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沙漫卷,沿途的车马铃惊蹄乱,几乎立不住足。古道上的诸多人手,却无一个敢出声。甚至不用驱赶,就自动的让到了道旁,自觉地在那忍气吞声。
李洪基随着齐叔,王哥二人,让到了道旁,斜着眼去看时,却是二十来人的骑手,配刀配箭,簇拥着一位满是骄矜之色的锦衣少年。
那人面白如玉,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凛冽的眼神组在一起,显得五官分外的鲜明。一只狼牙,挂在了耳边,极是醒目。
李洪基只瞧了一眼,就被一个苍劲有力的大手按了下来。他顺从地垂下了脑袋,不再去望这骄矜的少年郎。
“齐叔,他们是?”
齐林见人已走远,才松了一口气。“他们是天狼帮的人,天狼帮帮主号称一手遮天,乃是江湖甚至庙堂之上,都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若是惹到了他们,会有什么下场,就全看运气了。”
一旁的王玉堂,听得这等江湖秘闻,大感兴趣,随即他就堆起了笑容。“齐叔果然见多识广,刚刚那公子只是扫过一眼,腿都软了,那是个杀气不?”
“那倒没有。”
微微摇头,三人又牵着矮马,继续前行。几人马术一般,每日也走不了多久,算是边行边练习。
天狼帮的人路过,对于附近的商贾来说,足以称得上一个值得恐惧的对象了。毕竟,这种横行一方的,背后不知有多少马仔,掌着多少商路。
“哼,你们到底有没有看走眼?鬼影神魔齐林到了咱们地盘,可不是一个小事。”听苏少问起,相貌粗豪的男人催了一下马,上前数步,只落后少许。他胯|下的马儿身上,绑着两把九环大刀,走起来叮当作响。
“错不了,属下昔年和他照过一面。”
“这贼子居然到了咱们天狼帮的地盘,庄良,对上他,你可有把握?”见苏少居然动了将人擒拿的念头,庄良不由暗暗叫苦。
“鬼影神魔齐林一身能耐不少,单凭属下一人,恐有失算,更何况,他从了邪道魁首。”
见庄良语带迟疑,苏少面色一冷。“扯虎皮罢了,想那鬼母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在乎一个背师恶徒。”
说是这样说,少年人也知这个功劳不太好入手了。区区下三滥的邪人,抱起团来,居然得让他三分,实在是可恼。
“他身边的两人,又是什么来头?”
“识不得,但看着皆是寻常百姓。”
哼!
见苏少不悦,一位背剑的侠杉青年,将马催动,赶了过来。“庄兄这样说就不对了,邪徒身旁,自然也是邪徒、虽然只有二人,但邪人招摇,说不定还有同党。”
听云介这样一说,庄良也明白了这家伙的心思,他正要劝一下苏少不可大意,又见苏少面色不对,顿时将劝诫收进了肚子中。
“好好查一查。”
留下这一句后,苏少扬鞭一摔,那马吃痛,飞快地狂奔了起来,见苏少有兴,群马立即响应,霎时间,尘路漫卷,不知迷了多少人眼。
三人进了城。
这次出行,盘缠安排得很是充足,为了打点一下后事,银票就带了五百多两。钱多了,一路吃住,就不需要太过为难自己了。
选了两间房。
吃了点小酒解乏后,齐林,王玉堂,便带着李洪基回房了。
“王哥,齐叔刚刚似乎出门了。”
王玉堂年长一些,也成了亲,但他出门的经验却不比李洪基多多少,一路都是听齐林安排。为了怕受了骗,迷了路等耽搁了事情,他是不打算出门玩什么的。
“齐叔也许去找点乐子了,不妨事。”
小小地羡慕了一点过后,正新魂恩爱的王玉堂,就收了心,一路骑马,大胯都磨破皮了,不休息一下,有点难受。他双手垫在了脑后,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洪基觉得没趣,又念及自己家人散离,不宜奢乐,便老实地待在了客栈内。
齐林停下了脚步。
两个跟哨的人感觉不对,正要快步走过,全身突然一僵,像是被蛇盯中的青蛙一样,动弹不得。“二位,我与你们素不相识,这般行背后君子之为,又是受了哪一位指使啊?”
两人想要推脱,但那种念头不过在心底一转,就被一对眼神慑得再无任何侥幸之心。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只是我们堂主听了齐大人的威名,让我二人小心在暗中服侍,以免有什么不长眼的小毛贼开罪了大人。”
齐林听得有些玩味。
这天狼帮与自己井水不犯河水,这时又打的什么主意?难不成他要行侠仗义?这笑话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
“苏遮离这么好心?我齐林虽也薄有一点名声,不需要他来关照吧?”
正当二个探子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位面相粗豪的刀客,已阔步赶了过来。“不敢,在下惊魂刀庄良,见过鬼影神魔。”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见此人这么不给面子,惊魂刀庄良心中一怒,但他又思及此人名声势力,这个怒但吞进了腹中。
“尊驾既然不用,我等自然不敢多事。”
“再有下次,狗命难留啊。”
齐林伸手一拍,两个僵然难动之人,只觉一股电流从脊椎窜到了头顶,本来失控一般的身体,正是茫茫然,眼前一片空白。
良久,才恢复知觉。
“欺人太甚,也罢,既然如此,就看云介那小子给不给你面子了,哼。”
齐林逛了大半圈。
才悠悠然地回到了客栈,三人开了两间房,齐林自己一间,两个缺经验的年轻人,睡在一间。
他在门口听了一下,见二人都已躺在床上,也回了自己房间。
才睡到半夜。
齐林心中一阵警醒,一睁眼,就发现客栈居然走了水。势头虽不大,但客栈却是个易燃之物,不易扑灭。
他也没什么心情去保卫别人的客栈。
抬手一摁。
反锁的门户飞出,他进了房间,叫醒了二人。“收拾好家当,别差了银子,客栈走了水,咱们快离开。”
一听齐林这样说。
王玉堂与李洪基立即将自己压在身下的衣物穿好,为了防止一人马虎而丢失,三人都各自带了银票,这可是绝不能随便丢弃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