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奚和经纪人打了电话。
她的经纪人奥菲是俞奚走红后,面对多家公司递来的橄榄枝,千挑万选出的的一位工作能力很强的白人女性。
奥菲也没有违背她当初的承诺。
从俞奚签约开始,就尽力给她拿资源。
哪怕俞奚跌落谷底,如今也不算当红,中途还固执地回大陆读书。
奥菲虽不赞成,但并没有控制她。
一直以来,俞奚都很感激她。
但知晓她有推掉大导季唯安片约的念头后,奥菲语气有些严厉地问她原因。
奥菲一再强调《走廊》能破格引进大陆,其实是一件上帝恩赐的机遇,后续既然有好的资源,那就应该把握住。
而季唯安也是中国难得在国际颇负盛名的大导。
俞奚不敢和奥菲说原因了。
支支吾吾挂了电话,俞奚恨恨捶了下腿边属于裴观玉的羊毛毡撒气。
一拳把羊毛毡的脸打扁。
俞奚想了一整个白天。
甚至重操起旧业,找陈佐依算卦该不该演。
看到一片向好的卦象,陈佐依大声要求她去,必须去。
“为了男人不搞事业,你信不信我和你绝交!”
既然要接,那最终也只剩下一条路——找替身。
俞奚只能让助理去物色招募和自己有身形面庞相似的演员。
发完消息,看着裴观玉的羊毛毡。
又是气恼地一拳打过去。
外面传来动静,是俞奚喊的上门换锁的师傅来了。
她重新下单了高科技和Mirror联网的智能门锁。
想起自己之前的密码门锁,被裴观玉如进无人之境般出入,俞奚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次的锁,是ai控制的人脸识别。
裴观玉现在脾气大得不得了,无法无天。
俞奚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给裴观玉录入人脸。
以后进她的家,都老老实实敲门。
晚上依旧加班。
裴观玉回来时,天全黑下来,晚餐时间已过。
他站在家门口,手上是昨晚被奚奚丢出去的,着衣服的袋子。
裴观玉垂眼,发现门上换了新的锁。
他用手指摆弄了会。
指纹错误,人脸识别错误,裴观玉再去找密码,奚奚常用的几个全都不对。
那个叫Mirror的Ai亮起来发出陌生人来访的警报。
裴观玉:......
他咬了一下牙齿,开始敲门。
俞奚正在卧室敷面膜,听音乐,都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她手机响起,裴观玉在那头让她开门,嗓音是从喉咙间挤出来的。
俞奚这才慢悠悠去大门口。
打开门,看到满身班味,脸色黑漆漆,腿边还放着昨天被她扔出去的行李包裹的裴观玉。
乍一看,真的像眼巴巴被赶出家门,自己叼着行李回来的流浪狗。
裴观玉静静盯着她看。
俞奚本来忍不住要笑一下,但想到还在吵架,她因为他要找替身。
她憋回去,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手被握住。
裴观玉硬邦邦地说:“把门锁加我的脸和指纹。”
俞奚抱手臂,不冷不热刺他:“你是谁啊?为什么要给你加。”
说出口,裴观玉眉头蹙了蹙。
她心紧了下,意识到自己嘴太快,本只想和他斗斗嘴,说不定又要让这个高敏感瓷器难过——
谁知,裴观玉马上就直视她说:“我是你男朋友。”
俞奚松口气,点头,“男朋友,你也知道是男朋友。”
“这不是你说的吗?在中国,没有结婚,只是男朋友还不能自由出入女朋友家。”
她想起几年前恋爱,裴观玉每次进她公寓,都很有礼貌,装模作样地敲三声门。
好几次都把她吵醒了。
好声好气让他下次直接进来,裴观玉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没有结婚,还只是男女朋友,不好随便进出你的房子。”
那时俞奚在他面前还算好脾气,对裴观玉这样尊重她,懂礼貌的小仙男,也不好意思发火。
现在的裴观玉脸皮愈发见涨,对她的话恍若未闻,把衣服包裹拿进来。
“没关系的,在中国,要结婚的男朋友可以自由进出。”
“而且奚奚说了,”裴观玉抬起眼说,“我在你这里是自由的。”
“……”
自由是这么用的吗?
