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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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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进别墅区。

檀宫灯火璀璨, 从远处就能看到暖黄色的光。

在这个秋风萧瑟的寒夜里,莫名让司梵心头一暖。

万千灯火,也有了一盏是为她亮的。

陆晏时自始至终抱着她, 目光落在她嘴角那抹浅笑上,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低声问:“明天在家好好休息?”

“陆氏竞标, 我得去现场。”

陆晏时皱了皱眉,眉心拧出一道浅痕:“你负责讲标?”

“不啊。”她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负责……撑场子。毕竟徐总好像对我有好感——”

腰上一紧。

陆晏时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收拢, 将她箍得更紧了些。

司梵侧头看他, 只见他下颌微绷, 脸色不太好看。

徐冈的事他知道。

那天看她的眼神他就知道那人打什么念头。

如果不是她不让他打草惊蛇, 不许他动徐冈,那姓徐的早就滚蛋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压低了半度:“你找错人了。他做不了陆氏的主。要不要我告诉你, 谁才能做陆氏的主?”

司梵窝进他的颈窝里, 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领,语气懒散得像只猫:“我猜猜……陆二?还是陆董事长?”

“蓁蓁!”他声音一沉, 带着明显的警告。

“嘘。”她抬起手指抵住他的唇, 语气软下来, “头晕,让我靠一下。”

说完便闭上眼, 整个人松了力道,往他怀里一倒。

陆晏时一口气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她,脸贴过去蹭了蹭她的发顶,气极反笑,低低地叹了一声:“……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当初追她的时候, 他成竹在胸,给她编了一张华丽的网,兜头撒下去,想让她这只小美人鱼无处可逃,乖乖掉进自己的陷阱。

眼下倒好。

网没网住她,他不确定,自己反倒叫鱼网缠住,连带着一起栽进海里,结结实实被绑了个无处遁逃。

一头扎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想要活,还得靠她分给自己的氧气。

李彦从后视镜里瞥见自家老板那个温柔缱绻的眼神,跟傍晚时候判若两人,默默移开视线。

以前谁敢这么跟他说话,怕是死了不知多少回。

这真是一物降一物。

少夫人就是老板的软肋,命门。

司梵被他抱进客厅,刚放到地毯上,獒叱就欢快地跑过来,围着她直转,拿脑袋蹭她的腿。

司梵跪在地毯上,伸手抱住獒叱。

它的毛软乎乎的,身上香香的,应该是今天刚洗过澡。

她身上可能沾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獒叱凑到她脖子边到处闻,蹭来蹭去。

蹭到一半,被陆晏时冷着脸拎着后颈提溜到一边去。

獒叱一看是陆晏时,在原地蹦了两下,但不敢再凑过来。

后来又朝司梵委屈地叫了几声,那眼神活像在说:救救我呀,麻麻,粑粑太凶了。

司梵自己都自顾不暇,被陆晏时抱起来就往楼上走。

獒叱不甘心地跟上去,陆晏时沉下脸,语气不容商量:“她不舒服,别烦她。自己去玩。”

獒叱看看司梵,又看看陆晏时,居然真的转身自己跑到沙发上去了。

沙发上放着黎婶给它买的小熊玩偶,它两只手捧过来,按在沙发垫上,脑袋往玩偶身上一靠,眼巴巴地望着被抱上楼的司梵,满脸失落。

真有意思,连獒叱的醋都吃。

她伸手推他,语气里带着控诉:“獒叱怎么不能碰我?我好了。”

“好了?”他低笑一声,不紧不慢地靠近,“行,我检查一下是不是真好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她往后躲了躲,耳根泛红。

“我不过是想给你量下体温,蓁蓁以为我要做什么?”陆晏时睨着她,唇角微勾,笑得又痞又坏,“还是……你希望我做点什么?”

话音刚落,他已经将她整个人轻轻放在床上。

司梵羞恼地给了他一脚,一把扯过旁边的被子把自己裹住,只露出半张脸:“我饿了……我要吃麻辣小龙虾、沸腾鱼……”

“呵。”他低笑出声,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医生说你要饮食清淡。黎婶熬了小米粥,我去盛。”

看着她这副又凶又怂的模样,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怎么可能真对她再做什么?

不知节制已经让她生病了,他再怎么迷恋上瘾的想要也知道克制。

清粥配青菜,看着就没有想吃的欲望。

陆晏时知道她没胃口,但还是端起那碗粥,轻轻搅了搅。

瓷勺碰上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司梵皱眉:“突然又不饿了,想睡觉。”

他轻笑一声,嗓音低低的,带着哄:“想不想知道我以前的事?”

想。

她让福叔查过,什么都查不到。

现在他却愿意告诉自己。

她看着他,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

“吃完这一碗,你想问什么我都回答。嗯?”

