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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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稚还没来得及说话,崔景辞就已经按住了她,不叫她动弹,而后她再想要说话也说不出来了,嘴巴张张合合,只能发出除了说话之外的任何声音。

槐稚两条腿搭在他的肩上乱蹬乱踹,像是一条滚了热水的鱼,整个人都激得打摆子。

崔景辞也是第一次给人做这种事情,不对......现在再说是不是第一次都有些好笑了,总之在槐稚身上,他有什么不是头一遭。

他抬起头来看着槐稚,却见还没怎么样,她好像就已经坏惨了。

崔景辞伸出艳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角的水渍。

好香啊。

还记得她第一次出来的时候,他故意凑了上去看,东西溅到了他的脸上,他舔了舔,没甚太多味道,如今不知怎的,反倒尝出了一股甜味,大抵是因为她方才喝了甜酒?谁知道呢,甜不甜,都挺好吃的。

毕竟那也算是槐稚千辛万苦出来的东西,不是吗?他本就该好好享用。

崔景辞只说亲她,到了最后显然还是食言了。

不过,分明是他自己馋得不行,却还口口声声哄的槐稚主动想要,她被亲得舒服了,想要得不行呢,自己在那里偷偷夹着褪,这幅样子全都落到了崔景辞的眼中。

他说,“槐稚,是不是特别痒。”

槐稚还是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知是在和谁较着劲。

一直到了后面被逗得受不了了,意志力轰然瓦解崩塌,嘴也终于诚实了。

崔景辞想,自己当然是疼槐稚的啊,她方才说前日骑马磨得难受,所以他尽量分开她的两条褪了,绝对不会蹭到叫她难受的地方。

崔景辞仗着槐稚现在脑子不拎清,又开始哄着她在那说些有的没的了。

现在在她的身上是谁啊?有没有给她止到痒?等等等等。

而她在那说的停下,够了等等,他又装作听不见了。

槐稚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头一阵剧烈的痛,跟着头一起痛的,还有身子,她已经想不起来昨天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只是隐约有一些残存的回忆,但拼拼凑凑,怎么都不完整。

崔景辞不在她的身边躺着了,也不知是去了哪里,槐稚坐在在床上缓了许久,缓到了崔景辞从外面进来,他的怀中还抱着一只小老虎。

“醒了?”崔景辞见她醒了,抱着老虎坐到了她的身边。

槐稚看了看崔景辞,又看了看他怀中那温顺的小虎,没反应过来,光眨着眼睛不说话。

她的头发都还是乱糟糟的,神情之间尽是懵懂,她看着崔景辞,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崔景辞见此也没多说什么,只将老虎放到了她的怀中。

老虎还很小,看起来只比猫大一些,有些可爱,但再可爱,那这东西也是老虎啊。

小老虎温顺地窝在她的怀中,是不是晃动一下自己的脑袋,哈一下气。

它的牙齿又小又尖,就像是针一样。

槐稚有些叫它那尖锐的獠牙吓到。

她看着怀中的老虎,神色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真就是随口一说老虎的,他怎么还真的能给她弄过来一只呢。

心中有些害怕,但说感动,自然也是有的,她故意刁难他的话,他竟也都做到了。

崔景辞没见她有惊喜之色,反倒面露惧色,淡淡道:“你不是想要老虎吗?这会抱到你前面,你又怕了?”

还以为她是变了性子,合着是耍他呢?

昨日随口说想要老虎,其实是想随口将他支走才是罢。

崔景辞手上的伤隐隐作痛,看向槐稚的表情也愈发深沉。

真好啊,现下槐稚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能折腾人了,偏偏他还以为她是真想要,马上就跑了过去。

如今看来,倒也真有几分好笑。

槐稚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露馅了,她抬眸看向崔景辞,果然见他脸色有些不好看,生怕他连着昨日她被人抓去喝酒的事一块算账,她忙解释道:“我很喜欢,就是它哈气,牙齿露出来,有些可怕。”

他好不容易猎来的东西,她若是不喜欢,确实是有些不识好歹,换位思考,就她自己来说,若是辛辛苦苦弄了东西送给崔景辞,他若说不喜欢,她也是会很伤心的。

崔景辞听她这样说,脸上表情渐缓,只是伸手拍了一下小老虎的脑袋,小虎马上把牙齿呲了回去,而后又道:“总归是叫你养着玩,届时将那尖牙拔了。”

怀中小老虎像是听懂了崔景辞要给它拔牙,一直拱着脑袋往槐稚的怀里缩,槐稚听听都觉得疼,她摸了摸老虎的脑袋,道:“拔牙就算了吧,不至于......”

