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槐稚和望嘉的灵体?
她们怎么可能出事呢。
疯了吧。
崔景辞往揽椿院去,只见两个棺椁,一大一小,他们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他,说是槐稚那天去佛堂里面拜佛,结果被僧人引去了一间别殿,再然后,木绵和护卫被人打昏,套了麻袋绑去了一边,跟着槐稚的两个暗卫,也被灭了口。
木绵她们再得救时,发现那大殿已经被烧了个干净,至于那个僧人,早就没了踪影,寺里的人后来在那里盘账,压根就没有那个人。
木绵和女护卫说,两人被绑在屋子里面的时候,听到门边看守的人谈话,是何氏的人绑了她们,他们那些人最后是要给何氏交差。
灵棺停在了揽椿院里,崔景辞走近,只见两具一大一小,不辨形容的遗体。
崔景辞看着那两具尸体,竟然是笑了。
槐稚是不是又在骗他,她怎么可能死了呢,还有,她怎么舍得带着孩子一起去死呢,她肯定在开玩笑吧。她不是要活吗?不是死都要活吗,怎么可能会死在火场里。
谁死了,槐稚也不可能会死的啊,她难道那么蠢,要一直傻站在那里被火烧吗?还有啊,她怎么舍得让望嘉被火烧。
他们说,那门是被上了锁的。
槐稚她们是被活活烧死在了里面。
崔景辞听后,喉咙涌上一股血气,猛地吐出了口血。
最开始的时候,崔景辞仍旧是死活不肯去接受槐稚和望嘉死了的事实,或许是发生的时间太短,太突然,太莫名其妙,他无法接受丧妻丧女,更准确的说是,无法接受槐稚和望嘉那样死去,成了两具焦尸留在他的身边。
槐稚母女死后何氏还在那幸灾乐祸,下葬时,说了一句节哀顺变,而后过了两日,她被人发现失足死在了湖中。
一石惊起千层浪,何氏这死得猝不及防,让人怎么都没想到,听人说是在走夜路的时候,没看清路,就掉进了园子的湖里头,可是有人听说,何氏死的那段时间,听到那边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她这一死,崔林志登时变了个性子,她死后,竟然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闹,只是愈发地孤僻畏缩,不敢说话,甚至连与人交往都成了难处。
崔二爷找到了崔景辞,他叹了口气,道:“悬霜啊,何氏死了,对你父亲打击颇大,往后怕是就那样了,爹也去了,崔家就靠着你了,二叔陪你一起,给你打打下手。”
崔二爷是个聪明人,分得清事理,看得清情形,该怎么做,自然清楚。
崔景辞那死寂的脸上,扬起了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笑,说,“好。”
一直过去了一个月,崔景辞才接受了槐稚死去的事实。
如此,他又开始后悔,真正的痛心疾首这才排山倒海袭来,都怪他,明明祖父就要去世,家里面的人肯定不安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他怎么只留下了两个暗卫看着她呢?
都是他,让她们陷入了那样无助可怜的境地,槐稚啊,他的槐稚,他当初为什么就没带着她们一起出门呢。
崔景辞抱着则徽,母亲和妹妹死后,则徽就经常哭个不停,崔景辞唱着童谣哄他,怎么哄都哄不住了。
哄不住则徽,崔景辞烦躁,将他丢给别人,或许是则徽哭得厉害,叫他想到了槐稚,一时间,心里面也遍布酸楚,泪却也落不出来了。
崔景辞开始反刍似的一遍又一遍回忆当初,回忆她还在世的情形,他忽地发觉。
她是不是还没和自己过过多少的舒坦日子?