“好。”她伸手想从他手里拿过碗。

陆晏时没给,先一步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司梵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吃了一口。

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沾了一点米汤,下意识抿了抿唇。

他喉结滚了滚,垂下眼,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这次没盯着她看。

一碗小米粥配上青菜,很快就被她吃完。

陆晏时放下碗,搁在柜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司梵侧过头去看。

一道阴影笼罩上来,属于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卷袭着她。

他的吻落了下来。

很轻,先是用唇瓣蹭了蹭她的上唇,像在试探,又像在忍耐。

然后才含住,轻轻吮了一下。

舌尖探出来,舔过她的唇缝,不急着进去,就在边缘打转,带着他独有的味道。

在医院的时候就想亲了。

他呼吸有些急促,低喘没控制住地溢出。

司梵耳朵一麻,连带着腰都软了,下身也泛起一阵潮意。

身子一软,她从床头滑下去。

他跟着覆上来,湿漉漉的吻变得热火朝天。

腿间早已湿了一片。

手臂缠上他的脖颈。

陆晏时倏地清醒,瞬间离开她的唇,双手撑在她胳膊两侧,大口喘着气。

不能再往下了,她还病着。

他自嘲地轻笑一声,笑自己像个发情的禽兽。

他俯下身,盯着司梵迷蒙的眼睛,拇指覆上她被自己亲得红肿的唇,轻轻擦了擦她的唇角,语气云淡风轻:“黎婶的粥熬得不错。”

司梵抿了抿唇,脸颊燥热。

她慢慢收回攀在他脖子上的手。

不知道怎么,他及时停住,她竟有一种自己正在引诱他交出清白的感觉。

陆晏时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抽回去。

就这样他在上,她在下,中间隔着不足一寸的距离。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着她的,语气亲昵:“想问什么?”

被他这样一打岔,她想好的问题全忘了。

何况他离自己这么近,已经让她分了神,一时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问。

不知道问哪些才不会触碰到他的痛苦记忆。

她偏过头:“你想让我知道哪些?”

陆晏时捧着她的脸,将她轻轻掰回来,让她看着自己。

但他自己虽然望着她,眼神却像是穿过了她,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来。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得了重病,不久就离开我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顿了顿,拇指无意识地在司梵脸颊上轻轻摩挲,“那个时候陆家还没有现在这样鼎盛。陆郕整日忙着应酬,忙于陆氏,忙着处理家族事务,根本没时间管我。我被寄养在奶奶身边。”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奶奶身子本就弱,精神时好时坏,自然对我会疏于注意。有一天,我被一个新来的仆人借故撞进了湖里。那时是寒冬数九,我记得那天下了第一场雪。”

他垂下眼,睫毛轻颤,“我在湖里挣扎,求救。但那些仆人对我的求救无动于衷。我拼命挣扎,越挣扎沉得越快……”

司梵感觉到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后来宗叔来给奶奶送药,见许多人围着,才知道我掉进了湖里。他跳进去把我救了出来。上来的时候,我已经没了气。”

他忽然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或许我命不该绝,阎王竟然不收我,又让我活了。然后我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几个月。”

他重新看向司梵,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清。

“奶奶知道后宅有人害我,但查不出来,只能将我托付给宗叔,带我去国外避一避。那时候陆郕正忙着相看可以帮陆氏一跃成为沪城名门的联姻对象。”

他停了一瞬,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从我出事到出国,他没有问过一句,没有看过我一眼。”

“就像从来没有我这个儿子。”

停顿片刻,他转回来看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像是笑。

“想知道我母亲的真正死因吗?”

司梵抿着唇,听他继续往下说。

“那天我和仆人玩捉迷藏,藏到了陆郕书房的柜子里。那个地方他们不敢进,果然没找到我,以为我溜出去玩了,就放弃了。”

“我在柜子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听见手下的人跟陆郕汇报,说我母亲本来还能撑一些日子,却在听说陆郕已经在相看联姻对象时,急火攻心,大口大口地吐血。”

“她是活活被气死的。伤心过度,断了求生的念头。”他一字一顿,“豪门大宅,终究是埋葬了她年轻的一生。”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起手,慢慢覆上她的脖颈,手指摩挲。

司梵知道,他是恨极了陆郕和那个间接逼死他母亲的女人。

她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颤着声问:“后来呢?”

他慢慢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掌心,语气忽然淡了下去:“后来我去了国外。听宗叔说,陆郕最后没有和那个女人在一起。那人落得大病一场,又听说她家庭破碎,辗转去了别处。但陆郕——”

他抬起眼,嘴角露出嘲讽的笑,“经营的陆氏却成了沪城龙头,一跃成为豪门,另娶他人。”

据她所知,陆郕后来只娶了翁文茵这一个。

翁文茵是陆郕最后娶的人,那之前的那个人又是谁?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

即便陆晏时在身后抱着她,她还是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他眼里流出血泪,掐着她的脖子,一遍一遍地问:

为什么要迫害死他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