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积不积善,别人不晓得,杜飞狐走了这一遭,却是怒向心头起,恶从胆边生。
他也在乡间长大,是会水的。否说一个死水坑,就是江中,河中,轻易也陷不了他。要不是身上的裤子被人弄破了,正巧别住了身子,他绝不会多么狼狈。
为了此事。
父母对人千恩万谢,杜飞狐也不能多说,以免被人指责忘恩负义。在阵阵心疼中,任由父母谢了人家一头羊。
将这头羊的损失记在了龙门上。
杜飞狐盘算着如何报复回去,再像这样私自打过去,按着脑袋喂他一肚子马粪,是不行了。那姓王的侥幸发了一笔臭钱,身边围了一堆舔臭脚的。
就算自己设了酒,去寻更多人,也禁不住和他同样耗。到时两家闹起来,惊动了县中,双打五十大板下来,自己就完了。
可要是这样认了。
更是不可能!
盘思着该从何处下手的杜飞狐,想到了王国家的家小,但自家的家小也藏不住,先闹了她们,只会落个同归于尽。
杜飞狐尽管恨人恨得想让其去死,却绝不肯搭上自己一家。
嗯。
他家发财,是有那个腊肠,要是砸了他的牌子,就能断了他的财路。没了财路,他一个升斗小民,根本无人会聚在他身边,到那时,还不是任捏任揉?
只是想败掉他这路子,再慢慢收拾他。一时却也不好下手,不在根源处打进去,坏了他的源头,就没有大量民意支持。到时少数几人支持,他只要遣人一辨,纵有黑白也难分明。
小小地坏他生意,急切间根本出不了心中的一股恶气。
想到这里。
杜飞狐甚至生出了趁着夜色,无人撞见时,一刀上前攮死他的念头。只是二人才结了仇,一见之下,自然就有防备。姓王的人高马大,若是被反杀了,就太不妙了。
回想起白日间王国忠疯虎一样冲来冲去,自己带过去的几人,除了马丰外,没一个比得了的。杜飞狐衡量了一下二人的战力,顿时熄了上去单杀他的念头。
要是马丰这愣子没乱发脾气,摔坏了身子,说服他去刺上一刀,倒是有几分把握。
他也能独自弄过姓王的。
呼。
长吐一口气的杜飞狐,想到二人的倒霉事,就感觉这一回撞了扫把星,处处不顺。“儿啊,你不要再和姓王的闹了。外面都传他有福庆,咱们惹不起的。”
老娘这样一讲。
杜飞狐三尸神暴跳,他耐了性子,也不去凶自家没见识的老娘。“娘,孩儿为的是公事,反遭他无理侮打,甚至还用那阿咂之物,来羞辱孩儿,若是和他干休,咱们杜家日后如何抬起头做人?”
杜家老娘听自家孩儿这样一讲,眼泪就心疼得掉了下来。“儿啊,他姓王的作孽,咱们先受着,老天会收他的。”
收,怎么收?
等上三五十年,看着他富富贵贵,用上好的棺木装了,在孝子贤孙的送行下,埋进风水宝地吗?
听了自家孩儿这样分说,杜家老娘也觉得不是滋味。“唉,不是娘生事,毛哥儿,你还记得你三姨不?她可是个有本事的,你去把她请来,自有法子治一治姓王的。”
听老娘介绍了一番这位姨母的本事,杜飞狐大喜之下,天一亮,就架了车子,备上了礼物去请人。
杜飞狐的三姨年纪也不小了。
杜飞狐的记忆中,她未曾婚配,整日里四处游走,不知忙得是什么。不过一听老娘分说,他才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磕磕绊绊的寻到了三姨家,杜飞狐绑了驮马,进内问起了安。一个一脸鸡皮的老妇,见了杜飞狐,直接伸出了鸡爪一样的干枯的手,摸了上来。
“你是毛哥儿?”
见到这三姨比自家老母还要苍老许多,整个人都像只干尸,杜飞狐一惊之下,又喜了起来。所谓异人自有异相,这三姨母既然有此异相,自然说明了她是异人。
杜飞狐和各色人等打交道,也有小二十年了。
此刻有求于人,一尽心侍奉,倒是哄得这姨母满口是笑。两人说说笑笑的,一同来到了杜家。又有杜家老娘出来和妹子拉了家常,叙了过往。
“啥,毛哥儿被人欺负了?对方势大?”
这干瘦婆子一听,面上鸡皮一狠,人已透出了一股子戾气。她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势大的,但再怎么势大的,真遇了真本事,没一个能站着说话的。
再是大户高门,遇上了神君们,还不是一堆烂肉,神气什么。
“哪来什么福庆之人,他真有本事,他那亲眷,还能被人如鸡一般宰了?就算姓李的那一位跟了朝廷,这辈子也休想找回来了。”
李家被灭了门,止有一个孤女幸存,这事在本地闹出了不少的风波,可以说人尽皆知,众人都知他家遭了邪异,但此刻听妹子说,这事还有缘由?
不过这种掺和了灭门之事,老婆子活得长了,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否去打听的为好。有点失言的另一个老婆子,见姐姐没有追问,也不再提此事。
有些事情,不是道中人,也没必要过多的掺和进来。
“还是说一个那个那王的劣绅吧,毛哥儿,你说,想咋治他?是吓一吓?叫他服个软?还是闹了他的狗命去?”
听三姨母一开口,就连收命的本事都定了,杜飞狐大吃一惊,他确实想让人死,但半点不想惹到自家身上。
“姨母,这话可不能轻说,让官中查了去,家中可吃罪不起。”
鸡皮婆子冷笑一声,她当然看出了自己这外甥眼中的恨意,伸手从腰间的摸出了一个暗红色的人偶娃娃。“寻常官中,哪有本事管得了神君们的行动,你只管放心,只要帖上一根毛发,这沾了神君气息的娃娃,自然会把一切办了。咱们连面都不用露,哪能查到这里?”
听三姨母介绍了这木偶的使用方法,杜飞狐大为惊喜。这东西可比用人还保险得多,就算是鲁莽如马丰那样的,不使足了钱,轻易也哄不动他出手,这娃娃却只要一跟毛发就能行事,有了这本事,谁还敢再得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