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鱼的母亲叫周婉, 当年北上读大学,在社团活动时与比她高一届的周学海相识。
周学海对这个长相温婉的江南姑娘一见倾心,展开了热烈地追求。
彼时, 周学海外貌清隽, 举止儒雅,家境富裕,是很多女孩子心仪的对象。
而他对周婉是真的上心, 一日三餐嘘寒问暖, 情窦初开的少女心被击中,两人很快陷入了热恋。
大三那年暑假, 周婉没有回家, 陪着周学海一同前往法国。
说是毕业旅行,其实行程里只有他们两人。
也许是受当地浪漫主义环境的熏陶, 也许是情到浓处情不自禁,周学海在塞纳河畔向周婉求婚。
一向循规蹈矩的周婉接受了他的求婚。
当天两个疯狂的年轻人在附近的教堂完成了婚礼,并在当地提交了结婚申请。
故事如果只到这里, 便是一场浪漫的爱情童话。
但幸福有时便如那镜花水月, 稍稍一戳便会破碎。
回国后, 周学海正式接手家里的业务。
那时的周家,公司规模不大, 负责的主要是些外包业务, 在北城只能算得上不过是北城有点小钱的商人。
家中长辈希望周学海未来的妻子能对他有一定的助力,因此并不接受来自南青,背后毫无家世的周婉。
周学海不敢忤逆长辈, 选择瞒下了两人结婚的事。
他许诺周婉,等作出成绩,一定给她名正言顺的身份。
可他空有野心, 但一直找不到机会。
一次偶然的机会,周学海认识了吕茹。
吕茹一眼就爱上了这个看上去温文儒雅的男人,纵使知道他有女友,也不肯放弃,找尽各种机会缠着他。
那时吕家比周家有钱,业务上与更高圈层的企业家有合作往来。
有了这层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加上吕茹不留余力的帮助,周学海人脉拓展开,不少企业看到吕家的面子上,纷纷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他尝到了甜头,又难以抵抗美人主动投怀送抱。
很快两人厮混在了一起。
男人的三心二意,很快被周婉察觉。
抓到两人在酒店开房的确实证据后,伤心欲绝的周婉当场晕了过去。
送医才发现,她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周学海跪在病床前请求她的原谅,承诺会与吕茹断了关系,周婉却是铁了心要离婚。
可这时周学海却如疯了一般,说什么也不肯放她走。
更甚至直接把她关在两人合住的房子里,安排阿姨专门看着她。
可他和吕茹的事早已在圈子传开。
事业正在关键时期,周学海明白一旦他与吕茹割席,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此时,吕茹表现得异常大度,温柔地表示,她愿意以这样的关系继续下去,愿意他在外面养着周婉,直到她把孩子生下来。
但好久不唱,很快吕茹也有了身孕。
吕家长辈得知两人的关系后,以事业相逼,直接找上周家长辈,要求周学海负责到底。
周学海进退两难,最后决定铤而走险。
所幸,国外的婚姻与国内的并不相通,而且知道他与周婉结婚的人少之又少。
可即使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却依然不肯放开可怜的周婉。
他将她囚禁在那间两人曾共同生活过的房子里,每天都去看她。
却不准她去学校,不准她与任何人有接触。
即使那之后,周婉再也没和他说过话。
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肚子,周学海和吕茹很快举行了婚礼。
就在他们婚礼当天,周婉早产入院,陪她的身边只有一个阿姨。
孩子绕颈三圈,生产时难产大出血。
阿姨想通知周学海,却一直打不通电话。
等到最后却是吕茹接的电话。
吕茹给了阿姨一大笔钱,让唯一知情的她直接从医院离开。
最终周婉没有活着从手术台上下来,只留下了“周稚鱼”这个给刚出生女儿的名字。
找不到家属的周婉被民政部门送去火化,以无名氏安葬。
而刚出生的周稚鱼则被送去了福利院。
四个月后,周婷女出生。
又一个一个月,周学海与吕茹秘密收养周稚鱼,养在别院,对外谎称她比周婷女小一岁。
因周稚鱼幼年时从未出现在人前,加上她从小因营养不良显得格外瘦弱,便一直没有人发现她的年纪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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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稚鱼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触手带着凉意。
房子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那股暧昧的气息,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昨晚那些面红耳赤的场景。
低头,果然看到昨晚那块磨得她快崩溃的玉佩悬在胸口。
玉佩整洁温润,早已没了湿漉的痕迹,显然是顾克礼已经清理过。
可周稚鱼此时无法直视这枚玉佩,伸手就想把它摘下来。
可拿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脑海中想起昨晚顾克礼一遍遍按着她,让她保证以后都带着,不再轻易摘下来。
显然是很在意这件事。
她松开手,任由玉佩落回胸口。
想了想,还是把玉佩塞进睡衣领口,眼不见为净。
她翻了个身,娇嫩的脸庞在柔软的被子上蹭了蹭,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贴了张字条。
【我有事先去公司了,醒来记得吃早饭。
爱你,记得想我。】
笔迹遒劲有力,如顾克礼本人般恣意洒脱。
周稚鱼抿唇笑了笑,下意识伸手想去拿手机给顾克礼发消息,却摸了个空。
她这才想起,那天半夜离开家时,把手机放在衣帽间了。
起身去找,却发现手机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
转了一圈没发现,便准备去问问杨妈。
谁知刚打开房间,候在中庭休息区的杨妈立刻迎了上来:“太太,您醒啦?”
