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前, 顾克礼先去换了身衣服。
深灰色卫衣,配黑色运动裤。
不过不是简单的款式,而是颇有设计感的潮牌。
穿上整个人气场与平日全然不同, 加上没有特意定形的碎发, 蓦然平添了些桀骜不驯的少年锐气。
一路上,周稚鱼忍不住偷瞄他。
小动作,很快就被顾克礼抓到。
他唇角轻勾, 伸手为她拂开头顶的树枝:“我穿这身好看?”
周稚鱼没有防备, 脱口而出:“好看,像你学生时代照片上的……”
说完, 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话语戛然而止。
顾克礼颇为诧异:“你看我以前的照片?”
“……嗯。”周稚鱼心虚地应了声。
正不知给如何解释,顾克礼自己猜测道:“顾知意给你看的?”
每次回老宅, 他们谈正事时,两个小姑娘总凑在一块待在房间里。
也怪不得他有这样的猜测。
“……嗯。”
周稚鱼心里默默给背锅的顾知意道了声歉意。
她确实看过顾克礼学生时代的照片,但不是顾知意给她看的。
纵使在顶层圈层中, 也有人乐忠于在社交账号想大众展现自己的生活。
与顾克礼交好的陆旭阳便是其中一员。
有意无意的, 他偶尔晒的日常经常出现顾克礼的身影。
即使基本上只是些侧脸或背影。
但也让远在南青的周稚鱼得以窥得顾克礼这些年走过的岁月。
即使只是千千万万瞬间里偶尔的几帧, 也能让她聊以慰藉。
那张照片,是难得有顾克礼正面的照片。
看文案, 应当是大二那年他的生日。
他一身黑色卫衣和运动裤, 灯光昏暗辨不清衣服上绣着的字母。
但昏暝的灯光下,他轻晃着酒杯,极具冲击力的五官棱角分明, 全身散发着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今日的他,就像是那日的他从照片中走出来那般。
如果,头发能再短一点。
顾克礼不知她怎么定定看着自己发起了呆。
他轻轻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唤回她的意识:“怎么了?”
“……没。”周稚鱼收回目光。
“那发什么呆?”
周稚鱼没法实话实说,只好胡乱扯:“没,只是在看风景。”
顾克礼回头。
几步之遥,正是那片黄橙橙的狮子林。
他轻笑一声,表情略显无奈:“这么想吃?”
说着,他松开手。
没等周稚鱼明白他的意思。
他几步助跑后,手脚敏捷地攀上离他们最近的那颗柿子树。
轻易能够得到的柿子,已经被农庄的工人收了。
剩下的,都高高挂在那极细的树杈上,看着未必能承受得住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周稚鱼仰着头,心惊胆战地看着顾克礼:“你快下来,太危险了,我没想吃。”
“没事,我很快下去。”
只见顾克礼三两下攀到树杈后,试探着俯身,靠着手长腿长的优势,还真给够到了。
他顺手摘下几个看上去光泽好的,笑着大喊:“周稚鱼,接着!”
周稚鱼紧忙脱下外套,捏住两头去接。
几个柿子落入兜中,沉甸甸的。
也盈满了一颗心。
“够了,你下来了。”
顾克礼也不恋战,灵活地从树下退下来,从里面挑出最软的一个,在衣服上擦了,剥开皮递到周稚鱼嘴边:“尝尝看。”
一口咬下去,周稚鱼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有点涩,还有点麻。”
顾克礼收回手,在她咬过的地方吃了一口:“还真是,看来没熟。”
“算了,别要了。”
他作势要把摘下来的几个都扔了。
周稚鱼眼疾手快地护住,紧紧抱在怀里:“不行,好不容易摘下来的。”
“那放熟了再吃。”
顾克礼把它们都放进自己卫衣的袋鼠兜里,抖了抖外套上沾着的枯叶,“把外套穿上,小心着凉。”
穿上外套,周稚鱼才发现放在外套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
拿出来发现是王诗萱的电话。
“喂,萱萱?”
“稚鱼,我和我男……田昊鹏先下山了。”话筒里,王诗萱的声音混在空旷的风声里,显得有些缥缈。
“啊?怎么现在就走?”
“嗯,他公司突然有点急事,所以我们就先走了。”
周稚鱼明白这只是她的借口:“你可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玩啊。”
“不了。”王诗萱顿了顿,似抽噎了一声,仔细分辨又似乎没有,“我也没……什么兴致了。”
周稚鱼无声了叹了口气,不再强求。
但想着或许此刻她并不想和田昊鹏待在一起:“要不要我们安排车送你下山?”
