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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八十五 他叫白危

第一卷

涂山媞双眸猛地一凝, 望向面前空无一人的方向,冷声道:

“滚出来。”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前方的阴影里出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而后从那片树林深处走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的脚步声踩在土地上的残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却是一副压根没打算藏的架势。

南知阙几人听到了涂山媞这边的动静,以为是又有什么变故, 忙放下手中的“活”向着她的方向而来。

还不等他们走近, 便看到了那个不知道何时突然间就从林间冒出来的人。

南知阙的眼神微微一变。

虽然他们方才未曾经过这片树林, 但以他们目前的修为, 能在他们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藏这么久……恐怕有些棘手。

南知阙脑中思绪闪过,抬眸看去——

很高。

目测比他还要高出小半个头,肩宽腿长,一身玄色劲装。袖口被随意地挽到手肘, 露出的小臂上隐约可见几道旧疤, 却不像是利器所伤,倒像是——被兽爪所挠。

那人走路的姿态懒洋洋的, 看着毫无防备, 且每一步都走得极为随意,仿佛他面对的几人不是陌生的修士, 而是……甚为熟稔的好友。

待他慢吞吞地走出那片阴影,月光便似迫不及待地落在了那人的脸上——

是一张轮廓极为深邃的脸庞。

眉骨高挑,鼻梁挺直, 薄唇微微勾起,露着一副同他师妹很是相似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却偏偏生了一双圆润又明亮的黑眸,眼尾微微下垂, 硬是给那张硬朗的脸上添了些无辜的柔软。

南知阙身后的“昭明”此时已有些轻微颤动,整个身体不自觉地紧绷。

虽然面前这陌生的修士他素未谋面,但不知为何,心下有些隐隐的不安。

顾清夷破天荒地没有出声,只默默地绕到涂山媞的另一侧,紧紧捏着袖中隐藏的符箓。

两人蓄势待发,只待见势不对便直接出手!

却见那人直直走了出来,目光先是极快地扫过南知阙,扫过顾清夷,扫过王铄——

然后便重重地落在了涂山媞的身上。

那双微微下垂的圆眸“唰”地一下亮了。

“哟,小矮子。”

那人望着涂山媞,声音有些低沉,却带着些极为明显的雀跃:

“好巧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涂山媞的方向走了过去,抬手就往她脑袋上按——

涂山媞微微偏头躲开,一脸无语,开口间却是南知阙与顾清夷从未听到过的熟稔:“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找你了。”那人理直气壮,手空了也丝毫不恼,习以为常地挪到涂山媞的肩膀上,垂眸看着涂山媞,下垂的圆眸中满是揶揄之色:“我怕我不在,你若一不小心死外边可没人替你收尸。”

涂山媞闻言,蓦地笑了,极为自然地抬手拨开了那只满是肌肉的胳膊:“你放心,我死之前也定拉着你一起。”

“不是,这人谁啊……”顾清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一步步挪到南知阙的身边,凑近低声道:“你认识吗?他怎么跟师妹这么熟?”

南知阙狭长的眸看着那男人的动作,暗了暗,却并未理会顾清夷,却是径直走到了涂山媞身边,微微向前半步,将涂山媞隐隐挡在了身后,微微偏头看着她:

“师妹,你认识?”

那人像是此时才注意到了涂山媞身边的几个人,目光在南知阙几人的脸上又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啧”了一声,似笑非笑道:“阿媞,这就是你认识的——‘新’朋友?”

说话时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好似完全没将口中的“新朋友”放在眼里。

只那声“阿媞”叫得极为自然,仿佛已经这样叫过千百次,与南知阙那寥寥数次略显的生涩的呼唤很是不同。

南知阙冷冷地望着面前的男子,眸中的寒意愈来愈盛。

“小白。”涂山媞有些无奈的声音自南知阙身旁传来:“好好说话,这几位都是我宗门的师兄。”

说完后才又向南知阙解释道:“这是我……家中的邻居,姓白,名叫白危。”

涂山媞话音刚落,便听那名叫白危的男子立即接起话道:“失礼失礼,忘了自我介绍。”

“我是跟阿媞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白危看着南知阙往前一步护着涂山媞的动作,挑了挑眉,露出了一道灿烂的笑容:

“我们家阿媞初来乍到,这几个月没给各位添麻烦吧。”

“白危。”涂山媞面无表情:“你又皮痒了是吧。”

