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帝天离恨

第三卷 山气日夕佳

五月稳稳地踏在水面上,水下并无倒影,只有一股隐而不发的恐怖在等着某个时刻来临。这河有问题,五月上下一望,却不见此河源头。

不打算停留在这的五月脚下一动,人已出现在三十步之外。

如此数番。

五月已溯流而上。

一炷香后,五月看着河上的漂浮的一个旧舟,微微皱眉。能在鬼河上飘动的,定然是艘鬼舟,可她却在舟中听到了人语。

是附近之人的一点灵识坠入了此间么?

想到此处,五月心底一动,不见作势,人已于目力所不及之中,来到了这艘鬼舟之上。等到上了舟,才觉此舟之大,更胜外面所见十倍不止。

此间差别。

绝不是错看二字所能形容,真要说,就是这艘鬼舟扭曲了常理,将内中空间扩展了十倍不止。这种自成一体的鬼域,非得是在那种近似鬼王一类的大凶之物上,才能诞生。

这鬼域虽不如神天所授之土,但依然有超乎常理之所在,需要稍微小心一些了。

见了五月登船,一位衣着粉衣,倩容微嗔的少女,快步走了过来。“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胡乱跑动?”

这粉衣少女言辞清晰,谈吐完备,神情有喜有嗔,一如生人。五月以天眼观之,只能从其身上瞧到一股隐约的虚幻,却不能断言此人非人。

“我是外来的法师,见此舟有异,特来探查一番。”

听了五月此言,这粉衣少女掩口一笑,却是越笑越掩饰不住,片刻,她索性不在掩饰了,直到笑够了,她才抚着胸口,语带几分调笑地问了起来。

“小妹妹,你是哪派的弟子,居然连我们老仙的名号都未听过?速去,速去,免得误了一条小命。”

登船一观之后,五月才感觉自己可能高看了,刚刚神入天无,合和参商,却未发现这船有什么恐怖难违的鬼律。

既然未有奇限,这也就只是一只等闲之物了。“是未听过,不过饶我小命就不必了。你去把你家老仙叫出来,我打死他后,也饶你一命。”

?

粉衣少女确认了一下,见眼见的少女竟然不似在开玩笑,她突然有点诧异。“才过了一百多年,桃神老仙的名号就这么不值钱了么?唉,都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不过小妹妹长得这么俊,老仙未必舍得杀了你,到时又要来磨姐姐了。”

粉衣少女说完,双手轻轻拍了三拍,须臾,舟上泛起一道红光,红光散去,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直接出现在了舟中。

他见了登船的五月,眼中闪过一道惊艳,这女子仙骨天成,必是绝佳之材。“是个有修行的生人?呵,看来是那个守寺人又疯了。小姑娘,老仙吾怜你修行不易,也不伤你性命,你就留在这里给老仙作个小星,共参大道可好?”

他在讲什么,五月未能听明白,但从神色上,却观出了一些,对于这些总是莫明自大地邪人之夸口,她只觉略显无聊。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称个仙字了,罢了,我倦了,你去死吧。”

帝天之力当空映下,那桃神老仙被神光一罩,整个人立即参商难全,原地裂成了数瓣,转眼间,又在神光持续照射下,化为了几缕云气,连灰烬都未留下。

“不可能!”

粉衣少女见了老仙顷刻丧命,使劲揉起了眼睛,片刻之后,她才确定了桃神老仙没了,束缚在自己灵识中的印记,也消散了。

“一只不成气候的人魔而已,连四境都未修全,有什么不可能的。他刚刚说的守寺人在哪,你可知晓?”

桃神老仙不成气候?粉衣少女听得头皮发麻,见这个离谱至极的少女看过来,她急急地开起了口,生所她随手一抹,把自己也处死了。

“此处乃是正法寺的一位大师封禁群邪之地,共分为天、地、风、云、龙、虎、鸟、蛇八域,虽只有八域,但天云,地蛇,任意二二相合,就能再造新域,如此这番配合,此处近乎无穷,桃神老鬼生前创造了鬼河,又控鬼舟行了一百余年,仍未窥到全貌。”

听了这粉衣女子介绍了几分此处底细,五月微微一沉吟,感觉此处确实有点复杂,不易轻破。

在二人交谈时,五六个面目狰狞的,又从舟中冲了出来,作为老怪精心培育的桃神七卫,它们周身皆覆盖着一层水火仙衣,刀枪难入,力大无穷。

等闲武道宗师遇上一只,若是不明其理,被那水火仙衣引动体内血气,都要饮恨当场。七只一聚,更是能横行大半个天下。只是这等之物,放在五月的眼中,却也不算什么。

梦中之识不谜不坠,只要心凝意坚,一身实力之发挥,更胜现实。

一道离恨神光扫过,七名凶名不小的桃神禁卫,再度散为了无形。再度见了这种称不上战斗,比拂去灰尘还要轻松的表现,粉衣女子已再不怀疑自己有没有眼花。

“大人,您若是要寻守寺人,这界域之多,确实难寻,但只要您闹出足够的动静,那守寺人自己就会出现在您身边。”

大闹一场么?

五月念头在心中一转,又看向了四周的鬼蜮,在心中平添了三分厌弃之后,已伸手微握,三光如瀑,天华凝形,一张略显古朴苍凉的长弓,出现在了五月手中。

“天焰不照之处,才有鬼蜮孳生,既然如此,当用离恨为之解脱。”

流金似焰,随着五月手中之弓逐步凝聚,不远处的粉衣少女惊见鬼河正在蒸发,鬼舟也在飞快地腐朽,逐步化为飞灰,只是她却未觉炎热。

天无二日。

这是无数人听过的一句话,但在此间,随着少女张弓,却似凭空多了一轮大日一般,而在这光芒万丈的烈光之中,似有无穷神山,遍布在无尽云海。

山中有大片大片的亭台阁楼,更有清音雅乐,神人玉女,蛟龙飞凤,尽是此间难见之奇。将心中的印象,化为了焚天煮海的大日之炎后,五月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