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五十,已经安静许久的[训犬计划]群聊中,蹦出两条消息。
Cici:[你们现在还会吵架吗?]
Cici:[小猫问号jpg.]
八点正是正常起床上班时间。
显然,时岁和简泱的作息都十分健康,回复及时。
时岁:[怎么可能不吵架,天天吵架!摊手/白眼/摊手]
简泱:[+1+1+1]
两人像是找到知己。
说起家里那位,就源源不断有吐不完的槽。
在时岁口中,晏听礼又宅又闷,做饭难吃还硬要做,疑神疑鬼,觉得全世界都是坏人,神经质洁癖。
在简泱口中,周温昱二十四小时无所事事,粘人到烦人,性格恶劣,稍不留神就到处与人交恶。
所以哪怕是驯好的坏狗,吵架也是必备流程。
俞奚放心了一些。
不是她和裴观玉之间还有大问题,而是情侣吵架摩擦,本就正常。
过了会,沈惜月也打电话过来,关心地询问。
你有没有为别人的爱情拼过命?
有的。
最近她为了裴观玉的求婚计划,日夜苦思冥想,线上账号有奖征集灵感,线下亲自去各大场所,写了不下五个求婚方案。
沈惜月正要把最终精心制作的求婚方案本打包给裴观玉做纪念,结果两眼一睁,就看到俞奚在群里求助。
两位又双叒吵架了。
“这小子又做什么了?说来听听!”沈惜月双目发黑。
如果是裴观玉这小子在作,让她这段时间的辛苦付诸东流,俞奚因此迁怒,不愿点头答应求婚。
她一定要把裴观玉的脑袋给按在水里。
俞奚看一眼卧室外面。
裴观玉要迟到了,衣服还在昨晚被她丢出去,没得换,匆忙迈着脚步出门。
走前还不忘瞪她一眼,关门声很大。
“……”
等确定他走了,俞奚才重新和沈惜月讲电话。
想起昨天大半夜,这小疯狗回去喝了点闷酒,回来就压着她一通威胁。
狠话放得倒是厉害得很。
实际俞奚知晓他已经毫无办法。
上一次裴观玉喝酒,还是身世被拆穿那天,恶犬在她面前被扒了满身皮毛。
他也是半夜喝醉回来,对着她一通凶巴巴的威胁。
实际色厉内荏,被她摸一摸头发,被她稍微哄一哄,就能立刻偃息旗鼓地掉眼泪。
昨晚裴观玉威胁完后,就盯着她,等她表态。
俞奚没有说话,只是反抱住他,安抚地拍着他的脊背。
裴观玉梗着的脖颈很快变软了。
他贴着她的脸颊,埋着脑袋,低声闷闷地说:“奚奚,我十岁就跟着你了。”
“第一次梦遗是你,牵手是你,接吻是你,刚成年就被你摸了睡了。”
俞奚:......
“我完完整整,一切都是你的,”裴观玉垂着眼睫,说,“都记不清其他异性的脸。”
他双手捧着她的双颊,占据地盘的小狗一样亲她舔她唇角,执拗地强调:“所以奚奚也该完完整整都是我的,我的,我的。”
“不准演。”
他表情变换,瞬间又变得凶神恶煞。
“不许让别人亲你,我会杀了他。”
说实话,这是俞奚第一次清醒地看裴观玉酒醉的情态。
他的情绪比平时更加外露丰富,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似乎把平时憋在心里,说不出口的话全都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且酒醉使得他的行为更加孩子气,有种直来直往的淡淡萌感。
裴观玉还无理取闹至极,用脑袋一下下不停撞她。
复读机一样:“答应我。”
“答应我。”
“答应我。”
俞奚静静看着他。
脑中想了很多种答复,最终还是用了最简洁明朗的:“我暂时不能答应你。”
“我需要考虑一下。”
这关乎她未来的戏路和职业规划。
俞奚需要慎重思考,没法在这样混乱的思绪里给裴观玉永不拍亲密戏的承诺。
没有达到目的,得到想要的结果。
裴观玉眼眶红了一圈,胸腔起伏,像是快要爆炸的气球。
他立刻变了张脸,对着她脸颊用力咬一口,行为真像是缰绳都拉不住的恶犬。
“我咬坏你的脸,”裴观玉咬牙带着酸气说,“看你还怎么出去演戏。”
“为什么要长这么漂亮。”
“什么导演都能看上你。”
他这一下用了疯力。
俞奚疼得一激灵,都觉得脸上真要留几天疤。
这可是她最宝贵珍惜的脸,他竟然敢…!
