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员外和别人不同,他是本地的大户,素有威望,家中光良田就有三十多倾,还有七八间铺子。里里外外,指着他吃饭的有近百人,就是王国忠,也不敢对他不客气。
“张员外,不是我不给您面子,但宝藏之说,一向虚无缥缈。”
“打住,王老板这样说话,可就有点不实诚了。狗剩子那小东西可是招了,这地吧,都是祖宗留下来的,非一人之功。您才刚入手,就想独吞,可不好吧?”
对于张员外,王国忠全程赔着笑脸,这人得罪了,在这片地上,就有得麻烦了。“员外,您说笑了。真有宝藏,哪还轮得到咱们?您要是真觉得地中有先人留下的宝贝,我也不敢拦您。一个月,一个月您随便挖,就是挖出成坛的金子,我王国忠也不讲二话。”
张员外笑眯眯的脸突然一黑。
他可是卖出了十倾地,就算全家老少一齐出动,一个月能挖几个坑?他转念一想,又恐这人反悔,遂决定当场咬死了此事。“此言当真?”“当真!”
听王国忠确认了,张员外哈哈大笑数声。
“大伙都听见了,王老板给咱们留出一个月时间,家中有闲人的,都来挠几下,谁挠到哪谁。至于俺那十倾,也随便挖,真挖到先祖的宝贝,咱们二一添作五。”
张员外据理力争才得来的机会,顿时让这个宝藏的传闻价值大增。上百人浩浩荡荡的进行挖宝行动,家中原来有地的,就占住自家的,家中没地的,就挖张员外原来的地。
不时有人从土中扒拉两下,好像挠出了点什么。有人问起,就绝口不提,神神秘秘的揣在怀中走了。
张员外特地从家中,搬了椅子,亲自在那坐着,准备震慑住王国忠反悔。
家中的长工老陈,小跑着向他报告着情况。“老爷,有喜,有喜,老五家媳妇在咱们那地上,挠出一个碗,说是前朝官船上掉下来的古董,能值不少钱呢。王老板见了,脸都黑了。”
“王老板脸又黑了。”
嘻嘻声中,随大流一同来挖宝的新媳妇小张嫂把挖到的两大枚旧钱,装到了自己的腰包中。“大妹子,运气不错啊,要不咱两换换的?”
“海嫂子,这地里埋得啥,谁能知道,说不定您那里,才有大宝贝呢。”
赵大海的媳妇听了,也觉有几分道理,这福气是谁的,就是谁的,偷也偷不走。她卖力地挖着脚下有些坚硬的泥土,试图从中挖到一些运气。
许是诚意到了,她一锄头下去,就感觉有东西。
小心地扒开泥土,她赫然发现了一个精巧的酒杯,那样式,比家中的粗瓷漂亮多了。就是上面有一个陈年豁口,不知是哪个不仔细的摔出来的。
“嘿,王老板又要跳脚了!”
荒地之中,七八个男人挤做一团,在那打了起来。王二狗眼泡都青了,一样不肯含糊。“孙子,人家王老板都说了,谁挖到是谁的,凭什么分给你?”
“去你M的二狗,你在我卖出的地中挖出宝贝,不分给我,看老子砸烂你的嘴不?”
这二人各执一词,闹到了王国忠,张员外那里。张员外不太想管这种事,都是乡亲,这种鸡毛吊事插了手,总要惹得里外不是人。
但人闹到了跟前,他也不能当做不知道。“好了,二位不妨听我一句。你们挖到的这块碎银有一两三钱,折起来也有一千多钱,要不你们二人分了,各自回家吃点酒肉,消消气?”
王二狗听到张员外也让分掉一些息事,他烦躁地点了点头。“好,就当被咬一口算了,这三钱分给你。”
赵德帅一听王二狗只肯吐出三钱,顿时暴跳如雷。“老子才是被人咬了一口又一口,为啥不是你拿三钱,我拿一两,今天不分说个明白,我给你没完!”
张员外见二人没能达成意向,一想到自己要是挖出来,也得分给别人,顿时有些烦躁。“够了,你二人对半分,要是不肯。就在那抓王八,谁运气好谁全拿。”
一千多钱不算少了。
二人衡量了一阵,不太愿意冒着一半的风险一钱不得,只得在那将钱兑了,二人分了。一千多钱不算太多,但一百多人看了一阵热闹后,挖宝的劲头更大了。
见不时有人挖到东西,王国忠自己,也抄了一个铁铲,胡乱寻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挖了起来。
嗨。
众人挖到了太阳落山,才互相结伴谈论着各自的收获,有说有笑的开始回家。
李秋检查着众人挖过的土地,怎么说呢,挖得还挺深,但因为挖的人不是有意整地,加上又踩了一回,导致这地翻得比牛耕得差上一些。
“舅舅,这里的石头留着,颇为妨碍耕种,明日你干脆拿钱把石头收了,十斤一钱的话,那些挖宝的人,就会带自己孩子把石头捡了。”
王国忠点了点头。
这也不废什么,小孩子没力气,挖不动地,但腿脚灵活,捡点石头卖钱,也是很有吸引力的。“咱们投进去的这些钱真划算,比雇人省得多了,这些人干上一天,挖出几个破碗,十几个大钱,就兴高采烈地约着明天继续。不过,要是一直挖不出值钱之物,他们很快就会乏的。”
“挖,肯定能挖出,挖不出你不能找托吗。一坛子铜钱才多少,埋上几坛,总能吸此人继续挖下去的。对了,也不能全叫熟人,适当分出一些节省的工钱,给挖得最勤的,这样的话,也是个宣传,再让人偷偷放些流言,谁谁挖到古董发财了,总能驱使他们干到底的。”
王国忠将各项要领一一记下,并打算实施。
只是托的话,都是熟人,互相之间,都能扯上干系,反而有点不太好说话。但这也不算什么大麻烦,有今天二人打架之事在前,只要后续保持神秘主义,再掺上若真若假的流言,一样能无限拔高众人的期待。
等这些人把这里全挖上一遍后,这地也就成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