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金麟甲日

第一卷 采菊东篱下

李秋自己,虽不把这个带着杀气的武人放在眼中。但这样的人,大多性情乖僻,连一怒杀人,都能轻易下得了手。又不好觉得人就点危险,就抢先把他打死,估摸着应该了结到何种程度的李秋,呵呵一笑。

“我看你也是个习武之人,也像有几分本事,若轻易折辱了你,又恐你寻了短见。这样吧,你若能把此物举起,就由我作主,将这家作坊,都饶给你。”

这小丫头的口气真是上天了。

过于离奇,男人甚至懒得暴怒了。他看着小丫头随手所指之物,一个用来洗肉的石糟,从厚度,大小来看,重量约有三四百斤出头。想来这个重量,在这等无知小丫头眼中,已是人力所难及了。

倒是有几分胆色,几分狡智,可惜,见识太少。就显一显手段,叫你们这些与愚夫村霸,见一见什么叫武家的真本事吧。哼,收了这家作坊赔给师弟,也算是给这恶霸一个不小的教训了。“呵,你做得了主?”

“多了做不得,百万钱内,还勉强能。”

二人一番交谈下来,剑拔弩张,换成了豪赌一场,一场的红叶听得目眩,差点一头昏倒。不过一看到厚重的石漕,她又安心了一些。这东西虽不大,但全是实心的石头,当时运过来,就用了七八个人,来回用木头垫在下面,滚动而来的。光是抬起它,就要五个人合力。

这样的重量,当然不是一个人能举起来的了。

不打了?

眼看杀气腾腾的凶人换了个模样,没有再被杀气压制的王氏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赌上这里,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古之以来,能如霸王举鼎一般的力士虽少。但眼前这人铜铁浇筑一般的身子,老虎一样吓人的目光,能耐肯定小不了。

再说,对方又没押上任何筹码,这个赌约根本不公平。万一赌输了,岂不白被人赢走了家业?这等事关交易的计算,在王氏心中转了一圈,就已想明。但种种算计,都在看到那活阎王一样的男人后,说不出半句。

惹恼了他,他真得敢杀人!

唉。

一家本分做点小买卖,怎地惹上了这样不要命的游侠儿。

“来两个人,把这石槽刷干净。”

听到男人这样说,在场的人没有人动弹,众人虽然畏惧他的气势,但却没有人轻易地服从他。李秋见了,倒是没在这事为难。“两位婶婶,劳你们打些清水,洗刷干净四周,再用抹布擦干净内外,另给他洒点生粉防滑。”

一听李秋还要给他防滑,两个帮着做工的妇人,有些愣神了。虽然此人确实不太可能把这么重的东西举起来,但不给他防滑,岂不是更好?

“东家,家中没生灰了。”

“没有就去借一点。”

两个做惯了刷洗之活的妇人,刷得很快,为了去油去血污,用了开水加布,两遍下来,这个用了整天的石槽,就被刷得明明亮亮。

因为常时间洗刷,这放置的地方,下面的地,都有些湿。虽然铺了砖,但真用力了,未必不滑。男人上前一观,就看到了地面上的隐藏的问题。

“都闪开点。”

也不急着用手去抱,男人飞起一脚,猛地一脚,这个重量过人的,纯由青石所制的巨物,就猛地滑开了数米。

这一下,直接惊呆了众人,这人居然有这么强的力气?

寻常青壮光移动一分都得憋得双脸通红,这男人一脚下去,居然踹飞了数米,这要踹到人身上,岂不是连腰都踹断了?

王国忠面是浮现了一丝冷汗。

他刚刚还想着,叫上几个要好的,一拥而上呢。可瞧这生猛的模样,就算叫来七八个人,也制不下他。真被他打伤了几个,自己就没脸再见人了。

不同于本就畏惧这男人如见了鬼神一样的神色,五月冷静地判断着对方的实力。这人实力确实不错,虽不如自己的化身战力。但却比自己的本体,还要厉害一点。

“从他这一脚来看,他的功力不浅。你出的题,可未必能难得住他。”

李秋只是微微摇首,这等武人确实不算多见,但说要凭此翻自己的船,却是想多了。“难得住,他要是真有能举起的本事。别说一间作坊了,就是十间百间,也没有任何可惜之物。我也马上收拾行当,远避八方。”

李秋在身上的衣兜中,朝随身携带着的金杯轻轻一点。

漫天阴云飘过,一缕阳光从天垂下,让整个院落都明亮了数分。男人见了天色蓦然转好,哈哈一笑。“看来,连老天都来赏脸了,看好了。”

力从腰生,要想将此物举起,就得注意发力的契机。

双手一合,估量着这青石上的纹路,有没有问题,有没有油脂残留的男人,一双手合拢,如同虎口钳中,猛然开始发力。刚刚还被这男人一脚移开了数米的石槽,动也不动,浑似蚍蜉撼树。

本还担心这男人真有霸王之力的众人一见,初时还不敢相信,但看到男人连鼓三回,胳膊上的青筋都快跳出来时,才明白他根本就是弄不动。

呵呵。

隐约的笑意,传了开来。和这个来寻衅的相比,附近的人,无疑更为亲向几十年的邻居加发钱的老板。男人面色涨得通红,他隐约感受到了什么不对。

这石漕和生了根一样。

他初时也猜测过这东西或者有什么机关玄虚,但随着一脚把它从原地踹开,这种猜测就没了。但以自己的力量,居然撼动不了它分毫,活见鬼了?

一咬舌尖,趁着一口心血喷出,男人再度抱住,依仗着腰腿之力,试图先站起来,再将其举过顶上。直到听到自己身体在抗议,连骨头都在发出摩擦声时,这男人才在不甘之中,放开了这个见了邪的石槽。

见他不在尝试。

李秋上前,学者他原来一样,一脚踹去,数百斤的沉重石槽,直接移回了原位,与原来压出的印记,不差丝毫。“都说了,你差得不少。”

再度被李秋这样一说,男人面色青白交织。不过,这个小丫头能一脚将此物移动,用力之轻松,拿捏之精准,远超自己。只是,在这个年纪,怎么可能修到这般通神的技艺?

尽管心中尽是匪夷所思,但男人却没法否认眼前的现实。一切都是自己选的,再留下来,也没有脸面了。“今日是我孟环有眼不识泰山,得罪真人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