生生将牙去了,这也太残忍了。

可小老虎终归也是虎,现下还小,看不出攻击性,但日子长了,就会变大,到时候伴在人的身边,可就太吓人了。

槐稚生性胆小,没觉老虎跟在屁股后面是多霸气的事,只觉养虎为患,一不小心就能被它吞到肚子里。

槐稚看向崔景辞,欲言又止,进退两难。

崔景辞叹了口气,道:“要的时候随口就说,现在知道害怕了?”

槐稚哪里知道他真的会将老虎弄回来,她闷着脑袋不做言语,只是小心翼翼地捋了捋小老虎的脑袋。

崔景辞道:“先带着玩,届时送去叫底下的人养着罢了,叫你养活,怕也养不明白。”

这样子倒是最好,槐稚笑着点点了头,说好。

崔景辞又说自己的手都伤到了,槐稚听后,马上爬到了他的身边,扯着他的手看了看,“伤着哪里了?严不严重?”

其实也没有多么严重,但崔景辞就是弄出一副快要断了手的样子,槐稚看着他,又是好不心疼。

昨日夜里他确实是玩高兴了,如此崔景辞便也暂不同她计较那些破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槐稚对他的关怀。

*

秋猎的后面几日倒也还算安生,崔景辞闲时带着槐稚一块瞎逛。

槐稚上次被崔景辞带着骑马弄出了阴影,死活不肯再和他一块骑马。

那件事情算起来崔景辞确实理亏,事后回想起来,怕是那梁祈声在那故意离间,槐稚也确实是叫他吓得不轻。

槐稚始终不愿意和他共乘一马,先是强硬的不肯上,后来见硬的行不通了,又来了软的,她那软的硬的都来了一套,崔景辞也明白她是真的怕他骑马。

他便叫她一个人骑。

槐稚更害怕了,死活不肯上。

“要么自己学,要么我带你,槐稚自己选一个吧。”

槐稚见他如此说,最后还是一个人上了马。

崔景辞见她宁愿自己骑也不要他,转开了脸,眼神冷淡,看向了别处。

他也没说什么,后来主动牵着缰绳带她了。

只是那天晚上在床上的时候,难免又凶了一些。

这些日除了骑马之外,崔景辞还带着她学了拉弓瞄箭,总之,没事情做的时候,他大多时候都是和槐稚在一起,而不和槐稚在一起的时候,则是时常出入帝王营帐,有时候有别的人在,有的时候只有皇帝和他。

这日晚宴,大家凑在一起用过膳后,崔景辞又单独被皇帝叫走,槐稚留在这里等他回来。

崔景辞同皇帝一起前往了帝王营帐,皇帝身边跟着个太监,正是掌印太监,杜养。

杜养同首辅高鄂在前朝时候还没什么往来,只是后来,一个成了掌印,一个成了首辅,这其中的牵扯就难免少不了。

至于缘由,关乎本朝体制和皇帝年幼的特殊情况,说起来也就有些复杂了。

皇帝当初登基时,年纪尚轻,十岁都不曾有,而一个庞大的帝国势必无法容许年幼的小帝王去乾纲独断。

皇帝每日要批奏折,然而奏折还都是经由内阁批阅再递交到司礼监,最后才落到皇帝手中,其中各种政务处理,势必要借助司礼监宦官帮助以及老师指导,皇帝年岁尚小,还依赖着头上的母亲和祖母,如此一来,各方势力相互交错,大黎的主人是谁倒是分不清楚了,总之不是小皇帝。

皇帝同内阁无法时常见面,可却脱不开太监们的服侍,于是在内阁和皇帝的相处中,自就多出了一道叫太监们上下其手的机会,皇帝的政务吩咐给底下的臣子需要经过太监的手,而底下的臣子递交东西给皇帝也需过了太监的面,如此长久往来,不论个人,单论制度,势必叫司礼监做了大,弄了权。

而首辅与次辅在制度上更没有明确的明文界限,若这首下来,将来必就叫次顶了位,为这首次之争,内阁之中也少不了些明争暗斗,高鄂为了坐稳首位,施展抱负,和太监勾结到一起,倒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内朝外朝叫高鄂、杜养联手把控,就连皇帝也都信任自己的老师,旁人的情形自就不大明朗。

可如今却又重新出来了个崔景辞,杜养不得不再打起精神应付。

杜养跟在皇帝右侧身后,崔景辞位列左侧,一行人前往营帐。

路上,杜养忽地不阴不阳来了一句,“崔大人近来倒是殷切得很。”

崔景辞淡声道:“陛下传唤,下官如何不从,掌印听起来,似有些不高兴了?”