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了后来知道被欺骗后的伤心难过,最后被逼着留在他身边,几近绝望的自暴自弃。
他好像,没怎么真正地低过头,好像一直都在用各种美妙的谎言欺骗她。
他是不是,还没有真正地被她好好爱过,也没有真正地去爱过她。
可不是一切都要好起来了吗。
槐稚就这样猝然撒手人寰,离开他了。
人世间最大的错待大抵来自于此。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将她逼死了,是因为他从前对她太坏了,因为总是用那种手段控制她,用那种手段逼迫她。其实槐稚都差点被他逼死了,生孩子前几个月,对他说那样的话,她明明都快差点不想活了,可是,他后来怎么还那样呢。
就因为槐稚很好被欺负,就一直欺负她。
哦,他有病,他很可怜,没人爱他,他觉得不公平,所以他就可以焦虑地胡思乱想,把槐稚一起搞得半疯半癫吗。
槐稚心善,最后轻而易举地松口原谅他了,可是他所做的一切,还是被明察秋毫的老天惩罚了。
他是那样冷冽无情,不讲道理,他不懂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错了就是错了,你的妻子原谅你,苍天就是不原谅。
于是在好不容易要好起来的时候,神罚后知后觉降临。
他不知错,再来几次,恐怕也是继续故技重施。
他们是不是也怕他,会再继续欺负折磨槐稚。
他们心疼槐稚,所以最后才让槐稚解脱了。
崔景辞从没这样无助,从没觉得天和自己这么过不去,他不敢继续深想了,越想越是把自己往死路想了。
因为他好像慢慢意识到,没人逼死槐稚,罪魁祸首好像是他自己。
后知后觉的,他才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天聋地哑的悲戚,像槐稚当初一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除了接受那样的煎熬惩罚,再也没有办法了。
*
“摇呀摇,摇橹轻,
河边晚风杨柳清......”
望嘉又哭了,大概是想家人了,槐稚唱着从前崔景辞哄她的童谣,怎么都哄不住。
槐稚在船舱中,喂了她几口奶,她还是哭得厉害。
也或许是在船上待得太久了,孩子也待不住了。
又过了一日,外面是个大晴日,船终于到了地方。
伙计对她道:“夫人,到地方喽!您先缓会,我们整顿一番,一会就带您归家见小姐。”
槐稚应了声,道:“诶,好。”
坐了一个多月的船,槐稚人都瘦了一圈,望嘉也跟着她遭罪,好不容易养得胖嘟嘟的,也瘦了些,槐稚害怕她在船上生了病,一路上都是提心吊胆的,好在,总算是安生到了地方。
她抱着孩子下了船。
脚底下踩着的青石板好似泛着温润的光,在阳光下锃光瓦亮,河面拂来的风挟着些潮湿的花木清气,还混杂着些吃食的味道,甜滋滋的,京城的秋天多风少润,这里的风仿佛也是柔的,抚在人的脸上,很舒服。
早听人说杭州此地水路交辏,商户们四处往来,放眼看去,河端口上的担夫络绎不绝,水波轻漾,乌篷小船在这四处穿梭。再望远些,能见沿河商铺鳞次栉比,一旁的茶肆中吴音软语此起彼伏。
槐稚曾经有想象过江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听友琴说,这里的风是润的,没京城那样干,这里的河多,桥多,船也多,见了后,她想,果真如此不错。
这里的建筑和京城看起来也不大相同,槐稚看到这里,心中的不安竟悄然褪去了。
在外边站了会,那股烦闷的气息,也疏散了干净。
这里很好,离开了京城到了这里,她也会很好。
槐稚带着孩子去见了傅家。
傅晴灵早听说槐稚会来,听人说今日到,便一直等着,等见到她的身影之后,她马上跑了上去迎她。
“槐稚!!”
槐稚也快步向她走去。
傅晴灵想抱下她,可是很快,又看到她抱着个孩子,有些抱不了,她只好笑着道:“你总算是到了呢,路上可都还好,顺利吗?”
槐稚同她许久不见,也没有疏离之感,她笑着点了点头,这会不顺利的也都顺利了。
两人往屋子里面走去,傅晴灵问,“我能抱抱她吗?”
