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稚看着他的视线,捂住胸口,骂了一句,“你别瞎想!”
谁知到他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又在脑补出些什么画面,接下来又会怎么去践行,槐稚同他相处这般久,待他不再掩饰之后,也就彻底看清了这人。
好在,崔景辞尚且有几分人性,不然只怕是真要被弄坏了。
事后槐稚无力地躺在床上,脑袋歪着,旁边还放着两个用过的鱼鳔,整齐地躺在旁边。
崔景辞故意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大抵是想显摆他身体有多强壮。
槐稚想,也算因祸得福,崔景辞从前最喜欢弄在里面,这会怕再有孩子,他是再弄不得了,槐稚看着那两个装得半满的鱼鳔,看得好烦,伸手就给弹到了地上。
*
世上或许真的有一种古怪的缘分在,自打那天把则徽和望嘉分开睡后,望嘉真的越来越胖了,不再像是出生那会,瘦伶伶的一小个。
槐稚想到了什么,没人的时候,看着则徽和望嘉,猝然掉了眼泪。
槐稚本来还怕两个孩子因此而不亲近,不过还好,是她多虑了,白日将他们放在一起,还是那样笑眯眯的相亲相爱。
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崔景辞,崔景辞从一种理性的角度分析,道:“定是那个臭小子晚上睡觉不老实吵着了妹妹。”
槐稚:......
崔景辞总是这样,槐稚叫他说的,一下子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崔景辞想,那件事情就是槐稚的心伤,槐稚生了孩子后容易多想,可有些事情决计不能多想,陷入某种自伤情绪,那容易想出了事。
这孩子当初是他死活想要的,但生出来之后,他对他们却又不怎么好。崔景辞陷入了一种极其纠结的心态,既希望两个孩子能够栓住母亲,可是当槐稚对他们太过上心时,他又觉得,他们抢走了槐稚的心神,于是相比于让槐稚亲自照顾,大多时候,他还是更希望那些丫鬟婆子们去照看两个小崽子。
崔景辞当初说,是男是女无所谓,也是真的无所谓,对则徽和望嘉,他谁都没有过分偏爱。
不过,当望嘉和他们睡在一起的时候,他怕孩子半夜醒了吵到槐稚,一听到动静就马上起来去哄。
孩子晚上是最不老实的,偏偏槐稚就要把望嘉带在身边养,生怕弄回她哥那里,就会半道夭折。
崔景辞说可以让他们分开睡,两间屋子,也没必要非挤他们这里,槐稚偏不肯,谁能知道在想些什么。
算了,谁让他当初非要生,能怎么办,也只能顺着了。
由于他哄孩子哄得太快太顺手,槐稚一无所觉,还傻呵呵地同他说,望嘉真是比则徽听话多了,就连晚上睡觉都不会闹呢。
崔景辞扯了扯嘴角,掰着槐稚的脸来看他眼下的青黑,他说,“你看看,我眼睛下面挂着的是什么?”
槐稚看到,登时明白了,她尴尬地笑了笑,顺着亲了亲他,就这样,崔景辞又吭哧吭哧哄孩子了。
槐稚希望崔景辞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他大部分时候也像是个正常人,只是有时候突然露出的那种视线又或许是做的事情,让她能感受到那种强硬的占有欲,槐稚也没说些什么,知道他这个人就是死性不改,就算是有了孩子,也仍旧是那样,她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孩子都有了,能说什么。
他顾家,照顾孩子照顾她,除了一点小毛病,哪里还有什么不好,他们这样,也挺恩爱的吧......
他怎么也是孩子的爹,凑活过吧。
槐稚身体好了之后,也开始重新操持起了揽椿院大大小小的事,有姚嬷嬷帮着,其实也不怎么费劲,崔景辞说,女主人就是要有女主人的做派,她若什么事都不沾,她自己都不会把自己当女主人的,也就不会对他们的家上心。
他是有自己的一套理。
不过,槐稚埋在照顾孩子和管家上面,就鲜少会再想起别的事了,只是偶尔会想起脑海中的江南。
她还从没去过江南,他们都说江南很漂亮,槐稚友琴曾经和傅平他们坐在一起闲聊,她们问傅平,江南到底是怎么样的,听人说,那里有特别多的水,时常会下雨,小桥流水,炊烟袅袅......
