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颤巍巍地看看了笼罩着自己的玉枝,清了清嗓子。
“小老儿一家安分守己,只在南边的五来山中开垦了些田地种些五谷果腹,平日里也居在家中,学些诗书,一家老小,倒还算和美。可许是我等一家近了人道,近来居然也遇到了邪异之灾。
两头刀霸鬼寻上了小老儿一家,总算小老儿的女婿有一把子力气,尽力抵抗了一阵,小老儿一家,才逃了出来。小老儿正是一路逃得急了,才受到了贵宝地灵气吸引,冲撞了玉树大人。”
被邪异冲散了家园的妖狐?
这个理由,李秋听了,感觉确实没多大毛病,但细究起来,总觉得有几分奇怪。拜托,你们也是个妖类唉。
“老狐,你说你们一家近了人道,才遇到了邪灾,莫非不近人道的妖类,就不会遇到邪异之灾么?”
回想起那杀上门的邪异,老狐仍有些惧色,面上都青了又白,眼看双眼要一翻,吓昏过去。正听得有趣的玉枝一挥枝条,破空如爆中,这老狐立即又精神了起来。
“这是自然,邪异乃是人劫,本与我等走兽之属无干,但小老儿一家,习人礼,耕五谷,读贤书,近了人性,才被这邪异盯上了。这也正正说明了小老儿一家,都是安分人啊,大人明鉴啊!
那邪异极凶,也不分善恶就要害人,要不是小老儿一家,比寻常之民户,多了一些机巧,这一回,全家就要成了画饼。”
说着说着,似是想起了失散的家人,老狐又抹起了眼泪。
李秋又从他这里,得了一点没多少用处的新知识,虽为这老狐的遭遇离奇而略感惊异,但李秋还是抓住了重点。“可这也没说明,你为什么要跑到我的玉枝下面啊,是不是你生了机心?”
听李秋这样一说。
这只老狐面上露出了几分惭愧之色,他懦懦了数句,才在玉枝的枝条挥舞之下,重新流利起了话语。“玉树大人灵气过人,远远得就能望见,小老儿走得急了,正想借点灵气歇一下脚,绝不敢生什么机心。小老儿也读过圣贤书,知些荣耻,怎么会盗人珍物?”
这般迟疑,看来确实是个有机心的。
不过玉枝实力,乃是一片天麟所化,更胜李秋,这老狐不自量力地撞上来,实是自找不痛快。“你刚刚说你耕读传家?可是个会种地的?”
“会会,小老儿一家种了十余亩田地,有多余的收获,能拿到临近的市集上换些生活用物。”
听他确实会。
李秋也不客气了,随心一动,已将他移动了自己的领域之中。“我也不听你再多言狡辩了,你在这劳作三日,就许你离开。”
老狐正惊异间,朝四周一望,见天地有尽,方圆成象,乃是绝大神通者才能有的洞天福地,顿时骇得双膝一软,没骨头一般跪了下来。
“小老儿知错,小老儿知错了。”
“又不要怎么你,怎么,三日劳改,都嫌重了么?我们这的规矩,抓现场了,可是打死勿论的。”
老狐面色白了又青,胡须抖来抖去,差点又倒地难起。
他也和人打过交道,也听过一些乡野之法。这伸手的剁手,可从不给人留情面,更何况给狐狸讲情面。真被绑在树上打死了,那确实没办法。而这位大人,这般本事,怕是……
“大人恕罪,大人的处置,小老儿绝无二话,只是这里的田亩众多,光凭小老儿一人,三日实在是做不完的啊。若是大人肯饶一回,小老儿这就召集了家人一动同手,绝不遗了一株。”
这老狐是听差了?
只是三日劳作,怎么变成了三日收完?
李秋这里广有千亩,李秋自家耕种的龙门之地,已收了二百亩。五月又在领域之中,收了一二百亩,龙门自家栽种的,早已收了大半。
但新落下界石的田地之中,也有的有未收的植物,有的没有。合起来,仍有近四五百多亩。这老狐狸会这样想,难道他有能用于什么耕田的妖术?
李秋心思玲珑,诸般事宜只在心中一过,就有了确切的思量。嗯,这老狐若真有这般能耐,可不能轻易错过了。
“好,依你。”
二人重回到的玉枝之旁,李秋上前,在他忍痛之中,揪下了他一跟胡须,明空中一抛,这须发在空中一染,化为一道烟气。“你也听过捉影留形的术法吧,我已抓了你的形影,若是你自己不来应罚,十日之后,我就施法让你自毙。”
“绝不敢,绝不敢。”
吓唬了一番老狐之后,李秋将他放走了。至于他会不会来,李秋感觉他会来的。怎么说,自家这也是少有的机缘所在,在识货的人眼中,价值本就非比寻常。若是待人待物不过于苛刻,有点心机的都不会错过。
若是他胆大跑了。
李秋也不会闲得去追拿他,只要知晓了这妖物确实有妖术能帮助耕种,日后带了五月朝深山老林一转,自有不长眼的,会犯到头上来。
那样的话。
连本钱都不需要了。
这事李秋处置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第二,门前就聚集了五六个。和那老狐一样味道的有四个,三女一男,都生得过于粗气,丑陋。
倒是另一个筋骨强力的大汉,看起来虎背熊腰,眼中铜龄,鼻如狮牛,虽只是一身粗布,却掩盖一了一身豪气,瞧过去极为威风。
“见过大人,这是小老儿一家所有人了,这是小老儿的招的一个女婿,大力,快来拜见大人。”
这个粗壮又高大的男子哼了一声,昂着头瞧着李秋,相对于老狐面上的懦弱,这一个胆大了不少。光从他的肉体强横上来看,这一个能打的程度也明显更厉害一点。
他要凭武力抗罚?
李秋倒也不惧这等人物,哪怕五月不出手,处在龙门之中,天地齐齐响应的李秋,也能轻易收拾得了他。“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意见么?”
这个牛大力,正要再申辩几句,但随着院中的五月将目光投了过来,他硬气地面色一滞,人已挂上了憨厚的笑容。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