槐稚道:“当然啦,我正好抱了一路,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傅晴灵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了过来,肥嘟嘟的小脸,圆溜溜的大眼,好可爱。
傅晴灵说,“好像你。”
“才这么点大,哪有什么像不像的。”
两人往屋子里去,才发现这还站着个人,槐稚一愣,傅晴灵才想起来介绍,她说,“啊,这是我哥,方才高兴忘了。”
而后她又对傅逢俭道:“这就是槐稚,我和你说过的,在京城特别照顾我。”
槐稚挠了挠头,其实也没有特别照顾......她同他见了个礼,一行人往屋子里面去。
傅逢俭在这坐了一会,听她们说了几句闲话,而后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友琴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她说这次回去看朋友,没有和她一起回来吗?
槐稚啧摸出了些不寻常的味道,看向了傅晴灵,见她耸了耸肩,撇了撇嘴,眼中露出了几分打趣。
槐稚笑了笑,道:“怕一起回来惹人猜忌,他们便叫我自己回了先。”
傅逢俭听后了然,打听到了便起了身,道:“你们慢慢聊,槐姑娘远道而来,我去准备晚膳招待。”
她一走,两个人说话就更来劲了,傅晴灵也知道他们的事,先前那回槐稚没逃成,不然早就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听友琴说过,好像是崔景辞这个人有问题?
傅晴灵记忆中的崔景辞倒没那般凶神恶煞,虽说有些时候确实怪怪的,但也没想到后面变成了那样。他控制槐稚?还将她看管在家?不让她同别人往来?那确实是很不舒服,谁都受不了。
傅晴灵也没去提那些烦心事,道:“别想那些啦,反正出来了,就都过去了。”
“好。”槐稚又问起了当初她从京城回来后的情形。
这才知道,傅晴灵的爹娘前两年里相继离世,说来也是世事弄人,她娘得病死了,她爹,在外面走商,出了意外,现下这个家里,两兄妹撑着,傅晴灵说,让她放心在这里待着,没人管。
槐稚道:“上回和这回,都麻烦你们了。”
傅晴灵马上道:“这年头,谁还没个艰难时候,你当初照顾我,现在我能搭把手,自然也要搭把手,做商的人,都讲情谊二字,所以槐稚,以后不要说麻烦又或者是谢谢,反倒是将我们的情说浅了。”
槐稚留在这里同她们一起用了晚膳,这夜就先歇在这了,待到第二日,傅晴灵带她去了友琴家。
友琴把钥匙给她了,说等她到了江南之后,先去家里面歇着等她。
友琴家离傅府不远,走过去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听友琴说,这房子是傅逢俭替她寻的,说是因为熟人,租金也很便宜。
友琴和她说了钱放在哪里,就是当初槐稚仓促之下留的那笔钱,她没有用多少,叫她要是没钱用了一定要去自己取钱花。
槐稚进了这间小院,虽然不奢华,但是特别温馨,因为长久没人,还生了些灰,她四处看了看,里面有两间卧房,槐稚找到了友琴给她准备的那间,带着孩子在这里住下了。
在江南的这段时日,槐稚平日就带带孩子,做些绣活,这里纺织业发达,还设着间江南织造局,傅晴灵见她带着孩子不方便,便说家里手下有间绣坊,槐稚平日可以去取些活来做,做些抹额鞋面,小的又或者说是香囊,那都可以,总归是糊口了,若是可以,还能寻些空闲时候上门教些小姐做做女红,能赚钱就行了么,也没什么磕碜不磕碜的。
再加上那一笔钱,也完全不用担心日子过得不好。
有时候傅晴灵会上门来找她,喊她上傅家一块吃饭,槐稚也没推脱。
望嘉一开始还挺想哥哥和爹爹的,但也很快适应了这边的生活,这里气候宜人,很适合人居住,她有时做好了绣活,会抱着望嘉去街上逛逛,熟悉熟悉这里。
夜里,槐稚给望嘉喂奶,孩子吃得很急,槐稚一下想起了则徽,想起了则徽就想起了崔景辞,夜晚的人总容易多愁善感,尤其是在这样万籁俱寂的情形之下。槐稚又不是没有一点心,离开了崔景辞,又不是一点都不会想起他们,只是,也很奇怪,平日搬不动东西的时候不想,碰到些难处的时候也不想,也就只在这种时候想想,当然了,比起崔景辞,更多的也还是想则徽。
她已经对崔景辞那人失望透顶,有时候夜里回忆起以往之事,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用死了骗他,挺自私的,可是,也挺好的,不用互相折磨了。
她心疼他多少次了,每一次,都那么轻易揭过,每一次都是疯疯癫癫继续那样,他做的那些事,说他有病,有哪个是冤枉他了?
