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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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今日来了不少的人,梁老夫人都主动来了,老太爷在朝为官时在内阁当值,同崔次辅的关系还算可以,至少当初崔景辞病了后,那时他们也没故意过来踩崔家一脚,两家明面上不曾有具体冲突,比起高党和崔党那势同水火的地步来说,都称得上是亲朋了。

上回槐稚去梁家赴宴,老夫人还挺照顾她的,眼看她出现在了女眷席这边,槐稚马上起身去搀了她入座。

梁老夫人初看她时还一下没想起来是谁,老人家记性不好了,眼睛也不好,待到身边的丫鬟提醒,她才想起来了,是上回那个喝醉酒的丫头,崔景辞的媳妇儿。

她叫她搀着入了座,末了抚了抚她的手,道:“好孩子。”

槐稚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夫人这就扯着她闲话了几句,梁夫人见了后,在一旁笑道:“是个孝顺的孩子呢。”

她们那处其乐融融的场景落在崔永欣的眼中,嘀咕骂了一句,“就会献殷勤。”

堂屋外边的庭院中还摆了个小戏台子,此刻正唱着《满床笏》,周围的帘子卷了起来,转个脑袋就能看到戏台,看客们可边用膳食边听戏曲。

槐稚和那老夫人他们才说了几句话,就见何氏带着崔永欣过来了,这两人来来往往的,槐稚在一旁就有些碍事了,她笑着让她们好生用膳,而后就退去了一旁。

上回梁祈声同她说,他们似乎想掺和梁祈声和崔永欣,如今瞧何氏的行径,看着确实不像假。

她还是私心这桩婚事不要成了好,不说梁祈声喜欢不喜欢,那崔永欣太坏了啊。

宴席用至一半,戏至半曲,梁祈声的妹妹坐到了她的旁边来,她含着笑问她,“嫂嫂可还记得我?我先前同你说过话呢。”

槐稚记不太清了,但是认得她。

梁琼茗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和梁祈声一样,几句话就能同人说起来,她和她说了几句话,她说话很有趣,槐稚还被逗笑了几句,大家听戏的听戏,应酬的应酬,就她们两个在那咬耳朵,可后来梁琼茗喝饮子的时候不小心洒到身上,弄湿了衣裳,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槐稚,说,“嫂嫂,怎么办,好脏......”

槐稚道:“没关系,我叫人取身干净的衣裳回来给你。”

她带着梁琼茗先行告退去换衣裳,梁夫人看到她们这里出的状况,没忍住骂了一句她,“你这个不省心的,怎么喝个东西还能喝到衣裳上去。”

梁琼茗冲她吐了吐舌头,“不小心的嘛,又不是故意的。”

说着就同槐稚一道离开了这里。

离开了堂屋那边就安静了许多,梁琼茗问槐稚,“嫂嫂要给我穿你的衣裳吗?”

槐稚看了看梁琼茗的个子,比她高出那么一些,她道:“我的衣裳给你可能会小吧,我还是叫人去府上取备用的衣裳来吧......”

梁琼茗马上摇头,道:“没关系的,衣服本就宽宽大大的,套在身上小不了多少。”

槐稚那也不带她往净室去了,带她回了揽椿院,她给梁琼茗取了身干净没穿过的衣裳,槐稚带着她一起进了里屋,她也没有客气推脱,看到她的衣柜时,感叹道:“嫂嫂的衣裳都好亮啊。”

很多都是亮色,只有几件颜色寡淡,那些素雅一些的,看着常穿,亮色的,看着很少穿,不,几乎是没怎么穿过。

再看另外一边,大概就是崔景辞的,两相如此一作对比,显得他的更有几分寡淡。

没看出来啊,槐稚原来喜欢这样花哨的衣裳。

槐稚道:“很多都是我夫君挑的。”

崔景辞自己穿得干干净净,就想给她弄得跟花孔雀似的,槐稚肚子里面暗想,崔景辞年纪大,眼光大抵也就如此,他挑就挑吧,她反正少穿就是了。

待到梁琼茗换好衣裳后,槐稚就打算带她重新回去宴席那边了。

只才重新出了门,就碰到梁祈声往这处来。

梁琼茗朝着他挥手,问道:“哥,你来这里干什么啊。”

梁祈声跑到了她们面前,还微微喘着气呢,他道:“我听人说你不见了,和崔家嫂嫂一起走了?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梁琼茗道:“哦......就是衣裳脏了,嫂嫂带我来换。”

梁祈声道:“原是如此,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呢。”

梁祈声说着,又看向自家妹妹,道:“小茗,我有些话想同嫂嫂说。”

做戏做全套,梁琼茗还在那装模作样问,“你有什么话说给嫂嫂,我还不能听。”

