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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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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藩镇时, 周稚鱼带走了两匹流光绫。

虽然祝国辉坚持不肯收钱,但她还是留下了十万块钱作为报酬。

至于工作室的事,祝国辉没有立刻答应, 但也没有拒绝。

说是要和家人商量下, 再做决定。

下山的时候,廖师傅说起祝国辉的家里情况:“老祝两个儿子从小跟着他学过流光绫,可大学毕业后选择留在棉城发展, 不过发展得都不是很好, 估计他是劝他们跟自己一起去北城,把流光绫传承下去。”

“有过之前的事, 他对别人也不是很放心。”

“子承父业, 也肯定是最好的。”

何维感慨了一句,回身问顾克礼:“先生, 接下去怎么安排?还要再休息一晚吗?”

“你说。”顾克礼转头望向周稚鱼。

难得来一次棉城,于情于理他们该看看棉城的风景,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

但周稚鱼想快点将布匹送回去, 跟邓安音赔礼道歉。

而且她参加比赛的作品还没完成。

权衡之下, 她有些为难地开口:“可以立刻赶回北城吗?”

“可以。”顾克礼没有多问原因。

闻言, 何维拿出手机开始订票:“我现在就安排。”

一路奔波,飞机落地北城已经是晚上八点。

这个点去找邓安音, 太晚。

周稚鱼遂放弃这个念头, 等行李时,改发了条消息回去,说明自己已经安全落地, 第二天再去拜访。

“外面吃还是回家吃?”坐在她身边的顾克礼冷不丁问道。

其实飞机上有安排晚餐,可晕车没什么胃口,加上餐食不合口味, 周稚鱼并没有吃多少。

被他一问,还真有点饿。

“回家吃吧。”

“行。”

周稚鱼看到顾克礼打开了和杨妈的聊天框,发了几个菜名过去。

不过看不清,发了是什么。

此时,邓安音打电话过来。

“喂,师父。”

“落地了?一切都顺利吧?”

“顺利的。”周稚鱼面露感激,“幸亏您的信,祝师傅才肯将流光绫卖给我。谢谢您。”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对了,明天你先不用过来,我直接过去与礼取就好了。”

“那太麻烦您了,还是我送过去吧。”

邓安音笑了笑,听上去竟莫名有些无奈:“真不用,正好我有些事要去趟与礼。”

既然她都这么说,周稚鱼自然不好推脱:“好,那我在与礼等您。”

“嗯,挂了。”

寒暄间,何维取完行李与他们汇合。

司机早已在接机口等着,放开行李,便载着他们前往景盛庄园。

-

“先生,太太,你们终于回来了。”

一进门,杨妈便迎上来,接过顾克礼手里的行李箱,“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晚点再开饭吗?”

周稚鱼:“晚点吧。”

顾克礼:“现在吃。”

周稚鱼早就饿了,回来路上肚子叫了好几次。

但顾克礼有个习惯,先洗澡再吃饭。

却没想到这次会主动打破他的习惯。

周稚鱼诧异地回头。

顾克礼对她的目光似毫无所觉,吩咐杨妈:“现在就开饭吧。”

“饿了。”

说完,直接从旋梯上楼。

短暂的诧异过后,杨妈转身回厨房:“我先去布菜。”

周稚鱼放下包:“我来帮忙。”

“不用,太太,我很快。”

不一会,顾克礼下来已经换了一身黑色的家居服。

“吃饭了。”

顾克礼微扬了下下巴,算作回应。

径自在她对面落座。

看着桌上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周稚鱼偷偷抬眼去瞧顾克礼的神色。

他半低着头,发顶到鼻尖的线条流畅俊朗,眉骨高耸,在眼睑处落下浅浅的阴影,显得眼眶格外深邃。

看不清表情与眸底的情绪。

但从他手背上绷紧的经络看得出,他正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一种,从昨天开始的情绪。

这顿饭,顾克礼先吃完。

他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便先行离席。

周稚鱼上楼时,他还没洗完。

她按耐住心情,回主卧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去客卧找人。

只是,人已经不在客卧。

倒是书房灯开着,光影细细碎碎透过微微开着的门缝泄露出来。

推门进去,顾克礼正坐在黑漆木的椅子上,侧对着书桌与门的方向,垂首拿着手机操作。

书房铺了厚重的地毯,走路并没有声响。

可她走近的瞬间,顾克礼从书桌前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半分诧异,像是知道她来了。

一贯沉静的桃花眼此时眸色很深,像浓重的墨滴入墨池,墨色变得越发沉郁,遮掩起所有情绪,又无意识流露出很多情绪。

他没说话,只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一步步走近的动作。

在他的目光下,周稚鱼靠近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五步之遥,再难抬脚靠近。

双手揪着衣角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周稚鱼心脏揪紧,酸胀的胸腔带起了些许痛意。

她鼓起勇气开口:“克礼,回房……休息吗?”

