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里，像个木桩一样被李秋擦拭干净后，五月才感觉到了冷。
没有了衣服护体，也没有毛皮遮挡，从门缝中吹来的凉气一沾身，简直就是什么恐怖刑罚一般。李秋急忙为她套上了自己的旧衣，若不是近来做成了买卖，和村中很多同龄人一样，李秋连第三套衣服，也没有。
李秋的旧衣，五月套起来，已有点小了。
加上衣服旧了，也不怎么保暖，见五月仍没变成更加抗寒抗冻的兽形，李秋示意她钻进被窝，有辈子取暖的话，就不用害怕被冻出风寒了。
五月听话地钻进了棉被的保护下。
李秋也想再睡个回笼觉，但一想到今天自己仍要继续活动，就只好打消了这个奢侈的念头。倒了洗了两人后的洗澡水，李秋又将自己换下的衣服，和五月的旧衣一同放在盆中。
这个天气，光是把它们洗上一遍，手就要胖一圈。
只是不洗的话。
家中也没什么后备的衣服，考虑到这一点，李秋决定找个帮忙的。这并不容易，若是在城中，甚至有专门为大户人家出力的浣女。但放在这种村子中，没有人奢侈到出钱雇人，自然没有以此为职的人了。
指使表妹红叶的话。
她倒是能办到，但不想冻到自己的李秋，也不好意冻了她。想了再想，李秋还是厚着脸皮，问起了邻居家的一位人过中年大娘。
这位大娘回应得极为热情。
她一点也不怪罪李秋小小年纪，为什么这么懒惰，还主动提出，自己洗得干净，人也有空。日后仍有需要，让李秋尽管再来。
这老娘婆居然不嫌我住在这里妨碍到她家风水了？
李秋脑子有点懵。
转念一想，大概是自己在归宁买了铺子的事，在村中传开了。自己宣称的李家秘方，畅销附近数乡，村中有眼色的，也该开始明白，大家马上就要不是一路人了。
呵。
想明白了这一点，李秋也不以为意。
这种微薄的情分，也算不上什么欠与不欠，她们既然愿意示好，自己受着就是了。等过些日子，攒到财足势强，还能在这种人眼前吃了亏不成。
有人分担。
李秋又去安排了生产任务。
粗工什么的，都可以交给别人，但关键的秘方，却一直是李秋自己掌握，连王氏也没机会看到。秘方越是保存得好，附加的传说越多，这些人就越是敬畏。
一开始还有意要拿人工场地来入股的王氏，近来也渐渐不敢提了。
李秋独自加好了秘料之后，余下的杂事，就交给了王氏来处理。当了东家的李秋，也不继续留在现场，转而去寻了另一位便宜舅舅王国祥。
王国祥和很多本地人一样，为人不太灵活。做事也有些端着，见人发财了，虽然羡慕，却没胆跟上。当然，八面玲珑，能说会道，也和他扯不上关系。
明明也想要学人插一手，在李秋的买卖中，讨份差事补贴家用，却拐了好几个弯，托了一个和李秋不太对眼的老婆子来打听。
尽管对他做事没什么期待，李秋还是找上了他。既然在娘舅家借住，就不能无视这份关系。“五舅舅，早餐可用过了？”
李秋一进门，他家中的老母，就笑得满脸开花。“刚用过，小秋啊，听说你最近忙得很，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是自家人，祥子整天也没事，能用到哪里，尽管开口。”
见这位面色有些冷的老太，居然还能笑成一朵花，李秋心中有些发笑。“三外婆，这不正有事想借助一下五舅舅的经验嘛。昨天我出门去安宁，去时还好，搭上了顺风车，回来时，把我的鞋子和脚都跑破了，这样出门，实在吃力。我就想着请舅舅去四邻跑一跑，问一问哪家中温顺的驴子，买来一头当个脚力。”
老太太朝王国祥一努嘴，示意他赶紧动身。
“你这就找对人了，别看你舅他平日里有点寡言，但心里明白着呢，什么牲口长得好，哪里的行情低，他能一清二楚，保证能给你买到一条好用的驴子。”
王国祥不像自己老娘那样，懂得殷勤待人。不过他也没推辞这个差事，换上了鞋子后，他连驴子也不骑，直奔邻村而去，显然，他心中已有了目标。
李秋又和这位便宜外婆坐在一处谈了好一会，直到被塞了一大把枣干后，才有机会离开。
这样过了好一阵。
天色已然临近午时了。
出门问驴的王国祥人已回来了，他找到了今日未去归宁开店的李秋，谈起了自己选中的目标。“隔壁有户姓郭的人家，他家有一头全身红色，只有蹄子是黑色的三岁驴子，他的这头驴子极为聪慧，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还识人召唤。附近都很有名，不过开价比市价贵了三成，还卖得不怎么爽利。”
“而再远一点的赵阁那里，也有一头阉割过的灰驴，才二岁，一样温顺，他家急着用钱，能便宜一成，算是一头极划算的了。至于集市上卖的，通常都有点毛病，有好用的牲口，附近的邻居们就转手了，跟本轮不到外人。”
驴子通常能活二十年。
用来做工的话，大概只能活十年。一头七年使用价值，一头能用八年。李秋考虑了下，感觉自己的钱还是比较重要的，不能随便浪费。
“五舅舅，留在这里吃点东西，下午带了钱，咱们一同去看一看。”
王国祥摇了摇头，并没有留下吃饭。李秋也不强留他，他人有点闷，真留下来，还得费心招待，等闲哪有那个工夫。
等李秋来回到了自家，赶来收货的人，已有数家在那等待了。他们都说图那几十钱便宜，来这里预定的，这种提前售出的方式虽然少赚了一点，但方便李秋备货。
若是有可能。
李秋真恨不得所有客人都是这样的，都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专门生产了。那样一来，规模提升的速度，还能扩大不少。
这些都交给了王氏来招待，为了招揽客人顺便打点广告，李秋还送给了他们价值数钱的布袋。零零碎碎的，算是让利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