白危闻言,面上露出一抹得意:“你知道我这几个月都干嘛去了吗?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现在强得可怕。”

南知阙见这两人之间极为自然的气氛,以及涂山媞不同寻常的态度,便知白危所说恐怕并非虚言。

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他心中默默念着这几个字,嘴唇越抿越紧,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沉了下去。

涂山媞却恍若未觉,抬手向白危介绍:“这是我同门师兄,南知阙。”

“那位是宗门师兄,顾清夷。”

“后面那位是王家的三公子,王铄。”

白危见状,却并未行礼,只轻轻向三个人点了点头,开口却是跟着涂山媞一起叫:“见过几位师兄和公子。”

“你叫白危?”顾清夷见他并未有敌意,顿时有些好奇地问道:“莫非是白家的人?”

白危听闻顾清夷这样问,眉头微蹙,只摇了摇头道:“我虽不知你说的白家是哪个白家,但应同我不是一家。”

涂山媞听到顾清夷的疑问,便想起了那日在星坠秘境之时遇到过的琉璃宫那位叫做白弋的女修,似是同南知阙很是相熟。

思及此,她便也转过头解释道:“顾师兄,我们家乡自很多年前便隐居于世,很少有人出去行走,故而应是碰巧了。”

白危是白虎一族的少主,怎么可能会同人族扯上什么关系。

顾清夷闻言,便了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张口,只鬼鬼祟祟地打量着师妹家中来的人。

若他没看错,此人实力至少在金丹中期了,师妹家里的人实力怎么都如此强悍!也不知道是哪个隐士家族……

白危也在打量着涂山媞,同她身后那把不起眼的小木剑。

“阿媞,你学剑了?”

涂山媞闻言点了点头,伸手将身后的木剑取了下来,竟径直就顺手递给了面前的人:“它叫‘破春’。”

南知阙望着这一幕,轻轻咬了咬后槽牙,终是什么也未说。

白危从涂山媞手中接过“破春”,仔细打量着这柄木剑。

“破春”跟着涂山媞的这些时日,也已脱胎换骨,木纹之间灵气隐隐流转,再也不是她初次拿到时的“青涩”模样了。

白危看了又看,没看出这木剑有什么名堂,倒是察觉到不远处的南知阙看着这柄剑时的目光很是晦暗不明。

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将“破春”还给了涂山媞,道:“你若修剑,自然要佩这世间最好的剑,以你的实力,这把木剑也未免有些太过寒酸了。”

涂山媞却微微摇头:“‘破春’对我来说,便是最好的了。”

话音刚落,南知阙周身沉沉的气息猛地一轻,从白危出现后便紧紧抿着的唇也终于轻轻放松,唇角微微上扬。

涂山媞懒得理会几个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望着白危,眸中有些凝重道:“你到底来干什么,没收到我留给你的信吗?”

白危同她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他们常常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故而两人三天两头便打一架,脸上时常鼻青脸肿。但整个涂山除了阿梨,也是他与自己感情最深厚。

这些年族中的很多事情阿娘同白虎伯伯们都有意地放任不管了,长辈们都在有意识地培养着涂山的下一代,故而很多事情都交给了他们做。但平日里阿梨又总想偷懒,最后都是她和白危一起做事。

不过此次她下山之时,白危正巧不在族中,她便留了封信给他,让他回来后帮忙处理族中的大小事务。

白危是她的好友,亦是她的左膀右臂。

明明让他在族中坐镇,却不知为何跑来找她,莫不是涂山出了什么事?

涂山媞思及此,眸中神色便有些变了,但此时又有南知阙他们几人在场,有些话她无法问出口。

白危知道涂山媞在想什么,当即笑了笑,抬手挠了挠右边眉心道:“没什么事。”

“就是有些担心你,所以来看看。”

涂山媞看着他的小动作,狐眸中神色暗了暗,却并未再说什么,只同白危道:“阿梨出事了。”

白危闻言,神色倏然变得凛冽:“怎么回事?”

“三言两语说不清,”涂山媞含糊其辞道:“你来得正好,在此帮忙寻一寻有什么异常的线索。”

“待回去后我再同你细说。”

白危这样突然地到来,绝不是像他说得那么简单。

他从小到大都有个毛病——

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挠挠自己的眉心。

作者有话说:

还有人记得鼻青脸肿的小胖虎吗?

长着狗狗眼的肌肉猛虎——萌之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