梁祈声道:“你别管,去一旁等着就是了。”

“哦,好吧,你快点。”

木绵又又看到这个梁公子,已经无话可说了,罢了,就这样吧,她也是没办法了,这样的日子,都能偷一面见。

她仰头看天,只默默想着,快点结束吧,心中祈祷不要出事。

梁祈声同槐稚去了另外一边,他看着槐稚,担忧地问,“上回,你和他回去后,没出什么事吧。”

槐稚摇了摇头,道:“他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人死为大,他没有太过追究。”

听到槐稚这样说,梁祈声叹了口气。

哎,她还是太不了解崔景辞了,明曦就算是死了又如何,他的心里面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槐稚问,“你呢,江理可有伤你?”

“没有,嫂嫂别担心。”梁祈声又小心翼翼地看着槐稚问,“崔景辞他是不是叫人看着你了?”

槐稚脸上表情有些尴尬,她道:“也不是,他......他就是怕我出事。”

她总不能和别人说崔景辞天天叫人盯着她,变相地看管她,听着好像很奇怪,正常的夫妻是不会这样子的。

谁知梁祈声突然看着槐稚,神色认真道:“不是的吧,崔景辞他明明在监视你,在变相地软禁你,他不想让任何人接近嫂嫂,他想要嫂嫂只有他,嫂嫂,他现在这样的话......往后只怕是会变本加厉地囚。禁你。”

槐稚看着梁祈声,听到他的话后,脑海中不可控制地想起了崔景辞,囚。禁吗?

“不......不会的。”

梁祈声道:“他会的,他会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嫂嫂,你真的,很危险。”

槐稚想到那副场景,脸上浮现了几分惊恐。

梁祈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抚她,“嫂嫂,莫要怕,至少看起来,他暂且不会伤害你,我开个玩笑嘛,你别太害怕了。”

槐稚嘴角强行扯出了个笑来,“这也不好笑。”

梁祈声道:“只是想要叫嫂嫂及时止损,别叫那些坏胚蒙了眼。”

槐稚沉默了好一会后,说,“我有在想,和离一事。”

梁祈声听到后,愣了片刻,而后惊喜道:“真的吗嫂嫂?!”

槐稚看他这么激动,“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梁祈声马上道:“嫂嫂,我真的很担心你,当初我看明曦姐死了,心里面就特别不好受,崔景辞这个人真的很坏,我真的很怕嫂嫂也会出事,你我也算有缘,我不想......不想你也出事。”

槐稚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她想,他好善良。

但是,看着梁祈声的眉眼,槐稚突然觉得,好像,他和崔景辞从前那个样子,怎么那么像,不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叫骗过一次之后,看谁都那样了。

槐稚嘴角扯出了个笑来,扯开了话题,说起了崔永欣和他,问他家里人现下是不是还在撮合他们。

话题转去了别的地方就没那么沉重了,又从崔永欣的事说起了别的地方,槐稚的脸上也总算有了些笑意,没那么紧绷,她正想着要不先回了宴席那边,出来也有些时候了,再耽搁下去,怕有人找到这边来。

正在这时,槐稚抬眼看到崔景辞正朝着这处走来。

槐稚心下一跳,脸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住了,梁祈声注意到了槐稚的变化,回头看去,只见崔景辞信步走至他们面前,男子身高腿长,气势凌人,脸上虽不见怒意,但走起路来,带着说不出的压迫。

他长眉轻敛,眼神漠然,脸上竟是辨不出喜怒,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脸色有些发白的女人,问道:“今天这么多人,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偷。情,是不是很好玩?”

偷。情两个字又难听又羞辱人,那凌厉而近乎恶意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令人难堪。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样的话,槐稚觉得很窘迫,“你说话能不这么难听吗。”

崔景辞笑了笑,问道:“哦?我说话难听吗,那槐稚能不能告诉我说,你们在这干嘛啊,大家都在外边参加宴席呢,我回头一看,娘子不见了,结果回来一看,哇塞,槐稚给我好大一个惊喜啊。”

梁琼茗马上跑过来解释道:“不,不是的,崔大哥,是我的衣裳湿了,嫂嫂带我回来换的。”

崔景辞看向梁祈声,问道:“他呢?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要三番几次阴魂不散地绕着槐稚转呢,不请自来到别人的家门口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不知道吗?”

崔景辞其实也没说错啊,哪有他这样觊觎着别人妻子不放的人呢,可是梁祈声的脸皮和崔景辞有得一拼,他还在那颇为义正言辞地指责崔景辞。

梁祈声道:“是你太过分了,你不该这样限制她的自由。”

崔景辞冷嗤,“你算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吗,请问梁三公子是在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这话呢?槐稚的弟弟?还是情。夫奸。夫?”