其实崔景辞母亲的老家也在南方,他小时候也去过那里,但她从来没有问起他过,她都不敢同崔景辞说起别的地方,只要问起来,他肯定会在心里面觉得,她是想跑到那地方去。
他自负敏锐,能够见微知着,槐稚则觉他那叫脑子有问题,谁能够从好奇江南转而联想到想要逃去江南,只有崔景辞。
这天,槐稚用过午膳,和两个孩子躺在一起小憩,四五个月大的孩子很会闹腾,嘴巴里面咿咿呀呀地叫着,频繁地翻来倒去,好在两个宝宝相处融洽,没人理他们,他们也能够自己玩自己的,不会打到一起,也不会哭,槐稚睡在最外边,就叫他们在里边使劲的翻,也不管。
要是听到他们有要哭的劲头,手熟练地搭在他们的身上,就能安静好一会了。
时间久了,槐稚发现则徽霸道,望嘉听话,他那混蛋小子的霸道劲跟他爹一个死样,时常扒着她不松手,把妹妹挤去一边,人才那么萝卜丁点大,就已经学会争宠了。
他那德行不好,理所当然地被崔景辞嫌弃了,他敢霸道一下,就被崔景辞教训了,教训得多了,就老实了很多。
槐稚正睡得香,迷迷蒙蒙间听到望嘉哭了,槐稚听到哭声,马上激灵了一下,爬起来看,则徽正抱着望嘉的手啃。
槐稚赶紧把望嘉的手拿了出来,打了他屁股两下,“小坏蛋。”
她还装模作样地恐吓他,再敢乱咬,以后就再也不抱他了。
则徽好像听懂了,眨着眼睛,瘪着小嘴,傻呆呆地看着槐稚,也不敢吭声了。
槐稚被吵醒了,继续逗了会孩子陪着他们玩了一会,正这时,木绵从外面进来,对她道:“奶奶,傅家的商船今天到京城了。”
友琴上次给她来了信,说过些时日会和傅家的商船一起往京城来,槐稚知道了之后,马上就叫人帮忙盯着码头那边了。
自从上次分别之后,就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了,其实槐稚都不抱再见到她的希望了,没想到她还有机会和傅叔他们一块来京城。
槐稚听说他们到了之后就按捺不住了,眼看时候也还早,带着孩子们一块出去了。
崔景辞现下倒不叫人盯着她了,或许也是知道,她有孩子,不会再乱跑了,只是出门的时候,怕出事,也不单单只是跟着木绵,又多了一个会武功的女护卫,还有些丫鬟婆子们要跟上,槐稚拦住了,只带着她们两人出了门。
七月的天,空气十分闷热,旁的地方是干的,码头那里是又闷又湿,像是在一个大蒸笼里面,到了那地界,能看到一些做工的工人,来来往往搬着东西,槐稚一路找着傅家的商船,怀里的两个孩子因为闷热,不堪重负,终于忍不住哭了。
槐稚怀里的望嘉就连哭起来都是嘤嘤嘤的,哭嚷声都十分惹人怜爱,则徽在木绵那里鬼哭狼嚎地乱叫,槐稚有些嫌弃他。
或许是崔则徽的哭声太过嘹亮,吸引了人的注意,槐稚听到远远有人喊她,“槐稚!!”
是友琴的声音!
即便她们那么久没有再见,可是再一次听到她喊她,她还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槐稚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见友琴和傅平朝着她挥手。
槐稚抱着孩子疾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三人打了个照面,这里太热了,他们往附近的茶楼去了。
友琴看到她怀里面的孩子,问道:“望嘉和则徽?”
