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日。
雾气仍然大得惊人,院中还好一些,田中各处,尽是一团团的浓郁雾气,数步外,就见不了人影。早起的几人,在冬日的冷意中,打着热水梳洗。
“今天的雾气好大。”
每日起得极早的冬梅,感慨了一声天气后,去了厨房。一堆人的吃食,还需要她作准备。大家的吃食,虽然简单,但两位小姐那里,就需要稍微用心一些了。
自打逐渐接掌了这个厨房之后,她为了好好表现,经常刻苦钻研,还向身边人请教,已掌握了大量的菜肴烹饪技术。
看着厨房中刷洗洗下来的泔水,冬梅暗啐了一下昨日使唤得女孩居然偷了懒后,自己提了,向院外走去。本来浇在院内也行,但院内众人无事,爱在这里玩耍一会,弄湿了地面,就得好大半天不能用。
一出院门。
冬梅更感觉雾气浓郁了。
放眼放去,全是白茫茫的,身前身后,几乎都辨不清了。不过这里都是走熟的地方,闭着眼睛也不会有错,她将刷洗的水倒了,突然脚下一趁,似乎踩中了什么。
自己一瞧,却是一个人。
匆匆地看了一眼,感觉这人不知死活的冬梅,赶紧向院中走去,再向克里斯季娜和一众同伴报告了起来。七八个好事又胆大地,聚在了一处,来到了院外。
只看了一眼。
好几个女孩就惊呼起来,倒在地上的人身上血淋淋的,似乎是死掉了?见这人外表实在脏乱,像个不知哪里的乞丐,也无人有心上前探查。
待到辰时过了大半。
雾气渐散后,几人商量了一下,才去叫来了龙门的人,打算将这不知哪来,为何倒在这里的乞丐弄走。李秋起得晚了一点,等睡到饱后,辰时已过半。
收拾了一下,听着前院嚷嚷声,才想起昨夜听到了消息。
匆匆地来到了院外一看。
李秋就见倒在那里的,正是昨日见过的那位邋遢道人,雾气大得似水,似乎把他洗了一遭一样,去了面上的老垢,他意外的比外表看上去小了不少。
孙黄李王等几户人,也闻信赶了过来。
众人一见。
都觉晦气,这陌生人若是死在这里,平白恶了风水。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一向没什么排面的孙大山上去,探了探在地上之的鼻息。
“还没死。”
随着孙大山说完,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没死的话,只是一个流浪的乞丐,在雾气中走差了地方,误打误撞地来到了龙门,一会抬了扔到远处就好。
“冬梅姑娘,能拿个馒头么加点热水么?”
见孙大山打算救一下这乞丐,冬梅进了厨房,拿了一个馒头,又捡了一个磕烂了一小半的破碗,盛了半碗热水,送了过去。
孙大山按了几下,掰开了嘴巴,倒进了少量的热水。
水一进肚。
这乞丐咳嗽了几声,悠悠醒了过来,他的眼神仍有些迷茫,直到孙大山送上食物时,他才一把抓起孙大山递过来的馒头,在那大口啃了起来。
孙大山又在旁边为他升了一堆火,有着火光带来的温度,这个快要死掉的乞丐,又活了过来。李秋见了,上前了几步。“道长,你怎么跑到这里了?瞧你一身的样子,在雾中待了有很久了吧。”
什么道长?
这不是一个纯纯的乞丐?不过听到李秋一提,众人仔细打量一下,才发现这人衣着,确实和过去曾见的道人有几分像,只是这个穿得过于脏,显不出来模样了。
“咳咳。”
这位昨日还在人前显圣,号称有着一百八十年修行的道人,面上又青又白,他被冻得一夜下来,已失去了大半条命,此时也无力和人争吵了。
李秋却在那继续带着戏谑开起了口。“道长不是有着一百八十年修行,还能元神出窍么,怎么来到了这里,闹得这般狼狈?难道是意图不轨?”
随着李秋的话一落下。
众人立即警醒了起来,现在也不过辰时末,这乞丐道人,看起来确实倒了不少时间,可他怎么会勤快地出行这么早?难道是夜行?瞧一身湿璐璐的,还沾了血迹,莫非是意图行凶?
孙大山历目一扫。
他对于自己刚刚救起来的人,是一个要能的恶徒之事,相当在意。“东家,您发现了什么吗?”
见这道人去了大半条性命,已没多少力气争辩,李秋也不再看向他。“他倒在这里有两三个时辰了,隔这么久,正是夜已过半,这个时间出来的,非奸即盗,说不定前番两人遇害,就是这样夜行人下得手,等会押了送官审一审吧。”
一听李秋这样说。
这个没什么力气的道人顿时激动了起来。“莫要污贫道清白。”
“不污,不过夜半出没在此地,还试图放药迷倒家中之狗,你非说自己清白,去和县中的老爷讲去吧。”听李秋这样一说,孙大山也顾不得嫌这个男人身上藏污纳垢了。
他一搜下去。
就搜出了几包认不出的药粉,一把沾血的匕首,一张银票,一堆符纸,一些认不出用途,似乎用在诡异之术的玩意。“好你个贼道,居然敢来龙门撒野,看不把你沉到粪坑中溺死。”
贼人没人权。
各地的处置轻重,并不一致。但在这律法意识淡薄的乡间,就是被人打死了,也少有人追究。不过主动溺杀,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不要动私刑,这人不经事,弄死了,平白多一个麻烦。一会你们一同,将人押到县中收治吧。这银票,必是贼人白日骗来的各家血汗,等回头还散给各家。”
听到了李秋的处置方案,各人依了个是字,就将人绑了,用车拉着,同三四个人一起,去了县衙。
第二日,县中还来了差役和仵作,在一番检查之后,向受害之人宣布了,二人并非死于邪异。这个答案,一出,二家人轻松了一点。
不涉邪事的话,至少省了一大笔钱。
李秋听着去了县城的孙大山回报着消息。“那道人招了?”孙大山看了一场热闹,又被县中的老爷夸奖了几句,整个人正欢喜着呢。
“招了,大刑之下,这贼道还供认了两桩县中的悬案,俱是他所炎。大老爷正欲追问他还有更多的案件在身时,这道人熬不住刑,一口气没上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