俞奚快被气笑了。她真是自作自受地给自己惯出一个恃宠而骄的男朋友。
裴观玉开始厚脸皮地倒腾门锁,给自己录脸录指纹。
他又试了几个密码。
俞奚在裴观玉这里活得恍若透明人,眯着眼看他把自己惯常用的密码一个个试了一通。
这些密码甚至包括她的生日,《Cici》上映日期,她搬进公寓的时间。
这都是俞奚懒得动脑喜欢
全都显示失败。
裴观玉皱了皱眉,在原地沉吟。
俞奚抱手臂,好整以暇看他。
她可以确定,这个新的密码,他试不出来。
终于,又在裴观玉依次试了她银行卡密码,车牌号等等还是显示失败后。
他看她。
俞奚挑挑眉,一副“你不厉害得很吗继续试啊”的神情。
可惜裴观玉最近很是叛逆,偏偏不试了。
兀自就去她卧室,把衣服重新和她的摆在一起。
俞奚:“……”
实际上零个人邀请你同居。
裴观玉去洗澡了。
俞奚躺在床上刷手机。
不多时,裴观玉洗完澡出来,进进出出,在床头架起来摄影机的三脚架。
低垂着眼,专注地对着她调角度。
俞奚:?
她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这疯狗架什么摄像机?
尤其还是在卧室大床这种地方。
想到很多年前,她不过玩笑提了句“拍片”,裴观玉就亢奋得生理性起反应。
难道这疯狗在威胁她要是去演吻戏,他就要和她拍片?
俞奚脑中扣问号。
眼看着裴观玉忽然就倾身过来,抬起她的下巴。
俞奚不轻不重一巴掌拍过去,谨慎地问:“你干嘛?”
“试镜。”
裴观玉盯着她的唇瓣。
想到后面有摄像机在拍,呼吸就变重,全身的细胞都活跃起来。
几年前,奚奚答应拍的接吻视频,裴观玉在四年时间里反复观看。
他在基地,无法见到她,只能靠着为数不多的照片和视频,缓解蚀骨的想念和欲望。
但遗憾的是,这样的视频却只有他能看到。
不过,奚奚被亲得唇瓣红肿,双眼迷离的模样,也只能他看到。
所以裴观玉想来想去,打算加一场蜻蜓点水的吻戏,向全世界展示他们的亲昵和恩爱。
俞奚莫名其妙,只觉得他又在发疯:“什么试镜…?”
裴观玉愉快地朝她笑起来:“试镜我们的荧幕初吻。”
“......”
在听着裴观玉说什么他去做男主替身,俞奚的唇角抽动,震撼无比。
但相比她去找替身,裴观玉这个法子虽然很阴,常人想不出,但已经是他尽可能地退步,也不影响她的办法了。
他们都有在为这个看似不可调解的矛盾做努力和让步。
不过。
裴观玉看起来也不管她同不同意,这个替身他是是势在必得。
俞奚心中的闷气也忽然消了。
她动了动眉梢,可惜不等她配合着入戏,就已经被裴观玉按在床头。
他像是找到新玩具的小狗,跃跃欲试地垂着眼,对她念起台词。
俞奚已经知道了这是哪一段。
原着里俞奚的角色塞拉菲娜和男主沈砚是一对师生。
沈砚是家道中落的江南贵公子,战乱期间来港,成为了太平山顶,英国高官千金的中文老师。
沈砚极度渴望向上爬,知晓塞拉菲娜爱慕自己,刻意释放温柔和暧昧。
这场戏,是沈砚给塞拉菲娜念中文情诗,顺势亲吻上了她。
原着里塞拉菲娜懵懂羞涩地避开,最终只亲到脸颊。
第一次和裴观玉对戏,俞奚总是想笑,但他看起来是那么认真,一本正经。
说来也奇,裴观玉的气质也的确符合斯文清俊的男主,或者说他真正意义上是真的江南贵公子。
“老师…”
俞奚掩住慌乱的眸色,不知所措地后退,裴观玉寸寸凑近过来。
眼睛对上。
本该错开的唇瓣,被裴观玉追上来亲吻住。
“错了…这里只亲到脸。”
裴观玉吞掉她声音:“老师就要亲小姐的嘴。”
俞奚:?
