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月有晴缺

第三卷 山气日夕佳

月光明亮到近似白昼,照耀着长街。

行了多时的马车,已在魏大的警惕之中,已缓缓来到了街道的尽头。再朝外看,很突兀的,街道外面,就是一片黑暗,连天上那么明亮的月轮都不管用了。

“还没来么?真是小气。”

看着车前的黑暗,李秋微微叹气。

正打算出手打破这里,月轮之中,已走出了一个清丽的女鬼,女鬼将手中之物一挥,月光之中就垂下了道路。

“我家殿下有请。”

仙子?

魏大瞧得有些炫迷,只是他越想观清,那踏着月光而来的仙子,就越辨不清。“继续走吧。”得了几位小姐的命令,魏大再度驱动车马。

看似抬阶而升,但车马行人走过,却似下坡一样,越行越快。须臾时光,一行人就抵达了一处府第前。

放眼望去。

古树叁天,重楼叠户,庭深不知几许,李秋一行随着这位使者引着,一路越过满月门,垂花仪门,才逐步接近内中。一对威武的石狮炯炯有神地立在那里,似乎随时能扑出一般。

高高的白石基座上巍然挺立一座高脊飞檐的大殿。

“公主正在殿中等候,三位里边请。”

随着这位面色白森森的女鬼走进,内中的公主,生活在这鬼地方,却没有太多阴森。若不是环境和四周的气息,简直就是一个普通的貌美少女。

李秋瞧得稍微有点失望。

挂着一个公主的名头驻世数百年,本以为多少也有个天人之品,花月之貌。此时见了尊容,不是不美,可只能算是千百中挑一,尚称不得万中无一。

虽是如此,这位公主长成什么样,也不算什么重要之事,毕竟李秋一行,又没人是来相亲的。

公主轻轻一笑,眉目端庄中带着向分温婉,倒是显得脾气不错。

“怎么,可是嫌本宫这里过于冷清了?本还有些奴仆,但日子久了,不堪见人,就通通打发到别处了,三位,且上前来坐。”

“久闻公主大名,一直未能前来拜会,今日冒昧登门,恕我等失礼了。”说是失礼,李秋也未当真如何在乎一位不知哪一朝的公主,选了一处就坐了起来。

倒是吴忆南好奇地看了看这位传说中的前朝公主,相对于路上的那些与传闻中的名声,这一位并无什么恐怖之色。

五月也观了一眼,但她兴趣更是了了。

“呵,三位皆乃贵客,声明之盛,本宫亦有听闻。本预择日相邀,见识一番当世人杰,却苦无机会。今日见了,却还是本宫坐井观天了。司仪,奉茶。”

气氛尚可。

这一位传闻中很恐怖的公主,并没有摆出多少脾气。李秋端起了一杯这里的茶水,与寻常热茶相较,这杯中之物,却是寒性。

冷森森的白雾泛在茶面上。

至于茶中有没有后手,李秋轻嗅一下,心中却未有什么预兆,一旁的五月,也未觉什么。微微一品,茶汤却未有想象的凉。

只如寻常春秋时,吃了一杯凉茶一般,提神醒脑,飘飘欲仙。

“如何,本宫这里的特产,雪冥花茶可还能入口?”这就是雪冥花么,是泡茶的分量不足,还是另有辅药才能发挥全功?无论如何,见公主主动开口,李秋也正好顺势问下去,一直磨蹭下去,反倒成了拉家常了。

“雪冥之花原来是公主这里养成的,怪不得有奇效。对了,前日听我这小妹说,她也求得过一支,不知是不是公主府中流出的?”

听到李秋的问题,公主微一挑眉。“司仪,你去点验下一库存。”顾司仪匆匆离去,不久,她又来到了殿中。

“回公主,经奴婢详查,库中不曾有失。”

“那就奇怪了,我这小妹得之失之,一来一回,总有个去处。”

听到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质询,顾司仪苍白的面容更白了,她看着几人,只觉头也痛,脚也痛。公主微微扫过一旁的司仪,见她神态有异,心中已有了数分。

“府中都是积年的老人了,去传那位陈世景进来。”

不多时,李秋见过一次的一只老鬼被带了上来,李秋转念一扫,又看了一旁的公主与司仪,几十年前的这个陈姓都是只老鬼了,这二位都该是老鬼的祖宗的祖宗了。

心中想着有失礼的话,李秋面上,却不露分毫。

陈世景颤抖着拜见了公主,他看到了一旁的李秋,五月等人时,更是面色白中加白,全无一点血色。“饶命啊,公主殿下饶命啊。”

“为何要饶你性命?”

顾司仪眼见瞒不住了,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陈世景听了有人高价求售雪冥花,前番窃了一枝,盗卖出去。奴婢听来听闻此事,情知此事有异,又同人将府中宝物索回,奴婢一时心谜,未曾禀报殿下,罪该万死,请殿下治罪。”

见有了去处,李秋呵呵一笑,抢在了先处。

“原来是公主府上出了小贼,倒是我这妹妹不明其情了,不过除了雪冥花外,一概货物尽数失窃,连押送之人,也送了性命,也是这位顾司仪的手笔么?”

公主粉面薄怒。

顾代容乃是跟在身边的老人了,犯些小错,就处罚于她,公主轻易也不会。“代容,果真如此么?”

顾代容知道赖不过去了,她跪在那里,不住叩首。“奴婢本只想追回府中之物,但那生人不肯,相逢起恶言,奴婢等人一时气愤,便将东西烧了。”

李秋也看出了这一位和公主之间,感情深厚,等她认上几回错处,显然又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知是上梁不正,还是这公主本身就是个糊涂鬼。

“烧得好啊,近二十条小命,近十万两货物,都在一把之中化了灰,又累我小妹获罪于天,不知司仪可有什么妙法,能教人一二?”

眼见李秋咄咄逼人的态度。

顾代容却不回答,她只在那向公主谢起了罪。公主听罢,已将事情了然于心。“若是父王尚在,大概要怪本宫放纵家奴了。不过本宫居此数百载,一向是司仪在尽心,三位的损失,就有本宫来弥补一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