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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参图欲传道授学,禀圣当上达天听

第二卷

“小姐!书塾……咱家的书塾!塌了!”

绣铃刚拐过街角,便瞧见了建勋塾崩塌的那半面墙壁,一时忍不住就惊叫起来。

被她这么一喊,苏玉衣也看了过去,随即愣在原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四周吵杂的声响,她好一会才回过神来,顺着自家崩塌的墙壁,一路放眼望去,见一道长长的犁痕大坑自书塾中延伸出来,一路笔直的朝城墙而去,沿途屋舍、道路尽毁,已是心惊肉跳!

“小姐!这……这这般模样,不会牵扯到咱们吧?”绣铃也瞧见了这壮观景象,一时哆哆嗦嗦,说话都不利索了,“这些事若要赔偿,不知要多少钱货,哪是咱们能负担的起的!”

苏玉衣故作镇定道:“莫慌!这等规模,岂能与咱们书塾有关?”

绣铃却又道:“即便不是,可咱们这书塾也损毁了不少啊……”

苏玉衣则道:“无妨,咱们的本意就是要结束这书塾的存在,有所损毁,也不算什么。”

绣铃却道:“可这毕竟是咱们家的产业、咱们家的院子!未来小姐您摆脱了书塾纠缠,就该寻一门好亲事了,这些可都是您未来的嫁妆!”

“你想的可真远、真多,”苏玉衣一时无奈,叹了口气,道:“放心吧,这院子崩塌,肯定是里面发生了恶斗,说不定这恶名传出去后,周围那些还存着心思,就近将家中子侄送过来为学之人,会改了主意。”

绣铃赶紧就道:“这不更要命了,是谁在里面恶斗的?”

苏玉衣就道:“进去一问便知。”

很快,他们就在混乱的书塾中,寻得了几个学生,问了个大概。

这些学生一样知道的不甚详细,在一片混乱中,也只是听得他人之言,以讹传讹,但大体上知道了个大概。

按照他们的说法,是有个道人,领着一大群人冲入书塾,似乎是为了私人仇怨,和那位新任山长打起来了,才造成了这般局面。

到了最后,这学生更是忍不住,抱怨起来:“苏山长,这位新任山长平日里作风,是否有些不够谨慎?竟将私仇带到了书塾,造成这般风波,着实……着实有些不该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转告于他。”苏玉衣安抚了几句,那学生见状,欲言又止,最后叹息一声,无奈离去。

“他该是在想,李公子那般肆无忌惮,该是小姐您放纵之故。”绣铃见那人远去,猜出对方心思,又提醒道:“小姐,我看周围还有不少学生,怕是对此都心存怨念,你不让他们发泄……”

“这不正好?”苏玉衣反问了一句,“莫要忘了,咱们的初衷是什么?虽然有些对不住李郎君,但如此一来,这书塾中的诸多学生,必然越发不满,尤其是几位老先生,此时怕是已经找过去,要个说法了!”

绣铃却道:“我是担心这事暴露的太早,小姐您也说了,几个老先生该是去兴师问罪了,如此一来,李郎君如何还能坐得稳、坐得住?”

“正因如此,我这些天才会四处奔走,动用父亲的人脉,将那讲学、辩经之事迅速定下,甚至也传出风声,这事既定,就算几位老先生有心改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苏玉衣说着,快步前行,“总之,等见着人,再说其他,先把今日之事搞清楚才是正题。”

正如主仆二人所料,他们很快就在书屋前见到了李易与二老。

“杜先生!陈先生!”

苏玉衣赶紧上前,顺势问道:“这里发生了何事?为何这般混乱?我听说……与山长有关?但这种事发生,是任何人都无法提前预料的。”

“不错。”

出乎苏玉衣意料的是,等自己这番话说完,那位有名的固执先生杜久,忽然就点头称是:“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山长既有大才,旁人难免会妒贤嫉能,找上门来作乱,至于书院的些许损毁,正好让塾中学生用以锻体,君子六艺,本就是应有之事,李山长文武全才,他们既为山长门下,又岂能就这般手无缚鸡之力?”

“是极!”陈芮也点头道:“这件事,便让老夫来安排吧,山长为学辛苦,今日又击退儒门大敌,扬威洛阳,当先好生休养。”

“两位老先生客气了,今日之事是因我而起,李某又岂能置身事外?”李易大手一挥,“这书塾的修缮、修补耗资,便让李某人来负担!”

“岂能如此!”杜久当即一瞪眼,“这事若让山长出资,岂不是显得吾等无能?岂能让山长又劳心劳力,还要耗费财货?”