槐稚把孩子给她抱,还说,“你瞧,望嘉可听话了呢。”
她又见傅平好奇地盯着则徽瞧,便把则徽给他抱,她说,“傅兄,这趟多谢你了。”
她真的得谢谢他,即便说当初没跑成,但是还是得特别谢谢他,有了他们傅家人的帮忙,友琴在杭州府,一个人也不孤单了,如今回来京城,也方便了许多。
“有什么好谢的,你老是这样说客气话。”傅平见她把孩子递过来,马上摆手,道:“我......我身上脏得很,而且不会抱孩子。”
槐稚笑笑,说,“不脏,他才是最不干净的呢,整天地上滚来滚去,你不嫌他就好,就放心抱吧。”
傅平抱了一下则徽,他大老粗惯了,还没抱过这样小的孩子,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则徽虽然人很蛮横,但也皮实耐造,饶是傅平抱得不怎么顺手,他也没哭过闹过。
一行人总算是到了茶楼里头,屋子里面就凉快多了。
友琴很喜欢望嘉,抱着孩子逗了一路,到了厢房里面也不愿意撒手,她逗了好一会孩子,不知怎么地,突然抬头看了下槐稚,“这两个孩子,当初费了不少力才生下的吧。”
崔景辞个头比她高出那样多,这一下子还生两个,想也知道多不好受。
“早都过去了,熬过去,就都好了。”
槐稚听她说起这个,只是笑着打了个岔,随口就扯了过去。
虽然从前在信件上友琴告诉过她后来发生的事情,但槐稚还是想从她嘴里边再过一遍,友琴便将这一年多发生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告诉了槐稚,槐稚听得津津有味。
她不停地说,好,真好,真真好,跟个捧哏似的,说书人最爱的就是她这样的人了。
傅平就听着她们说话,从始至终都没怎么插嘴,只是悄悄地看了槐稚几眼。
上次分别的情形,现在回想起来也还有些恐怖,傅平这一年多里,其实时常会想起槐稚,想起那天她回去之后,到底会是什么情形,他其实有些害怕,怕她会被她的丈夫打,不过现在这样看来,她过得其实也还不错,他的担心,好像有些多余了。
槐稚束着妇人发髻,就连头上的发簪都是那样名贵奢华,虽然低调,但傅平和他父亲平日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的稀罕物,还是一眼能够看出其中精贵,她好像比一年之前见的时候,丰润了一些,一颦一笑之间,更多了些媚态。
她有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很可爱聪明,她看起来,很幸福。
几人也没提起从前的事,现下是高兴的时候,没必要去提那些不痛快,而且,他们又不是没有眼睛,她那过得好不好,光是看也都能看出来。
槐稚问道:“你们这回来京城是做生意吗?大概什么时候再走呢?傅叔呢,可还好?”
傅平终于插了话,他说,“爹中了暑病,这会躺在房里面休息呢,就没下来见你,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待一两月吧。”
槐稚听说傅叔病了,马上道:“你代我给他问声好,你们这回在京城若有什么地方要帮的,一定要来找我。”
傅平嘴笨,最后只是低着头说好,他将孩子还给了槐稚,又道:“你们说些话吧,我去外边等着。”
傅平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他走后,友琴看向槐稚的表情,带了些许的怜惜,问道:“真的还好吗?”
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孩子也都有了,好不好的,还能怎么样。
而且,如果不好,应该也不会有孩子。
看槐稚疼孩子的样子,也不会不好吧。
槐稚听到友琴的话后,脸上表情也愣了一下,笑就那样僵在了嘴角,不知过了多久,她低下了脑袋,说,“挺好的,都挺好的。”
她不知自己想要什么,只是想,现在这样,是挺好了。
友琴手指曲起,蹭了蹭望嘉的小脸,她的眼底浮现起了一片无法言说的心疼,她说,“他还是那样吗?那次回去之后,你们怎么了吗?”