俞奚手上也没再留劲,一巴掌扇他脸上。
他们扭打在一起。
裴观玉手上不舍得弄疼她,还挨了俞奚好几下打。
于是他把阴招用在干她上。
他们又一整晚没睡,闹到天亮,裴观玉还在里面。
俞奚累得不行,嗓子又干又哑,但人踹都踹不走。
到清晨邓业都打电话,提醒今天有非常重要的行程,整个连都在等他去指导。
裴观玉才压着乌云密布的神色,匆忙收拾出门。
他还没忘记和她的吵架。
关门太用力,混着门锁断裂的声音,俞奚眉心跳了下,握着电话,走到大门前,看了眼坏了的锁,恼火得直跺脚。
这小混账!败家子!脾气越来越大。
刚好沈惜月打电话来,俞奚对着她一顿输出。
“反了天了!”沈惜月拍桌,“还敢给你甩脸色关门?!”
俞奚:“被惯坏了。”
沈惜月:“欠教育!”
两人对着输出一通,沈惜月才想起来,挠挠头问:“所以你们为什么吵架呀?”
说起这个,俞奚胸腔的烦躁就涌上来。
原本她想着吻脸吻手这样轻微的程度,裴观玉哪怕不高兴,但训一训就能听话。
看裴观玉这态度,就知道任何亲密戏,在他这里都是零容忍的事。
俞奚的戏路基本少了一半。
虽然俞奚对于演这类的戏没有很大兴趣,她也不一定能演好和其他男性的爱情。
但不代表就要这样被迫自我阉割戏路。
可凌晨裴观玉控诉她应该完完整整属于他的声音又回荡在脑海。
让俞奚的思绪如隔两端,纠结不已。
“你是说...吻戏?”电话那头,沈惜月忽然沉默,咽了咽口水。
“嗯。”
“咳,”沈惜月突然就觉得裴观玉只是吵架闹一闹,已经是被改造得很成功了。
沈惜月:“现在有想到解决办法吗?”
俞奚烦闷:“没有。”
她手指敲着桌面。
其实俞奚心中也清楚,到纠结的程度,基本说明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不会再演了。以后也不会接任何亲密戏。
有很多种原因,但俞奚知道,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裴观玉委屈的眼泪,让她心疼他。
到愿意用事业上的一部分退让来实现他的心愿。
沈惜月皱眉:“这可是季导。”
国内文艺片的天花板,捧出多少大影后。
俞奚如今在国内的位置尴尬,若能得季导青睐,搭上这趟快车,对她在大陆的电影事业不知有多少裨益。
“算了,”俞奚做下决心,“我不演——”
沈惜月咬牙:“不行我再去做一做那家伙的心理工作。能不能别拖你后腿!”
知道电话里谈不好,裴观玉那家伙可能随时挂她电话,沈惜月特地等到中午,拿着精心制作厚厚的求婚方案,赶到了裴观玉单位。
经过层层登记,好不容易才进去。
她扑了个空,秘书转告说裴观玉去了部队指导,还没回来。
沈惜月抱手臂坐着等,好在没多久,从办公室窗户看到一辆裴观玉从一辆军用吉普上下来。
制服笔挺,神色冷淡,眉眼压着高压力工作的淡淡倦怠。
他边说边上台阶,身侧跟着好几个点头哈腰的助理和秘书,边听边记录。
行到门口,两边站岗的值守抬臂肃穆敬礼。
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的裴观玉,沈惜月很是新奇和恍惚。
一眨眼,自己还在家里撒娇啃老,有事就摇人解决。
但这个沈惜月看着长大,比她还小两岁的弟弟,早已经成为独当一面,顶天立地的男人。
时间在裴观玉身上成了块压缩饼干,让他总用比常人短出数倍的时间,做出多出数倍的事。
家族吸他的血,柏灵依靠倚仗他,自己有困难就找他。
这瞬间,沈惜月理解了裴观玉这样着迷俞奚的原因。
奚奚不向他索取。
奚奚保护他。
奚奚爱他。
俞奚想要在内陆演戏,朝裴观玉开句口,剧本任她挑选。
可俞奚没有。
甚至因为爱他,愿意放弃这个宝贵的属于自己的机会。
门被推开。
秘书肯定都有汇报,裴观玉看见她,神情并不意外。
“我只有半小时休息时间。”裴观玉喝了口茶,“一刻钟内说完。”
“你...”