则徽跟着崔景辞,也比跟着她好,一个跟爹,一个跟娘,跟爹有钱,他对孩子也好,没什么不好的,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孩子吗。
她一直在等友琴回来,等了一个月,都快等到冬天了,却也不见他们的身影,槐稚有些担心,只怕到十二月了,到时候天上落起雪了,河水结冰,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能回。
傅逢俭和傅晴灵也有些担心,按照说好的时间晚了一个多月了,傅叔他们传信回来,说是友琴她那边碰到了点事,好像是碰上了旧人。
槐稚听到之后,心一下凉了半截,怕她是被梁祈介找到了。
傅逢俭叮嘱他们,不必急着回来,务必将她一起带回来。
他们这样忧心忡忡地等着,最后总算是将人盼了回来,这里都落了雪了。
槐稚和傅家兄妹一块在渡口那边等他们,只见傅家的商船靠岸,他们一行人从船上下来,不知友琴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看着瘦了许多,槐稚迎上前,也没问什么,只道:“友琴姐,你终于来了......”
友琴摸了摸槐稚的脸,脸上露出一个略微疲惫的笑,她说,“还好赶回来了,差点以为我们又不能一起过年了。”
傅逢俭迎了过去,看着她,嘴唇张合,末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道:“回来就好了。”
先前傅平受伤,槐稚看了一眼,那时候他连床都下不了,没有一点好地方,这会回来,看着伤已经养好了,槐稚问他,“你的伤,可都养好了?”
傅平也不想叫她难过担心,开朗地笑了两声,还举了举自己的手臂,道:“当然了!小伤小伤!”
他还年轻,槐稚给的药也很好,养起伤来很快。
槐稚见此,也彻底放下了心。
有了他这插科打诨,略有些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江南的冬天和京城的不大一样,没有京城那样冷得厉害,但那冷气,像是能往人的骨头缝里钻一样,尤其是下雨天,冷得实在是不行,他们没在外面多站,打道回了傅家,傅逢俭给友琴打伞遮雪,傅晴灵和槐稚站在一把伞下,一把伞就那么点大,为了不叫雪淋着,傅晴灵顺手就将手搭在槐稚的腰间,两个人贴得紧,就都不会被雪淋到了。
傅逢俭问了几句傅叔生意上的事情,再多的也没多问,得坐下细说了。
一行人好不容易聚在了一起,这天晚上,一大家人就坐在一起吃晚饭,友琴喝了些酒,喝了酒后,大抵是肚子里面难受,坐在角落里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大家看在眼中,但都没有人敢问到底怎么了,槐稚知道,她大抵是被梁祈介欺负了,不知怎么办,只能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吃过饭后,她们两人回了那间小院,槐稚把孩子留给傅晴灵帮忙照看,傅晴灵很喜欢小孩,望嘉和她也很亲了。
槐稚搀扶着友琴回了家,友琴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一会,不知怎么地,又看得难受,忽地就哭得厉害,槐稚不知该说些什么时,友琴就已经先抱住了她,她又说,“还好今年过年,总算是能在一起了。”
差点就回不来了,差一点点。
夜里,她们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睡过了。
槐稚和她说着自己到了这里之后情形,总之,在她口中一切都很顺利,现在的一切都很圆满,她没有说起一些不适应,和一些力所不及的事,也不会说起,自己有时会思念在京城的儿子,但她不说,友琴也都能懂。
说到最后,槐稚沉默了,友琴也开始说起了自己的事。
她说,梁祈介发现了她的踪迹,发现她还活着,也是她自己太过懈怠,在江南懒散惯了之后,回了京城一时得意忘形,被人发现了马脚。
她被梁祈介抓了回去,他大概很生气她骗了他,新账旧账,一块算了。
在被他控制的那段时日里,当真是昏天黑地,只要是他在,他们就没有能够安生的时候,友琴其实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恨她,那样地看不起她,口口声声都是难听的污言秽语,用尽各种下贱的话侮辱她,好像她仍旧是青楼里面的那个妓子,他忘了吗,是他将她带出来的?