槐稚看着这幅情形,脸色苍白一片,最后再听不下去,转身离开了这里,回了院子。

崔景辞冷冷看了一眼梁祈声,转身跟着她离开了。

梁琼茗见那两人的视线消失不见,锤了梁祈声一拳,“你看你,把事情弄成这样了,早不知道就不帮你了!”

梁祈声挨了她一下,也没什么反应,仍旧落在槐稚离开的方向上。

他想,或许这几天可以让人守在崔家门口,说不定有意外之喜呢?

那是上天对他坚持不懈的奖励。

梁琼茗忍不住道:“你招惹她做些什么嘛,她都有丈夫了,你非和崔景辞过不去吗。”

梁祈声道:“我为什么会和崔景辞过不去呢,我就是觉得那个女人被他欺负了,很可怜啊。”

梁琼茗听到这话,立马拉着他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我迟早告诉爹娘去。”

梁祈声道:“你去吧,看你想气死他们哪一个,对了,爹知道了,要不你和娘说去吧。”

叫他这无赖样气到,梁琼茗又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那边崔景辞和槐稚回了院子。

槐稚不说话,一路往着屋里回,崔景辞跟着她,道:“槐稚,我想你若能和我解释一下最好。”

槐稚被他方才在外面说的那些话气到了,偷。情,奸夫......

她破罐子破摔道:“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方才在外面说得那样啊!反正你每次都是这样想!”

槐稚同崔景辞发了脾气,很大的脾气,这些时日憋在心里的话全在今天跟着一起发作了出来。

她大概是憋得狠心了,头一次对人这般急言,这幅样子落在崔景辞的眼中,倒是成了为梁祈声和他顶嘴。

崔景辞叹了口气,不理解道:“什么叫我每次都这样想,你为什么明明知道我会不高兴,还每次都这样做呢。”

槐稚道:“我哪样了,友琴姐后事你不让我去操持,不叫我和男人说话,不许我和别人见面,一句话你都会多想多心,走到哪里都要叫一大兜子的人跟着我,我都说了不喜欢这样,你从来都不听我说话!”

为什么要那样怀疑他,为什么总觉得她会做那样的事情,又为什么那样的不信任她,她一句逾矩的话明明都没说过,明明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崔景辞凉凉道:“是你总先违背我的意愿,是你让我不得不这样做。”

终于说实话了吧,就是不能接受别人逆着他,他太霸道不讲道理了!

槐稚趁着这会有胆气的时候,最后还是说出了那句酝酿已久的话。

“我真受不了了,你既这么看不惯,那我们不若和离吧!”

一二再再而三的,这话怕是永远藏着不敢说了,但若一直藏着,那也不是事啊。

其实也没那么难,这话说出来了,那股一直憋着的气,总算是吐出来了一些,槐稚已经憋太久了,这会实在是觉得喘不上气来了。

“和离啊?”

槐稚原来是想要和他和离吗。

崔景辞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彻底归于一片寂无,无法从上面窥探出一点情绪。

他这幅样子,槐稚反倒更有些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崔景辞竟是噗嗤笑了一声,虽是在笑,看向槐稚的眼神却是冷得结冰,“就因为那么一个贱男人,槐稚竟然就要和我和离。”

那个男人算是个什么东西,槐稚到底长没长眼睛,就算是找下家,你好歹也找个好的吧,那个人,心比他黑,人没他好,她真的没眼瞎吗。

槐稚忍不住后退了一两步,她道:“不......不是他,是你有错在先......”

崔景辞听到这话后,笑得更厉害了些,他死死按住了想要后退逃离的槐稚,“干嘛,说来说去不就是怪我看着你吗?不就是怪我骗你吗?那难道你早点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你就不嫁了吗?可能吗,槐稚。”

在她那样窘迫的时候,分明是他救她于水火,在她那样身陷泥淖的时候拉她上岸,他就不明白了,当初那样的情形下,就算他以不曾伪装的面目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又会怎么样?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就不抓了吗。

他也不奢求她能将他当做天神对待,可是,也不应该这么没有良心才对啊。

槐稚听到崔景辞的话,被他死死抓着肩膀,瞳孔瞪得更大了一些,眼睛本来就大,惊惧是如此明显。

不知是过了多久,她才从那紧闭的唇中吐出了两个字,“不嫁。”

若是早知道崔景辞是这样的人,不嫁了。

时间若是早在往前挪一点,槐稚不见得是这样的答案,她感恩崔景辞,即便他骗了她,她也感恩他,她想着,生个孩子,报答他,可是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面只有疯狂的几个大字,不能嫁,不要嫁。

他这样的人,不是她能够去招惹的。

再说了,反正也回不去了,话赶话的,打嘴仗装硬气谁还不会了。

崔景辞听到这两个字后,也愣了一下,而后毫不留情地讥讽道:“槐稚还真是嘴硬,除了我谁会喜欢你啊,这世上只有我会对你这么好,你不嫁给我,你不会要嫁给那些渣滓吧?你宁愿去过那样猪狗不如的生活,也不愿意嫁给我?”