“周稚鱼,在你心里我是你什么人?”压抑暗哑的声音,蕴着无限的隐忍与怒火。

一句话,把周稚鱼瞬间砸蒙了。

她抬起头,白皙的小脸上一脸惊慌与无措,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

可顾克礼似乎并不想听到她的回答,语气沉郁继续往下说,“从昨天到现在,这么久,你是不是从没想过和我说说你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去棉城?所有的一切,我都是在从别人口中知道的。你知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一路上我有多担心?!”

周稚鱼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没告诉他去棉城生气,却没想过他反应会这么强烈,会如此在意这件事。

杏眼蓄起一汪池水,她嗫嚅着解释:“我只是……只是当时着急,一下子没想起来,我想过……”

“没想起来?!”顾克礼霍地从书桌前站起来,几大步跨到她面前,“我是你老公,你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看着小姑娘眼泪顺着脸颊慢慢滑落,顾克礼恨自己终究还是心软,不敢说更重的话。

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转身欲走,却又不甘心地扔下一句,“周稚鱼,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有多害怕失去你。”

“回去休息吧,今天我睡客卧。”

眼见着他走到书房门口即将离开,周稚鱼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离开,也不想让他离开。

她没再多想,冲过去,从身后抱着顾克礼劲瘦的腰,紧紧搂住:“顾克礼,你别走!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顾克礼握着门把的手缓缓松开,任由门关上。

“我没生你的气,我是气自己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能让你完全信任我,到底是哪儿做得不好,才能让你无法跟我推心置腹?”

“没有,你很好,顾克礼,你真的很好!”

泪洇湿布料,濡湿了后背,微凉的温度却灼烫了顾克礼闷涩的心脏,烧灼起一片心酸与疼痛。

他听见周稚鱼哽咽的声音,“是我的错,是我总想着自己解决,是我还没习惯有你可以依靠,都是我忘了,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以往的岁月,周稚鱼都是一个人。

幼年时,面对打骂与恶意。

她不敢哭,怕落在身上的巴掌会更痛。

那段寄人篱下的经历,成了她逃不开的噩梦。

以至于后来,拥有了外公外婆的爱,她依然不敢哭。

怕自己的哭声会引起他们的反感,怕被他们丢下,失去好不容易拥有的亲人。

慢慢地,在他们的疼爱里走出童年的阴影。

却接连遭受外公离世、外婆病重,她一个人撑起了风雨飘摇的家。

她也越发不敢哭,怕外婆看到会难过、会内疚。

可这一刻,面对顾克礼的生气。

她突然意识到她不用再那么坚强,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遇到事是有资格委屈的。

印象中,除了那次在医院小姑娘从没哭得这么惨过。

就算小时候被欺负得满身淤青,小姑娘也只是红着眼眶笑着和他说:“小哥哥,没事,不痛。”

是啊,从来她都是报喜不报忧。

因为她从未有过真正的依靠。

顾克礼闭了闭眼,喉结轻滚压下喉间的涩意:“小鱼儿——”

“顾克礼,”小姑娘头埋在他的背上,声音闷着却足够他能听清,“你不是别人,你是我老公啊。”

一瞬,顾克礼伸手扼住小姑娘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前面。

长腿挤进她的双腿,将她抵在门上,双手交叠按在头顶。

另只手拊住她的脖颈,使她仰头与自己对视。

小姑娘哭得肝肠寸断,睁着一双红肿的杏眼泪眼莹莹地望着他。

竟无端让人生出强烈的破坏欲。

膝盖恶劣地往上顶了顶。

他俯身靠近,压着嗓子在她耳边询问:“你说,我是你谁?”

小姑娘根本没有精力思考其他问题,乖巧地喃喃重复:“老公——唔。”

剩下的话被一双炙热的唇汹涌地堵了回去。

没有任何前奏,顾克礼长驱直入,如疾风骤雨般将自己的气息全部倾泻给她。

失序的呼吸,周稚鱼觉得自己像一条搁浅的鱼,只能靠着顾克礼渡给自己的氧气呼吸。

她下意识偏过头,想得到短暂的喘息。

如她所愿,顾克礼的唇没有追上来。

却沿着下颌线游离,顺着她微仰的脖颈游离至颈侧、锁骨。

按在头顶的手不知何时放开了,睡衣松松散开,很快那点殷红在他的唇齿间若隐若现。

比方才吻到缺氧更让人难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