“姐。”
“......”
沈惜月原本还挺恼火。
可听他沙哑的嗓音,眼下的青黑,还有眼白的血丝,看出他是真的很累。
那好事就放在前面说吧。
沈惜月先把厚厚递到裴观玉面前,得意地抬脖颈:“喏,看看。”
封面都是沈惜月特别找顶级大触时岁定制的,Q版的贴贴小人图。
还特地找工厂做的烫金工艺。粉色金属材质,梦幻至极。
封面的大字也是时岁设计,写了萌萌的[求婚计划]。
沈惜月就看着裴观玉瞳孔缓缓放大。
指腹摩梭着封面上属于俞奚的,惟妙惟肖的小人,眷恋地,爱不释手地摩挲。
一瞬间。
上班也不烦了,人也不累了,心情也不差了。
他坐直,垂着眼睫,快速翻开。
后面的每一页,时岁都按照步骤,有画萌萌的小漫画,让他身临其境。
沈惜月晃着腿:“怎么样?”
烧了她多少浪漫脑细胞呢,她可是很有信心。
看着文字和图片,幸福就已经降临掌心。
沈惜月就看着正襟危坐的青年,缓缓地,将求婚计划本抱在怀里,贴在心脏。
一个有点幼稚的动作。
他抬起眼睫,望着她:“谢谢你。”
“姐。”
沈惜月全身都舒坦了。
还没等她先提那些不中听的话,裴观玉反而先告起状。
“可奚奚最近欺负我。”
“她和我吵了架,还打我。不一定会答应求婚。”
“要是没成功,你得帮我再想新的方案。”
沈惜月:......
这家伙看着老实,竟还有两幅嘴脸。
真当她是傻子啊!
沈惜月倏地一拍桌,站起身。
裴观玉抬头看她。
沈惜月叉腰:“你还好意思恶人告状?”
“你不让奚奚去演戏,给她的事业拖后腿,你还有胆子求婚?”
大概被她突然变脸震到,裴观玉反应了会。
淡淡:“我只是不让她演吻戏。”
她伸手:“把本子还我!这是我精心做的,不送你做纪念了!”
裴观玉抱住求婚本,脸如寒霜:“不给。”
沈惜月威胁:“那你完了,我一定劝奚奚拒绝——”
他立刻就被刺激到,脸色沉下来,盯视她:“沈惜月,你到底是谁的姐姐。”
“……”
亲情绑架。
沈惜月觉得俞奚有句话说的没错,裴观玉就是被她惯坏了。
现在不那么闷了,但越来越能气人。
简直是恶犬。
“但这是属于奚奚自己得来的机会!她从来没有依靠你,你也没有资格剥夺她对事业的选择。”
裴观玉冷冷:“我没有不让她演,她可以找替身。”
“......”沈惜月怒不可遏,“这种戏找什么替身?替了让业内怎么看她?整天替身替身,你自己怎么不去替呢?”
沈惜月一股脑说完,发现空气中一阵诡异的安静。
裴观玉缓缓抬起头。
突然,他对着她笑了一声,道:“姐,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
不知道脑补到什么,裴观玉瞳孔闪烁晶亮的微光。
“这样奚奚的荧屏初吻。”裴观玉兴奋地喃喃自语,“也是我的了。”
“......”
“我还可以再让导演加一场真正的吻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