裴观玉演上瘾了。
还在继续自由发挥,越来越偏离人设:“小姐,老师喜欢你很久了。”
俞奚:?
“把嘴巴张开点,舌头给老师亲亲好不好。”
俞奚:......
好了,兜来转去,又到了小变态最喜欢的角色扮演环节。
他动作缱绻,俞奚被亲得很舒服,眼睛泛起迷离的雾,裴观玉撩起眼皮,凑近她耳边。
“老师再给小姐舔一舔a()c好不好。”
俞奚头皮炸了,脸红得彻底。
在裴观玉头渐渐往下,舌尖绕着她肚脐打圈时,俞奚猛地想起什么。
“摄像机!”她推他头,“快关了!”
裴观玉看起来没有一点要去关的意思,反而眼露直白地看她。
他调转了一个位置,俞奚的腿就到了床头,裙摆挡住大半。
“这个角度拍不到奚奚。”
但能很清晰地照到他的脸,他在埋头…!
俞奚一边觉得荒谬,他疯到没边,头皮却一边被刺激得发麻,浑身都如飘云端,颤栗不已。
她很想提醒裴观玉。
虽然几率小到几乎没有,可如果视频不幸外露出去,他以后还做不做人。
在外高高在上,干净清冷的指挥官,在床上如此病态狂热。
吃女人的…
俞奚手捂住眼睛,也不再掩饰嗓音里的愉悦,吟出声。
俞奚承认,她好喜欢。
她快要爽死了。
她就是可以肆意对裴观玉做任何事,他也心甘情愿把这样说得上卑微下贱的一幕录下来。
他们闹到深夜。
俞奚头发都带着潮气。
裴观玉把摄像机给她,一本正经让她验收这场“试镜。”
自己去浴室,俞奚听声音,是在刷牙漱口。
俞奚头埋在被子里看,脸都红成了番茄。
裴观玉回来,从后抱住她。
俞奚看完了,全身都蜷成虾米。
脑子里还是裴观玉双唇润泽,对着镜头舔掉下巴水液的画面。
她要把录像删掉,手被按住。
“你不怕留把柄?”
裴观玉淡淡:“奚奚不发出去,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看到。”
俞奚:“你不怕万一以后我们闹矛盾,我把你全网曝光——”
“不怕,”裴观玉缓缓贴着她脸颊亲了亲,道:“这不是把柄,是公主的奖励。”
“……”
变态!
俞奚顺滑地接了这部电影。
看到男主角内定人选是…穆原,也就是柏灵养在外面的男明星后,俞奚震惊无比。
虽然穆原的确有演技,二十多岁就提名好几次最佳男主角,但在大陆,娱乐圈有人捧有资源远大于演员本身。
可俞奚却联想到裴观玉说的秘辛八卦,穆原最会…舔。
她连穆原的嘴都没法直视了。
这部片子兜来转去,最大的投资方竟还是柏氏集团。
看得出穆原深得柏灵的喜爱,拿这部明显要冲奖的班底给他铺路。
俞奚又想到裴观玉要来做这个男主替身,还非要加一个吻戏镜头。
乱得没法看了。
最后,俞奚翻到那场书房的戏份。
真的多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但后面刻意备注[男主替身]。
她本来就不是主角,全影片镜头加一起几分钟,这几秒的吻戏镜头对电影发展毫无影响,但带来的投资一本万利,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这部电影,都快成为这对母子的游戏了。
大门发出轻微响动。
裴观玉下班回来,没立刻进来,又在悄悄试公寓的密码。
俞奚就抱着手臂,在门内看他试探着,反复输错。
唉。
是想不到还是不敢想呢?
俞奚所幸打开门,当着他的面,输入一串数字。
裴观玉瞳孔微动,眼中雾气朦胧。
是四年前,她站在学院门前的柳枝下,他们再次见面的日子。
奚奚也记得。
只是那时她以为是初见,实则是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