“嗯,杨妈,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杨妈赶紧点头:“先生怕吵着您睡觉,给您放客厅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知意小姐来过好几个电话问您的情况,您看需不需要我给她报个平安。”
“没事,我给她打吧。”
自己消失了一天一夜,顾知意她们怕是要急疯了。
周稚鱼趿着拖鞋小碎步往楼下跑。
手机关了机,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一开机,微信的消息便如潮般跳了出来,根本来不及仔细看内容。
不过这次,她没有像之前那般害怕看到消息的抗拒心理。
最害怕面对的已经在昨晚勇敢面对了,剩下那些不相干的人怎么想,她也没那么在乎。
她略过那些消息,直接拨通了顾知意的电话。
“嫂子,你还好吧?”
电话一接通,顾知意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没事……不过你怎么了?”周稚鱼问得小心翼翼,怕不小心触到她的伤心处。
谁知,顾知意一下子哭了出来:“呜呜呜,嫂子你小时候真的太苦了,我以后一定监督三哥好好对你。”
“呜呜呜,他们这些烂人,怎么能这么对你?”
“夺了你的身份,现在还要给你泼脏水。”
……
她在那边骂骂咧咧,周稚鱼却听不懂她的话,一脸茫然地发问:“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知意哭声一顿,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还不知道吗?——关于你的身世?”
还是躲不过去。
周稚鱼苦笑一声:“知道,知意,我需要向你坦白,我确实是周学海的私生女。”
“你才不是呢!”顾知意哽咽着嗔道,又觉得自己解释不清,“你先看看我哥发的微博,你就会知道了。”
“快去!”
顾知意直接挂了电话。
显然网上又发生了超出自己预期的事,周稚鱼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但她想不出发生什么事,能让自己私生女的身份被推翻。
犹豫了好一会,到底还是好奇心战胜了内心的恐惧,她打开手机把之前的微博重新下载回来。
点开的一瞬间,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却发现热搜上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名字,热搜全部被周学海一家占据——
#周学海吕茹
#周学海抛弃妻女
#吕茹小三上位
#周婷女才是真正的私生女
……
一连串的热搜看得她云里雾里。
她没有深究,听从顾知意的话,直接点进了顾克礼的微博。
这是顾克礼的第二条微博,千字长文讲述了过去那三个人的爱恨情仇,并配上了周学海与周婉当初在法国的结婚登记证明、周学海与吕茹的结婚证、周婷女的出生证以及曾被人刻意抹去的周稚鱼的出生证明。
其中的关系无从辩驳,舆论完全反转。
当初娱记口中的话成了最大的笑话。
而对周稚鱼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母亲周婉的过去。
曾经,提起母亲的名字,对于外公外婆都是种痛苦。
二老的后半辈子都在找自己消失的女儿,一直未果。
却原来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个他们以为的收养自己的恩人抹去痕迹,最终成了外公死前最痛的遗憾。
顾克礼一进门,便看到小姑娘紧紧蜷缩成一团,缩在沙发的衣角,肩膀耸动哭得无声无息的。
他一个健步冲过去,将人捞起来抱在自己怀里,很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小鱼儿,你怎么了?你被吓我?”
他瞥见滑落在地毯上的手机界面,显示着自己上午发布的微博,“是我不好,不经过你同意就将这些事发在微博上,你想怪我的就怪我。”
周稚鱼哭得不能自己,但仍有理智。
她喉间哽住发不出声音,只能剧烈地摇头,告诉顾克礼不是这样。
“我只是……”
“只是恨自己,如果……早已告诉外公外婆……周学海就是那个男人……”
“外公走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遗憾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