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图谋

第一卷 采菊东篱下

三十金绝不是一笔小钱。

遇上那等心中藏诡的强人,足以让阖家之人全体抛尸荒野了。一听这栖霞庄之人,如此开价,李秋甚至生出了,他们会回头来劫杀自己的念头。

要不然。

堂堂一方乡豪,他们既然伸手了,又哪有来给自己讲道理的道理?

就算自己脸白,也受不起啊。

呵。

想到这里,李秋长吐一口气,如果已被人盯上,选择逃避是相当失败的。还是适当地迎难而上,方有机会保全自家周全。嗯,回头还是和五月商量了下,实在不行,连夜跑路。

“贵庄倒是诚心,自古就有成人之美一说,小女岂敢相违?”

腊肠的生意经营好了,一两年之后,这三十金李秋自己也能赚来。但势弱人微,强顶下去的可能,只会被人携巨石砸得粉身碎骨。

考虑到这一点,这就不是单纯生意上的价值所能考量的了。

就算知道对方一出口,就摸走了自己一只下蛋的金鸡,李秋也得应下。还要防备他们,连这点本钱都不肯下。

敬酒,罚酒,或者干脆伸个刀子。

听到包不二一会的工夫,就谈成了三十金的交易,一旁的归万海也吃了一惊。他不做买卖,但三十金不是个小数,他还是清楚的。这乡野之食,潜力居然如此之雄?以至需要秤金而量?

“三十金的话,咱们带的银钱可足?”

“不足,可差得也不算多,来时就预估了此方红火,是以支了不少银钱。”

包不二验定了银钱之后,又从自家身上,摸出几许,接着看向了少庄主,身为小庄主,随身总会带些银钱吧,配上自己携带的,总要凑足,才免了来回奔波,也能免了再生变数。

归应海有些心疼得摸下一自己的板指,交给了包不二,算作银钱。“上好的和阗美玉,内镶金纹,任是走遍各家当铺,轻易也能值个五六金,押个半数可成?”

“应该成得。”

点验了银钱,包不二提笔写了印契,将二人约定之事写在了其上。“李姑娘可通文墨?要不要请人读上一读?”

见此人匆匆立契,李秋就感觉他占了自家的便宜,但自己人微势轻,单凭这些相熟的乡人,根本无力将价扛上去。

哼。

就算你拿了一样的方子,也休想竞争得过。此方火爆得真正的关键,你们永远也认不清。想到这里,李秋的心情才好了一点。“读过一些,寻常之字还能识得。”

提笔签上自己姓名,又摁了手印后。

李秋收下了他们带来的银钱,除了部分碎银外,还有两锭黄金。就是这小小的两团,价值抵得上一堆又一堆。拿去买聪明伶俐的使女,都能买上十来个了。

包不二匆匆完成了交易,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乡下孤女见识一般,被自己三十金的开价震住了。真要据价相争,再有亲眷在后鼓动,庄主那里要得这么急,不势暗手,恐怕还要多费许多才能拿下。“既然姑娘识得文墨,可否劳李姑娘将秘方誊抄一遍。”

李秋已然收下了金银,也无所谓再如何了。

借了二人的纸墨,李秋进到了室内,提笔写了起来。取肋下花肉一斤,少许姜,少许黄酒,盐适量,五香粉若干,鸡子一只,秘药之量,从盐……。以快刀剁碎,掺和香面搅拌均匀,以麻布压实,塑形。放置一段时间出水,放入笼中大火蒸透。

柴以木炭为先……

林林洒洒,李秋将自己近来的一些经验,全数写了上去。他们的厨子,想必手艺会比自己雇来的村妇好上一些,做精细了,应该能弥补一定的风味差距,从而保证秘方真实性。

归应海拿着这薄薄的两张纸,就是这点笔墨,耗费了足足三十金。一想到为了一口吃食的便利,他就感觉这东西沉甸甸的。

“李姑娘,某那玉拌指你先保存好,若是天色不变,最迟明日午时之前,某就要前来赎回。”

李秋点了点头。

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东西贵贱,不是行内人,可不好轻易衡量。但该让的都让了,也不差这一点,就算这东西是假的,他根本不来赎回,李秋也认了。

待二人走远。

李秋才看向了五月,她对商事并不感兴趣,外面谈了这么久,她仍在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帕。李秋看了一眼,感觉自己都能做得更好,但出言嘲笑她却没任何必要。多鼓励几句,说不定日后的缝补就有着落了。

“刚刚那二人,你能打过吗?”

五月听李秋问起,才抬起了头,外面的事她虽不关心,但来了谁,有没有危险,她还是进行过判断的。“那个姓包的男人不值一提,十个二十个,我也不放在眼中。倒是那个小庄主体魄极雄,人也有一定武技在身,又积了数分奇煞在命宫。只要有三五个齐上,我的化身就无法支撑了。不过,只要我再修行下去,这些人间武人潜力有限,终归是比不得三垣妙法的。”

能打三五个?

寻常的能打十多个?这个说法,比李秋重新估算的结果,更要厉害一倍不止。看来,自己能不被当场咬死,确实是应该感谢她口下留情了。

“你确定?今天他们带了重金要买我的秘方,秘方卖就卖了,不算什么。可我有点怕他们夜中再派杀手来劫杀于我,夺回这笔金银。要是连你的实力也撑不住的话,我们得尽快转移。”

嗯?

一听李秋这样说,五月眉毛一肃,一股威肃之气立时升出,将她颇为风华的小脸,映得多了一层未曾见过的杀气。

“在他们眼中,你我只是寻常少女。就算要劫财害命,派来二三人就到头了。我们先留在这里等上一日,若他们真心怀不诡,派了杀手前来害命,我就连夜杀去。只要分开袭杀,就算他们庄中多是习武之人,也必能尽数诛杀。”

用夜色分割,再以一强凌众弱,这般借环境之利增幅己长,以克敌制胜。李秋听了,就感觉五月的判断逻辑很清晰。明明脑子还行,又有本事,结果却过得那么惨,难道是什么爱好?还是说,她确实只会打架?

看着她绣得认不出什么样子的手帕,李秋又在心中更新了一下固有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