槐稚知道她在问谁,知道她在问那个曾经让她恐惧胆颤的人,想起那次逃跑被抓之后的事,槐稚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怀里的则徽扯着她的领子,让她更有几分窒息。
不要离开他。
她说,永远不会离开他。
那不都是自己选的吗。
槐稚不知怎么的,声音带了几分哭腔,她说,“真挺好。”
友琴听到她的话后,沉默了许久许久,两人最后也没再继续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了,望嘉突然哭起来了,槐稚知道她是饿了,从她那里换过孩子,喂了几口奶。
槐稚同他们见了面后,话都已经说了快一个时辰了,却还是不肯回去,她又去了他们的商船上坐了坐,一起用了个早的晚膳,夏日白昼长,眼看天没黑,槐稚一时之间忘形,就连到了崔景辞下值归家的时辰都忘了。
眼看天黑了,槐稚才想到,糟了,得回家去了。
槐稚匆匆忙忙赶回了家,却发现崔景辞已经在屋子里面坐着了。
他坐在那里一个人用晚膳,没有等她。
崔景辞安安静静的,听到她回来的动静,抬眼看了她一眼,那张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十分淡漠。
槐稚也不知他是在想些什么,但在赶回来的路上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见此情形反倒先发制人,倒打一耙,她问道:“我就出去一趟,回来得晚了一些,你怎么不等我一起用晚膳呢?”
崔景辞闻此放下筷着,嘴角反倒牵起了个笑,他看着槐稚淡淡道:“槐稚不是应该已经在外面吃过了吗?”
是吃过了吧?崔景辞走近,俯身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那些不属于她的味道十分明显。
他肯定道:“这么晚回来,不是已经和别人在一起吃过了吗?”
她不是都已经带着孩子自己在外面吃过了吗,她不是玩得高兴,忘记自己家里还有个丈夫吗,她怎么还问,他不等她呢?她在外面都吃过饭了,见着了想见的人,看着他,难道还能吃得下去饭吗。
槐稚听到了他的话后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她今日出门见了谁。
崔景辞没有继续多问什么,只是抱过了则徽,他看了一眼孩子,又看了一眼槐稚,最后没说什么,带着孩子去净身了。
她哑着嗓子问,“这么早洗做什么。”
崔景辞意有所指道:“跟着你在外面跑了半天,出了那么多的汗,也脏了吧。”
他甚至都没问她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他就这样抱着则徽走了。
槐稚的手忍不住紧了紧,怀里面的望嘉疼了,呜咽了两声。
槐稚忙松了力,她蹭着望嘉的脸,哄了好一会。
“不怕,不怕......娘在。”
*
崔景辞这日夜里到最后也没问起槐稚下午那会到底是去了哪里,看起来像是不太在意,他既不问,那槐稚自也不会主动去说,这件事情反正就这样过去了。
她不过去见了一面朋友,难道这样也不行吗?他没必要这个样子吧。
他们谁都没和谁说话,槐稚抱着孩子玩了会。
到了夜里,槐稚说则徽今夜哭得厉害,就去陪他睡了,没再回房,只留下望嘉在房里。
崔景辞也没有强硬逼迫她留下。
今日见了从外地来的朋友,不想和他睡就不和他睡吧,他还能怎么着她不成?逼她,又该说他在吓唬她,又说他要强迫她,又说自己不高兴不舒服。
崔景辞和望嘉在一起,望嘉躺在床上,眨着大眼,没有睡意,她和槐稚生得很像,两个人的眼睛都很大,他躺在旁边,看着望嘉,同她说话,但看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
“你娘今日都和他们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说我坏话?”
“今个儿你哥被脏东西抱了,你有没有被人抱过?”
“你娘为什么又不愿意和我睡觉?是不是有别的人又在外边勾引她?”
“我早该杀了他们的,真的,在他们骗走你娘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他们。”
“你们两个小崽子都没有用,没有一点用,吃你娘的奶,结果连娘都栓不住......”
