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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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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意的房间在老宅别院的二楼, 顾克礼的房间隔壁。

之前,顾克礼带着她参观房间时,随口说起过。

因此不用佣人的指引, 就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地方。

找顾知意前, 她回了一趟顾克礼的房间,整理自己纷杂的情绪。

有些事显然不是她不去深思就可以得到解决的。

她不知道此刻书房的境况,但显然这不是顾克礼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

自己不仅帮不上忙, 还可能……

她洗了把冷水脸, 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起码得保证待会出去,不会被人看出情绪。

可镜子里的人眼眶红红, 勉力勾起的唇角, 笑容格外勉强。

兀自愣神,房门被人敲响。

她取下放在一旁的毛巾, 狠狠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来了。”

她以为是佣人来送东西。

谁知一开门,意外地看到顾知意穿着一身睡衣, 披着披肩站在门口。

脸上未施粉黛, 面容憔悴, 看着像是好几天没好好睡觉的样子。

见到她,顾知意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嫂子, 我可以进去吗?”

周稚鱼急忙让开些, 给她空出位置:“当然可以。”

“你这是怎么了?”

问完,周稚鱼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傻。

联姻,等同于走被人安排自己的人生, 这几天她怎么可能好过?

心里百转千回,大脑却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顾知意。

关上门, 她正准备转身先给顾知意倒杯水。

却被顾知意伸手抱住,语气恹恹:“嫂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笑话我?”

周稚鱼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你说吧,我不会笑你的。”

“我……”

真要说了,顾知意又犹豫起来。

双手无力地垂下,她揪着披肩的流苏,吞吞吐吐了半天,“我和……我……那个……”

最后她咬牙狠心开口,“我和我那怨种前任,前几天不小心……滚了床单。”

他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嫂子,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

周稚鱼都做好准备听她抱怨联姻的事,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劲爆的消息。

她愣了好一会,才傻傻问了一句,“你们避孕了吗?”

“……”

顾知意傻眼,似乎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暴躁地揉了揉本就有些乱的头发,“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不记得了。”

“不过,他没喝酒,应该会记得做措施吧?”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周稚鱼。

“……”可周稚鱼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顾知意垂下头,一脸菜色。

“不行,我还是问问他。”

想去口袋摸手机,才发现自己穿着睡衣没有口袋,手机根本没带过来。

她变得颓然,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把自己丢到沙发上摊平,“算了,不问了!”

“问了,他肯定也不会告诉我。”

周稚鱼跟过去,一脸担忧:“可是……万一呢?”

顾知意捂住额头,好一会才松开,完全自暴自弃:“没事,反正我也快去联姻了。”

“……”

周稚鱼面露尴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看她的表情,顾知意就知道她想歪了。

“嫂子,不是你想的那种狗血剧情。”

她叹了口气,盘腿坐起身,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周稚鱼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三哥应该和你说了,我要去联姻的消息吧?”

周稚鱼点点头。

顾知意抱住自己的膝盖,把下巴搁在上面:“其实我的联姻对象就是我的怨种前任。”

“这件事也是我们发生关系后的第二天,他和三哥提的。三哥没逼我,他让我自己决定。”

“那……你怎么想?”这种事,周稚鱼无法发表意见。

“我不知道。”顾知意把头侧过来,靠在膝盖上。

不知道,有时候是个暴露内心真实想法的回答。

“你还喜欢他。”周稚鱼用的陈述句。

这次,顾知意没有否认,轻轻嗯了一声。

周稚鱼知道此刻,她需要的是一个倾听者。

没有接话,而是安静等着她思考好,继续说下去。

顾知意顿了好一会,才继续往下说,“他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人,而且很喜欢,所以当年是我倒追的他。其实刚开始他并不理我,后来一次阴差阳错,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突然就同意和我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漂亮的桃花眼漫上一层朦胧的水汽,“可是他很忙,忙着打工,忙着赚钱,分不出一点时间给我,连提分手他都没多说一句,说了声好就又跑去工作了,似乎我不值得占有他的任何一点时间,哪怕只是分出一分钟哄哄我。”

周稚鱼抽过两张纸巾递过去。

顾知意伸手接过,按在自己早已湿润的眼角,“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这场联姻,他大概是因为我们发生了关系,想要负责才提出娶我。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拒绝吗?”

