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扶正诛邪

第一卷 采菊东篱下

小小的房间之中,五月仍在熟睡之中。

李秋看了一眼,也没叫醒她,留好饭菜后,李秋就同王国祥一同,去邻村买回那一头看好的驴子。

本地村落分布得距离并不远,鸡犬相闻,但往来上,就少了很多。各村基本都是聚族而居,不同的村落,就是不同的族群。除了有姻亲的家庭外,在各村若有若无的竞争关系中,感情并不亲厚。

王国祥一路和几个熟识的年长之人打着招呼。

不多时。

二人就来到了村中一户砖石小院前,光看他家修房所用的整块石头,就能明白这一家情况不错。王国祥咚咚地又敲又晃,闹得这家门梁上的灰尘,絮絮而落。

这激烈的动作,很快地引起了这户人的注意力。一个满脸是毛的壮年男人,有些愤怒地拉开了自家门。他一看到王国祥,就明白了过来。“又是你小子啊,我话今个就撩这了,少一钱都免谈。”

二人的态度,都有些凶,眼看要打起来的样子。

这看得李秋有些惊异,他们要是在这里真打起来了,自己跑是不跑呢?

王国祥语气同样没放缓,他寸步不让地顶着对方。“别废话,把你的驴牵过来,当面演示一下,看好了,现钱不二话。”

听到不讲价了。

男人也不那么凶了,他向内招呼了一声后,人已快步向外走去,不多时,就见他牵了一头颇为肥壮的驴子走了过来。男人解开了绳子,让驴子在那自由走动。

王国祥双眼有些冒光,他过去对着他驴子就是一阵抚弄,还掰开了嘴巴,示意李秋看一下牙齿。这头生得高大的驴子,确实老实,被王国祥这样扯来扯去,也不发怒。

“这头赤驴,体格骁键,齿发皆全,性格又不像一般的那么躁,你看怎么样?”李秋试着摸了摸,这头颇为骁键的赤驴,伸过了脑袋,看起来十分亲近人。

“它能骑或者拉车吗?”

对于这问题,驴主家的男人似有些不屑。养的牲口若不能做活,不早成肉了。“当然,要不先试一试,你看一看?”

这男人说完,王国祥在征得同意后,按着驴子一翻身,人已上了驴背。

这头驴子确实非常老实,连陌生人骑了上来,都没有发怒,在王国祥的轻轻催促下,它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后,才不慌不忙,在原地转起了圈。

一圈之后,王国祥翻身下驴。

见二人试了一阵,这驴子表现得都很好,男人才得意地开起了口。“我这头赤王驹可是训了好久,才训成这样的。”

李秋不太懂。

不过看王国祥一直在那恋恋不舍的样子,也感觉出了这头驴子确实有几分实力。“就依你。”数了好一会,李秋才数够了三千三百钱。

男人跟着数了一遍后,才示意二人把驴牵走。

这驴子倒也听话,王国祥喂了些食水后,它就跟着二人走了。回到家中,还得搭建驴棚,这事,李秋也拜托给了王国祥,他先将驴子栓了后。又从自家挑了几根碗口粗的木头当立柱,然后,他挥起双臂,挖了足足二尺深。

将柱子立好后。

他又用细棍扎好,然后,在上面铺满了草与泥。这样一处置,等闲的雨水,也淋不透这个驴棚了。忙活了好半天,还废了不少材料,他才完成了李秋的交代。

李秋也明白,凡事需有来回,他既然这样出力了,自己也该表示一下了。

想起自己的生意越来越大,李秋打算将采购肥猪的差事交给他。这样一来,他只要四处走走,每天送来两头肥猪,就能顶得上别人一天苦工了。

这活虽然一样辛苦,风来雨去,但相对利润更高一些,还能落些吃食。王国祥一听,也感觉此事有戏。他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下。

“这,可要本钱周转?”

“你买来,只要是健康的活猪,尽管屠了,我照当下的肉价收,不赊不欠,这样一来,你就净赚差价,稳保不赔。”

王国祥听到这里,已放下了心。他长在这乡间,猪驴羊都养过,对这些牲口也了解。只是一头猪能杀出多少肉,他的经验尚不足。

可一想到,这是个固定的长期买卖,他也不怕了。大不了先试着收上几头,就算前几头不赚钱,也只是费个功夫。几回下来,就能闹明白这其中的利润了。

李秋亲自去喂了驴,还给它梳起了毛,据说这样,这驴才会认主。

好半天,李秋才弄好它。

洗去了手上驴气,李秋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小脚丫,今天又走了许久的路,鞋子都磨掉了一角。

睡了近一天的五月已经醒了,她围绕着炉火,不愿远离。看着她的衣衫仍旧单薄,李秋算是明白了她为什么不远离了。远离了,在这些衣服的保暖下,这鬼天气大概能把她冻成人干。

只是李秋也没多余的衣服,除了身上的这件,洗过的衣服,没有一两天,根本干不了。

五月犹豫了一下,看着坐了下来的李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打算。“你终于回来了,我想向你告别。”

?

听她这样说,李秋反而有点闹不明白了。“你的衣服还没晒干,先留在这里不好吗,还是说,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同为降临者,五月并未隐瞒自己的去向。“我在帝天治下,列席七耀星君,如今既然降临此间,闻听百姓遭厄,自该像三垣中的前辈一样,扶正祛邪,匡扶人间。前日我追踪一只邪祟,追到那村中,却是追丢了。若是我再不行动,恐怕还会有人遇害。”

邪祟?

一听五月说起此事,李秋顿时想见自己初至时,曾见过的那道影子。

说起来。

最近没听说继续有人横死,难道被她阻止了?嗯,既然干了这么多事,还这么穷,不应该啊。“你能驱邪的话,为什么不收点报酬?我可听说了,法师们的收费,可昂贵了。”

听到李秋谈起此事,五月本人也有些郁闷了。

“别提了,普通人家,连些贡物也奉不起,我怎么好再向他们索要祭金。前番我在他处,侥幸遇到了一户姓陈的大户人家惹了邪祟,我辛苦为他们驱离了邪祟后,本想在他那填填肚子,再收点盘缠度日,谁知道他们家见了我,连放了三条恶狗,加五个拿着木叉的恶汉,要不是我跑得快,非得被他们收拾了。”

莫非她用的兽形去见人?

一想起她身上的衣服单薄,根本就禁不住什么寒气,李秋顿时有几分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