“不用的。”大概是她的关心,让王诗萱忍不住泄露出些许委屈,嗓音隐隐带着点哭腔,“谢谢你,稚鱼,对不起啊,破坏你们出游的兴致了,帮我和顾先生还有其他两位先生说声对不起。”
“没事的,萱萱,你不要放在心上。”
王诗萱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他过来了,那我们先下山了。”
挂了电话,周稚鱼有些沮丧。
“王诗萱下山了?”顾克礼在一旁听了个大概。
“嗯,”周稚鱼心事重重的模样,“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和田昊鹏谈崩了啊。”
顾克礼不想骗她:“差不多吧。”
长叹了口气,周稚鱼转身抱住顾克礼劲瘦的腰身:“顾克礼,你说如果我一开始能多劝萱萱,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
顾克礼顺势收紧手臂抱紧她:“别自责,你提醒过她的,已经尽力了。”
“可我还是不想她难过。”
顾克礼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有她自己撞过南墙,才会直到这个人适不适合自己。”
“而且你朋友能这么快看清田昊鹏,说明她足够清醒。”
“嗯。”周稚鱼靠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不过确实有因为他的分析心情好一些。
等她情绪恢复些,顾克礼牵着她的手继续在山上散心,直到临近午餐时间才往回走。
到的时候,邹云泽他们已经到了。
只是不见之前见过的周斯辰,听说是侄女学校有什么事,没空过来。
中午丁景曜特意请了米其林三星的主厨,为大家做了法式大餐。
只是,顾知意和荣靳辰缺席。
-
“顾克礼,让知意和荣靳辰单独待着真的没事吗?”
周稚鱼趴在室内温泉池内,皱着眉划拉着手机。
下午到晚上陆陆续续发的消息,顾知意全都没回。
“刚才听服务员说,晚餐荣靳辰让直接放在房门口,没让他们进去……哎——”
手心的手机被人抽走。
顾克礼在她面前蹲下身,将手机放在不远处的矮桌上。
“没事,我有分寸。”
他穿着白色浴袍,腰间的绑带没有系紧,俯身时衣襟自然折叠,露出一线嶙峋的锁骨,与劲瘦分明的肌理。
纵使有过更亲密的行为,但面对这样的她,周稚鱼依然觉得羞赧,脸红得赶紧撇开眼。
“小鱼儿。”顾克礼声音混不吝地轻声唤她。
“嗯?”她垂着眸,鸦羽般的眼睫轻颤。
“看我。”
他的声音声音沉磁,隔着雾气般朦胧。
明知道他是故意诱惑,周稚鱼却仍不受控地听他的话望向他。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腰间的系带,脱下浴袍,入水,在她身旁坐下。
伸手掐着她的腰,将她一把抱起来,圈进自己怀里。
扶着她的侧脸,低头去寻她的唇。
温柔的舌尖描绘着唇形,渐渐撬开唇齿,吮着她的唇越发深入,攻城略地。
胸腔内的氧气被剥夺,周稚鱼渐渐跟不上他的呼吸,于是伸手推他。
顾克礼退开一瞬,便又凑上去吻她。
几下三番,惹得周稚鱼趁着呼吸时,忍不住嗔怪:“你怎么——”
话未说完,又被他咬住了唇。
不过这次动作温柔,细细沿着唇齿舔舐。
吻沿着下颌线上移,顾克礼恶劣地将耳垂含在双唇间轻捻,声音也被含在唇齿间,虽是直接送进耳朵却像隔了层水雾:“我怎么了?不喜欢我亲你?”
“没——”
她耳垂敏感,没几下就浑身软下来。
酸涩的感觉难耐,她偏身去躲,却被腰间的大手按住,环得更紧。
为了比赛,素了好多天的男人,恶劣地磨着她的耳垂、鼻尖、唇角。
就是不肯给她个痛快。
“小鱼儿,想我吗?”
周稚鱼伸手想去挡他作乱的唇,却被顾克礼抓住,十指紧扣背在身后。
“想不想我?”顾克礼衔着她敏感的耳垂,再次逼问。
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周稚鱼胡乱地点头。
“说话。”
“想……”
“诚实的宝贝。”顾克礼啄了啄她的唇角,虎口揿着她的下巴,让她看自己刚从水中抬起的手。
水珠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落,悬在指尖处将落未落,闪着黏腻的光泽,被他用力揩去。
她想撇开眼,可下巴还被人掌控着。
“宝贝,这次自己来好不好?”
商量的语气,可动作却十分强势。
暖黄的灯光,照在暖融融的水面上,反射出点点碎光。
顾克礼本就潋滟的桃花眼中深情一览无余,清晰地展现在她面前,似乎伸手就可以够到。
周稚鱼伸手去触他的眼睛,一时晃神偏了位置,拂上他岑薄的嘴唇。
触感微凉柔软。
不想,顾克礼张嘴含住她的指尖,柔软的舌尖舔舐她的指腹,激起阵阵颤栗。
“小鱼儿。”桃花眼失焦,顾克礼嗓音沉得惊人,“我爱你——”
瞳孔骤然一缩,周稚鱼猛地从混沌中清醒,想去分辨。
可还没分清是否是自己的幻觉,就被顾克礼掐紧她的腰站起身,转身将她抵在带着凉意的水池边缘。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