顾知意摇摇头:“不是很想,如果我放弃这次机会,那以他的性格,我和他真的就再也不可能了。而且……”

她自嘲地笑了笑,“三哥说的也有道理,一个男人拿出全部的身家提出入赘,也算是一种真心。”

“……”

周稚鱼怎么也没想到这场联姻竟然是荣靳辰提出入赘。

顾知意还在絮絮叨:“等结婚了,我也要他尝尝被人冷落的滋味,把我之前受的一切都还回去。”

“这么想想竟然有点解气。”

周稚鱼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劝慰:“婚姻是大事,你自己要考虑好。”

说到这个,刚打了鸡血的顾知意又变得垂头丧气:“其实,我不知道怎么才是好的。”

她用手指戳了戳周稚鱼,“嫂子,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三哥的求婚?”

周稚鱼不能说自己是为了拜托周家,救自己的外婆。

正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门又一次被敲响。

旋即,顾克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鱼儿,你在里面吗?”

周稚鱼像找到了救星,立刻应声:“在的,我来开门。”

打开门看到顾克礼,周稚鱼压低声音提醒他:“知意在里面。”

顾克礼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知道,我刚去过她那儿。”

看到房间没人,这才找到这儿来。

他反手关上门,一手揽着周稚鱼的腰带着她往里走。

顾知意看到他,缩了缩脖子,把披肩裹得更紧,假装自己不存在。

顾克礼却不给她躲避的机会:“顾知意,说了多少次,不要穿着睡衣进我房间!像什么话!”

“我是来找嫂子的嘛。”顾知意声音弱弱地申辩。

“那也不行。”

顾克礼拉着周稚鱼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牵着周稚鱼的手放在膝盖上把玩。

可对着顾知意说的话,却没什么好气,“为了你的事,我挨了老头子好一顿骂,你到底想好了没?”

“……还没。”

顾知意露出惨兮兮的表情,“三哥你行行好,你帮我多顶几天呗。”

“没得商量。”

顾克礼丝毫不为所动,语气不容置喙,“我再给你一个小时,晚饭前你必须做决定。”

“现在,从我们房间出去。”

“嫂子,你看看三哥……”顾知意欲哭无泪地转向周稚鱼求职。

却被顾克礼一个眼刀挡了回来:“叫嫂子也没用,现在给我出去。”

“晚饭前不作出决定,我就帮你做决定!”

明白没有商量的余地,顾知意讪讪放下腿,穿上鞋离开。

周稚鱼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嗔怪道:“你别这么凶啊。”

“没有凶。”顾克礼勾唇,略显无奈地解释,“她啊,从小的脾气就是越想做的事情越犹豫,不逼她一把,她能很久拿不定主意。我这是为了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顾克礼也看出了顾知意的瞻前顾后。

理解了一下他的意思,周稚鱼有些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知意和那个谁的关系?”

“荣靳辰。”顾克礼补充。

“你说的是他们曾经交往过的事?”

周稚鱼点点头。

“知道,从顾知意开始追他,我就知道。”

“那你觉得他值得托付吗?听知意的意思,她对知意似乎不太上心。”

“这要看什么时候。”

顾克礼微微蹙了蹙眉,“以前确实不怎么上心,但那时他活下去都困难,自然没有太多的心思放在谈恋爱上。”

“但现在,显然不仅仅是上心,不然也不会拿出他在荣氏全部的股份,作为迎娶顾知意的聘礼。”

周稚鱼扁了扁嘴:“你这是用钱来衡量真心吗?”

看她有些不高兴,顾克礼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解释,“不是。”

“其实荣靳辰是他爸在外面的私生子,刚开始根本不认他,他从小跟着母亲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直到荣联的婚生子出事,才把他接回去。可毕竟是扔在外的野孩子,荣联根本不信任他,这些年他摸爬滚打,不知吃了多少苦才到如今的位置。”

“可他现在为了迎娶顾知意,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顾家,等同于入赘,你觉得这算不算真心?”

荣靳辰为了顾知意竟舍得到这般地步。

周稚鱼愣了愣地点点头。

“甚至他和我谈的时候,承诺往后不会借助顾氏的势力,只靠自己白手起家。”

“我看过不少从底层上来的人,他们是很难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的。说实话,若我从小置于他的处境,未必能做到这种地步。”

“知意她……知道这些吗?”

顾克礼摇了摇头:“她知道他的身世,但其中的艰辛怕是不清楚,荣靳辰也不会让她知道。”

“那你也不告诉她吗?”

要是顾知意知道,心里就不用这么纠结。

“感情的事我不好说什么,而且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希望顾知意做决定不是因为一时的感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