槐稚嘴唇张合,想说话,却被崔景辞一把捂住,他道:“你闭嘴吧,你只会打嘴仗气我。”

到底是谁在打嘴仗。

槐稚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什么情绪,竟兀地从眼中淌出两行清泪。

崔景辞见她哭了,伸出手替她擦起了眼泪,“好可怜,怎么还哭了呢,说这几句话你就受不了了?你想想,外面的人该有多坏,你又怎么可能受得了呢。你不喜欢听,我不说了就是了......”

他嗓音低磁,面上尽是担忧,像是无微不至的贴心丈夫,只是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槐稚打断了,“我身子不好,很难生孩子的,你这么好,若是再娶,应当是很轻松的,我家世也不好,什么都不懂,我配不上你,我们就这样吧,对不起。”

对不起,她最后还是没办法接受他那样畸形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还有疯子一样的想法,如果说在他的认知中,这是一种正常的夫妻关系,那还是放过她吧,他们好聚好散吧。

槐稚句句在说她自己不好,但听在崔景辞耳朵里面,每一句都是戳他的肺管子。

眼看槐稚是铁了心的想要和离,崔景辞的脸色终是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指节不受控制地蜷紧,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浮起,骨节泛出森冷的白,那股压抑的戾气在此刻漫开,叫人连呼吸都不敢重上一分。

他问她,“和离了以后,你要去哪里呢。”

槐稚以为他这是答应了呢,原本怕他还会纠缠不放,看来是自己多想了,或许崔景辞也觉得,她生不出孩子,很麻烦,既是如此轻松,她心底悄然松开了一口气。

她道:“我再看吧,总之会有个去处的。”

总之会有个去处的......

只怕是转而就和梁祈声双宿双飞去了,那个人正在外面等着将槐稚带走吧。

崔景辞笑了笑,只是这个笑看起来有几分诡异,他道:“是吗?那你现在走吧。”

现在,走吗?

槐稚没想到是这么快,可是,什么都没收拾呢,而且,没有和离书吗。

崔景辞见槐稚错愕,笑得更恶劣了一些,“怎么了,不会还想带走些什么再走吧?好贪心啊,槐稚。”

他没明说,但槐稚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不让她带钱走了。

槐稚心里面心疼那些几百两银子,但想了想后,作罢,她这有手有脚的,还能吃不饱饭吗,到时候躲远一些,离她爹娘家远一点,离崔景辞远一点,她找个能容她吃饭的地方做活,也并不难,她还会做绣活,力气也不小呢。

崔景辞不让她收拾东西,那槐稚就不要那些钱了,虽确实是有些心疼,可那本来也就不是她的,头上的钗饰,身上的绫罗拿去当还能当些钱呢。

至于和离书,再说吧,为着这么一个东西继续和崔景辞拉扯,不若是先行离开了。

槐稚最后点头说好,给崔景辞留下一句珍重,便离开了。

她刚要走,崔景辞却又道:“不对吧,你身上的东西,好像也是我的。”

槐稚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什么意思?”

崔景辞道:“槐稚当初怎么来的就怎么走呗。”

槐稚觉得崔景辞不要脸,本来还以为能好聚好散,不想临了又来刁难一脚,她愤愤地将脑袋上的发钗摘下来,放到了桌上,她问,“这样可以吗?”

崔景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她的衣服上。

槐稚脸色渐渐发白,觉得这人真是下作恶心,可末了还是去解开了衣带,她赌气般地将衣服甩到地上,最后只剩下了件里衣,她说,“待我出去之后,会将里头的这衣裳还给您的,今日人多,公子也给我剩几分体面吧!”

午后的日光透进了屋子,崔景辞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面,轮廓锋利冷硬,透出几分病态的戾气。

槐稚云鬟散乱,身上的衣服都去得只剩了那一些,像个疯妇,这幅样子断然是不能见人的,但她做完了这一切,竟还真就扭头而去,离开之前还恶狠狠地将鞋子也蹬掉了,穿着一层薄薄的罗袜扭头离开。

然而,就连门都没有出,就被身后的人猛地拽了回去,槐稚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槐稚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已经捂着耳朵蹲到了地上,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防御之态。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槐稚松了手,睁开了紧闭的双眼,抬眸去看,发现崔景辞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的唇角竟勾起了笑,不屑轻嗤,“让你走,你怎么还真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