崔景辞不能够明白,槐稚到底是想要什么,明明孩子都有了,明明都说过不会离开他,可为什么还要让他总陷入那样的惊心胆战呢。
傅家的人来了京城和她有什么关系,一落地就屁颠屁颠去看,看友琴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傅平也要一直跟着他们?
崔景辞又抱起了望嘉,企图和她建立起世上最牢固的父女之情,没关系的,没关系,只要则徽和望嘉认他这个爹,槐稚就会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为了孩子,她不敢走的,明明是她该求着留在他的身边。
那日夜里崔景辞睡得并不怎么好,不知为何,竟做了一场噩梦,梦到槐稚跟别的人好上了。
她像是崔林志那样,像他抛弃了他母亲那样,她抛弃了他,只剩下了他和孩子相依为命。
望嘉夜里突然哭了起来,吵醒了崔景辞,他猛地醒来,一时之间分不清今夕何年,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床,除了小望嘉外空无一人。
他的妻子呢?
过了许久,他才想起槐稚在另一间房里,他抱着望嘉去找了她,屋子里面黑漆漆一片,只有窗边渗进了些月光,崔景辞借着那朦胧的月光看清了侧躺在床上的人,走近了才发现她的衣衫敞开着,模糊看着像是在给孩子喂奶。
槐稚困得厉害,则徽自己在那里嘬奶。
夜里突然涨了奶,又困又难受。
本来想着这夜这样撑过去,刚巧则徽饿了,她就掏出来叫他啃了。
夜里突然涨了奶,以前也是常有的,不过,那是头几个月里,频繁的涨,后来崔景辞从嬷嬷那里学了怎么通奶,便一直都是叫他帮着按揉胸上穴位。
现下月份大了,只是极偶尔才涨一下,今夜不知怎么搞的,又涨起来了。
但她和崔景辞闹了些别扭,甚至都分了床睡,槐稚自然不会捧着堵胀的奶去找他,也懒得下床叫人。
自己憋过去就好了。
她初为人母,生了孩子后也一直叫人好生照料,尚不知堵奶凶险,若这处理不好了,就不单单只是疼,夜里发了高热那甚至都不算是严重的。
则徽吃不动了,松开了嘴,槐稚正想整理衣衫,听到了一阵窸窣的动静,抬头去看,发现崔景辞正抱着孩子站在床边,槐稚起先是叫他吓了一跳,不明白他大半夜不睡觉抱着孩子过来吓她干嘛,但难受得慌,都没功夫理会他。
她敛了衣衫,有些疼,忍不住发出了难忍的“嘶”声,想了想后,她还是主动问道:“你不睡觉,过来干什么?”
崔景辞抱着望嘉说,“她想要你,吵得很。”
“哦......”槐稚撑起了身,说,“把孩子给我吧。”
崔景辞把孩子递给了她,槐稚抱过孩子看了几下,发现望嘉闭着眼睛睡着,她说,“这不是睡着吗?”
崔景辞说,“刚才在吵。”
槐稚见他来了,道:“我堵奶了,你给我按按吧。”
他以前不一直都这样吗,后来装了段时日,这会装不下去了而已,一件小事,也没必要一直冷着给自己找罪受,人都来了,还别扭着那口气干嘛呢,白叫自己不痛快。
崔景辞听后,声音有些冷有些沉,他问,“我不来呢,你就打算一直疼着?”
槐稚抿唇,道:“别说了,疼死了。”
她的声音里面带着些痛意,听起来确实是疼极了。
两个孩子被挪到了里边,崔景辞点了盏灯,坐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帮她通奶,他顺着那些穴位精准地按揉,大掌覆盖在那片柔白上,有经验地按着,他人聪明学什么都快,力气大,指法也精确,做这种事情最合适不过,槐稚躺在床上,轻咬着唇瓣,有时候疼,有时候舒服,脸上表情也跟着一起变化,按到舒服的地方,时而露出舒服的喟叹。
这种时候都已袒胸露乳,那最不该看的地方也都展露在他的眼前,她又有什么好去掩藏自己的舒服。
那双大掌带给她舒适,驱散痛苦,槐稚甚至眷恋他的触碰。
崔景辞声音听着还是有些冷,不明显,听在槐稚的耳中只是没有什么情绪,他说,“堵成这样了还打算硬抗,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出事。”
都那么疼了,为什么还不来找他呢。
若不是他半夜惊醒,她就打算忍那么一夜?他今日凶她了?她不敢来找他?
