如何,却也是因为此妖追问,让他得了不少情报,这时便传言夜莺鸟,让她少安毋躁,尽量配合这松鼠妖。
夜莺鸟得了吩咐,也不意外,反而传言问道:“郎君,那灵光大王所抓的入侵者,会不会就是徐提司手下的线人?”
李易正待与他说话,结果话未出口,那松鼠精却忽然提起鸟笼子,就朝外面走去。
“?”
这突然的变化,让李易与夜莺鸟都有些意外,只是前者意外过后,马上像是明白了什么,反而镇定下来。
倒是夜莺鸟,又忍不住问道:“郎君,这妖怪莫非也存着小心思,但到底是那黄鼠狼与妖王更近一点,你看……”
“少安毋躁,”李易就道:“再过一会,就该能知道此妖的目的了。”
听得此言,夜莺鸟便按捺住心中不安。
那松鼠精提着鸟笼,寻了个林中角落后,忽然拿出了一块玉石,这玉石甚薄,上面刻着红色花纹。
“你这小妖,着实可怜,明明天赋不错,灵性这般浓郁,若是正常修炼个百八十年,寻个化形之法,说不定未来也是存神有望,若真这般化作散丹,着实有些可惜了。”她嘀咕两句,见夜莺鸟只是畏惧,便摇了摇头,“也对,你现在连话都不会说,如何回答?那就听着,我呢心地善良……”
这话让夜莺鸟眼皮子直跳,暗道哪有妖怪自称善良的,但也不好戳穿。
那松鼠精对着夜莺鸟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大意是心善,见不得小妖受苦,但大王势大,旁人难以抗衡,只能给小鸟指一条活路,能不能活下来,却要靠夜莺鸟自己的胆魄。
“你含下那枚符玉,待入了妖巢后,再通过符玉传讯,告知我里面的变化,说不定我能循着契机,将你救出来,哦,莫要担心,不是真让你说话,而是传念玉中,你灵性这么足,肯定知道是啥意思……”
这妖怪,话里都是骗人的!
夜莺鸟心里清楚,但在李易的指点下,还是半推半就的同意了,在藏好符箓后,又一张口,吞下那薄玉,咽到肚子里。
李易瞧着那薄玉上的图案,隐隐有熟悉之感。
“这松鼠精看似市侩、油嘴滑舌、作风也不检点,实则心思缜密,而这块符玉能以神念传讯,就绝非寻常妖物所能炼制,尤其是上面的花纹,看着这般眼熟,再加上此妖方才隐晦追问,搞清楚了些许事情……”
综上所述,李易思索片刻,得了个看似离谱、偏又能解释清楚许多违和之处的答案——
“这松鼠妖,很可能就是徐先生口中的线人!所以,那黄鼠狼带着鸟笼子回来,她才借着这个契机不断询问,看似是好奇、担忧,其实是在打探情报!现在,她又将玉石交给夜莺,也是一般心思,是借机打探妖巢里面的情况!”
想到这,李易又想起那黄鼠狼精。
“那头黄鼠狼在灵光大王麾下,该是有些地位,可以先借其身份,混入妖巢,只要能得外丹法,就不虚此行,顺便再透露点情报给这松鼠……”
他这边正想着、计划着,但忽然察觉到存身于晦冥阁的本体处,有异样发生,正好松鼠鱼与夜莺说定,拎着笼子往黄鼠狼窝回去,他便收拢思绪、神念,将注意力重新归入本体。
晦冥阁的门口,有人正在进来。
这声音李易并不陌生。
……
……
门口。
刚刚跨过楼阁门槛的阿史那进和王清露面面相觑。
因此此番他们调息整顿,想要再次条件,结果入门之后,预想中的黑雾并未出现,反有一股暖流自脚底涌起,顺着全身经脉流转,令二人心神安宁。
王清露原本紧绷的神情,在这一刻舒缓下来,暖流似能洗涤人心,将她的杂念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明。
“这是怎么回事?”心虽平静,她却声有惊疑,“那入门考验,没了?”
无论是第几次进来,只要他们跨过门槛,便会被幻象黑雾所困,即便经历几次,心有准备、经验丰富,在幻象侵袭之下,依旧难免道心动摇,心念纷乱,若非二人炼有联手之法,能彼此扶持,每一次都难免会迷失其中。
阿史那进听着问询,摇了摇头,他环顾四周,见阁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清香,仿佛置身春日花园,而非凶险莫测的异典禁阁!
“这晦冥阁,何时变得如此……平和了?我们上次出来,还不是这样,这期间……若说变化,便只有一件!”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李易。
“你可还记得,李去疾入阁时的情景?”王清露低声问道。
阿史那进点了点头。
那等场景,谁人能忘?
谁又敢忘?
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邪异,却在李易身上金光的侵蚀下褪去凶性,变得温顺如羊!
他忍不住道:“难道,那不是一次的破关之法,而是彻底扭转了这入门考验?那以后这楼阁,谁都能进了?”其声有几分颤抖。
王清露默然,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滋生后悔与后怕之意。
就在此时,两人心有所感,抬眼往里面一看,正好迎上了李易的目光,不由浑身一颤。
心中的敬畏,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