当即,就要与李易争执。

李易立刻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和老先生争,你出钱。”

“……”

即便是杜久,这一下也有些没缓过来。

好在李易紧跟着就道:“不过老先生是斯文人,这种琐碎之事需要有人帮手,到时我派遣几人过来协助,也别急着拒绝,我毕竟是书塾的山长,总不能说什么都没用吧。”

杜久本来还有话说,闻言只能作罢。

不过,二人的这一番对话,尤其是杜、陈二老最开始的那番表态,已经让苏玉衣主仆二人看呆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怎么平日里顽固死板的杜老夫子,竟这般好说话了?

怎的平日里喜好阴阳怪气的陈老夫子,居然如此通情达理?

注意到二老对李易说话时,竟有几分谦卑、请教的味道,苏玉衣的心里“咯噔”一声,泛起不祥之感。

“似乎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超乎意料的事!我……这李去疾,看上去是真的要坐稳山长之位了,可几位老夫子对他的态度,该不会这人腹有诗书,将几老给折服了吧?这……这又如何可能?依我所知,他真正学儒,还没有多久……”

正当苏玉衣心里念头急转,对眼前的变化措手不及之时,李易却忽然朝她看了过来。

“苏小娘子,你来的正好,若你不来,我还打算去寻你,”李易说话时,态度真诚,“有件事,想要与你商量一下。”

苏玉衣心中一跳,但表面平静,平静说道:“李郎君客气了,你我同为山长,有什么事你本就该第一时间告知于我!”这话中,却还另藏他意,是想李易今后有事,先告知自己,省得再如今日这般被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是这样的。”李易沉吟片刻,道:“我想在书塾中,给学生讲讲学,同时也向他们请教一下,相互学习。”

一开始,李易只是要将书塾当做个踏板,好能踏足集贤书院,因此对这挂名山长并不十分看重,也无什么教书育人之心,但如今传记之中多了个《师徒传》,这情况就不同了。

五日参悟,他并未将《师徒传》化为己用,却领悟了“子不语”之力,能压制超凡,但除此之外,对师徒传上的“讲学图”也有了一点心得感悟,似是触摸到了某种脉络,却还是隔着一层纸,思来想去,该是缺乏实践,这才会提出此事。

师徒传,讲学图,又有什么能比真正传道授业、讲学教徒更能体悟玄妙的呢?

“好!”

“甚好!甚好啊!”

还不等苏玉衣回答,杜久与陈芮已是面露喜意!

“这是他们的福气啊!”杜久感慨万千,“其实老夫本有请学意,只是不明山长之心,不好贸然出言,没想到山长不仅儒道造诣通天,竟还有传道之心!实乃吾辈幸事!”

“是啊!”陈芮也连连点头,随后更是一脸期待,“到时候吾等也正好旁听请教!还望山长万万不要推辞!”

李易一听,就道:“这事……两位老先生,你们要听,那也无妨,只是我学识浅薄,知道的都是皮毛,到时候不要笑话我。”

杜久一瞪眼!

“山长若还浅薄,旁人何称才学?”

李易点点头,算是打了预防针,随后道:“不过,这事还需要苏山长准许。”

陈芮当即道:“你就是山长,书院之事如何不能做主?”

话虽如此,但几人还是都转头朝苏玉衣看了过去,看得后者心往下沉,汗流浃背。

坏了!

肯定出了什么事!不然这两个老……老先生不至于如此作态,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苏玉衣心中嘀咕,但顷刻之间她又如何弄清楚情况?

更何况,想到自己这几日奔波所为,这心里就更不踏实了。

只能是勉强挤出笑脸,道:“自然可以,其实……其实我这几日也正为此事奔走,联络了好些个宿儒,想要在书塾中举行一场讲学会、辩经场!”

“那不是更好了!”陈芮眼中一亮,“咱家山长的本事,就得让更多的人知晓,才好兴我儒学!”

……

……

“讲学、辩经?”

这书塾中的对话,此刻为八方所关注。

那青舟上的王清溪听罢,撇嘴摇头:“咱们九公子都已口吐圣贤言,重现先秦诸子罢黜仙魔的伟业了,其他儒者,如何与他辩经、并论?怕是最后,反要成他定名、论位的大会了!”

说着说着,她忽对身旁神色凝重的刘神隐道:“道友,今日之事,你可曾上报圣人?”

“这么大的事,自然要报!”刘神隐却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他可没有王清溪那般没心没肺,知道方才的凶险:“这消息该是已达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