既如此恶心她,又为何还要用那样的方式虐待她,只要一看到他就会不可控制的恐惧,可身体却又先一步有了反应,他不知道给她的身体弄了什么药,大抵是青楼里面常用的那种助兴的药,她从前的时候,就用过,她最后只能不停地卖弄,只能跪在他的面前祈求他的怜悯。
还好,还好傅平他们找到了她,救她出来了。
友琴哭着说,“槐稚,我确实是下贱,都出来了,还跟条狗一样。”
槐稚牢牢地抱着她,“不,不是这样的,友琴姐,你不要这样想,和你没有关系......”
槐稚说,“都过去了,友琴姐,不怕,我保证,都过去了。”
有些人生下来就带着一身的伤,一个一个洞,血淋淋的,最后一点一点填上那样的伤口,才不会那么疼。
江南是一个多雨的地方,但从不缺少阳光,槐稚想,这样好的田地,并非不适合人疗伤,而且,等到春节,欢天喜地,正是好时节。
不知过了多久,友琴才在她的怀里,“嗯”了一声,她说,“我们,都过去了。”
*
傅家难得有这么多人,难得这么热闹,还有个小孩子在,更添了几分喜气。
院子里面已经挂上了红灯笼,到处都是亮堂红灿,地上还倒影着柔和的光,傅晴灵让人给望嘉做了好几件新袄,生怕她冻着了,槐稚起先还推脱,傅晴灵说,孩子若是冻着了,那就不好了,听她这样说,槐稚总算是没再推辞了。
傅平经常去找她们,时常送些东西过去,有时候是鸡蛋肉,有时候又是些生活物件,槐稚都叫他别瞎跑了,说东西都够,傅平只是挠着脑袋说,“早上去菜场顺带买的,两家离得近,我顺路送些给你们,省得你和友琴姐大寒天出门。”
槐稚听他这样说,也不知该如何感谢,只能道:“你用过早膳了吗?我刚好做了些,进来吃点?”
傅平马上点了点头,说,“行。”
槐稚去弄早膳的时候,傅平就抱着孩子,最开始的时候,望嘉在他怀里经常会哭,搞得傅平手足无措,到了后来,他多抱了几回,总算是好些了起来。
傅平道:“对了,灵姐叫我和你们说,晚上去家里吃饭,咱凑一起吃打边炉。”
槐稚擦了擦手上的水,笑说,“好,晚上我带着孩子去。”
她又和傅平坐在一起闲话几句,她问他,当初是怎么找到友琴的。
傅平说起这事也觉奇怪,他说是有个人来给他传话,说了友琴的下落,还告诉了他梁祈介的踪迹,让他什么时候去偷人最好。
傅平将信将疑,就带着人去救了友琴。
没想到,真的救出来了。
槐稚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
梁祈声。
知道那些的,或许也就他了。
可是,为什么呢?他做这些是为什么,槐稚真的看不太懂那个人,脑子比崔景辞还有病一些。
崔景辞所作所为大概还能寻出些踪迹,可是他的所作所为,行吧,槐稚可能是道行浅,看不懂。
不过,这些也都不重要了,京城的事,现在和他们都没关系了,只需过好眼前的日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