他也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吧。
而且,明明是她先去见那些人,明明知道他不喜欢,还要去见。
槐稚不想回答,因为那些话听在她的耳朵里面像是训斥,更像他在没事找事,她微微撇开了脑袋到一旁,还在蛮横的对峙。
崔景辞看她这幅样子更来了些气。
那没有棱角的柔软,充斥着他的掌心,像水一样化开,脾气又为什么那么倔。
但他也没有去和槐稚争那些有的没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也没有不让你们见面,友琴他们既然来了京城,你作为东道主,怎么不邀他们上门坐坐呢?”
槐稚听到这话之后马上看向了崔景辞,眼中带着些错愕。
他果然是都知道了。
但旋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他那样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眉心轻蹙,道:“他们是来做生意的,忙得很,不来了。”
不来了?是怕他伤着他们吧,再说了,若是能见得人,凭什么不敢来。
当初情景历历在目,槐稚挡在那个男人面前,为他挡他的箭,还同那个男人说他在家打她,这过去了一年多,难道他就都不记得了吗?
崔景辞面上却是笑了笑,诚恳道:“槐稚的朋友们,我自不会伤他们,你难不成还怕我做些什么不成?只要槐稚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也不会做让槐稚难受的事。”
槐稚,明明我只想让你舒服。
你看,你在我的掌下,明明是那样欢愉,除了我以外,你难道还能从别人那里得到这样的欢愉吗?
为何你就不能够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为何就不能明白我每日所要忍受那般苦楚,为何你要看我为你吃醋发狂,却还那样避而不见。
崔景辞想到了那个梦,有些难忍,他看着槐稚皱眉看他,手上仍在兢兢业业为她通着奶,可竟然从眼角滚下了一滴泪。
他说,“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呢?为什么你也要,抛弃我?”
他们是夫妻啊,她是他的妻子啊,她为什么要那样抛弃他,当初又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逃走呢?她是不是还想跑,她心里面其实一直都想跑,对不对,不是有孩子了吗,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明明已经有了两条拴在她脖子上的绳子,她为什么还要让他这样惶恐不安呢。
他真希望槐稚能够没有那么好,她恶毒一些,自私一些,贪婪一些,这样的话,槐稚就再也交不到朋友了,这样的话,槐稚只会依赖他了,她要钱也好,要珠宝要衣服,他都给她,只要她别离开他,他的命栓她手上都行。她为什么要那么好,她就不能是个恶女人吗,都怪槐稚,都怪槐稚......干嘛那么好。
槐稚本来就觉得崔景辞方才说那些话怪怪的,不知他今夜又是怎么了,只想他大抵是又犯了那些旧病。
槐稚说,“我没有要抛弃你啊,只是见了个朋友而已,你干嘛要这样。”
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哭,什么时候又这么爱哭了。
崔景辞想说,骗子。
因为你是骗子啊。
当初你装模作样那样爱我,到头来却是给我留下了一封威胁的信,那个剑穗和平安符本该是他捧在心上的礼物,她却以一己之力让它们成了他的噩梦,埋藏在最深的地方,不见天日。
为什么会那样?槐稚,因为当初的那副场景我根本就不愿意也不敢再去回忆。
可是你居然这样明目张胆的和他们见面。
你给我留下了那样一场噩梦,在梦里面又一次抛弃我,结果到头来竟然是说,我没有抛弃你啊。
骗子。
骗子。
因为怨恨,崔景辞嘴角瘪着,眼睛有些发红,昏黑的烛光下,他的墨发尽数披在身上,如同一个哀怨的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