杜养而今也有五十多的年纪了,面白无须,相貌阴柔,眼神精明,声音听着比寻常男子尖细许多。

他道:“咱家怎会觉着不高兴呢?咱家就盼着陛下好,崔大人若能为陛下解忧,那就是咱家的福气。只是说起来还是大人福大命大,身上的伤说是病得如此严重,结果这说好便是好了,看起来,似也没叫病得那样厉害......”

崔景辞轻笑了一声,道:“那还是祖父心疼我,一直替我寻着医师,不然,断也是不能好这样快了。我本也都以为这辈子不能治好那病了,看来还是圣上庇佑,上苍有眼。”

他这一句话里面像是藏着别的意思。

两人来往了几句话后,皇帝倒是一直没出声说话,只是在到了营帐时,他才终于出声说话,他对着杜养道:“我要同侍郎手谈一局,你在外面候着吧。”

听得他如此说,杜养脸上表情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他道:“好,那咱家就在外面候着陛下。”

杜养殷切地替皇帝掀开了帘子,待到皇帝进了帐后,崔景辞也跟着进去,他对着杜养笑道:“多谢掌印。”

说完了之后,也不再管他是何神情,进了里头,只剩下了脸色渐渐变得难看的杜养留在了外边。

皇帝今夜找崔景辞来,也不是为着别的事,再次谈起也还是南边倭寇一事。

虽说如今是换了个总督过去,可那边的情行看上去仍旧是不见好转,怕是先前叫那些人玩脱了,真将倭寇养起来了,这会再想去剿,便没先前那番轻松。

皇帝还是怕南边出事,想崔景辞在领兵作战上颇有才能,便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可行的意见。

经了倭寇那事,他对老师和杜大伴多少起了些疑虑,问他们不放心,最后还是找了崔景辞。

崔景辞也没拿乔或是藏拙,问皇帝取了副南地的城防图来,他只是在上面画出了几个点,告诉他该如何派遣将士。

他告诉皇帝,皇帝再传密令去南方,一切尚能转圜。

皇帝一边听他出谋划策,一边去摆放了棋盘,做出两人下棋的假象。

他听着崔景辞的话时,脸上表情时而惊叹,时而皱眉,其中若是碰到了些什么不解的地方,崔景辞为他一一解惑。

到了最后,皇帝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他道:“可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送去江浙,也需三四日。”

他现在说得再好,那也都只是应对现在情形所提出的法子,可是情形瞬息万变,若是说过了三四天,这一套不再适用了呢。

崔景辞只是笑笑,他道:“我同陛下说的,正是几日之后的事啊。”

若是连五日之内的事情都没办法做出比较准确的预判,那也太没本事了吧。

皇帝一愣,而后看向崔景辞的眼神带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了。

他好似突然能明白,为何当初北疆的战事,在他手中两年的时日就安定了,而又为什么,他们如此忌惮他了。

天纵奇才,有这样的臣子,本该是帝王之大幸。

皇帝的视线别开去了一旁,凝在了一旁跃动的烛火上,过了许久,他道:“崔大人这两年,受委屈了。”

崔景辞听明白了他这话的言下之意。

委屈吗?

两年多在边陲风餐露宿,连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回过京,两年多,为战事操持,殚精竭虑,最后终于带领将兵大获全胜,然而班师回朝之后,等待的却是帝王和百官的忌惮。

在所有人都功成名就的时候,只有他反倒是明升暗降,被迫隐退。

所有人提起他都是叹息哀婉,这么厉害的天才,最后怎么就这番下场。

但是崔景辞从来没有觉得委屈,从来没一刻那样觉得过,委屈这个词在他身上反倒带着一种刻骨的讽意。

他知道,那些属于他的东西,他们从来都夺不走,他迟早有一天会重新起复。

政治斗争是从来不会停摆的,他所做的只是需要等到一个属于他的时机。

时机这不就来了吗。

崔景辞离开了皇帝这处,他看到自己走后,杜养马上进了营帐中,心中忍不住冷嗤一声。

他去寻了还在外边等他的槐稚。

外边簇着一群人,绕了个小圈,夜晚烧了些篝火在旁边,崔景辞听那动静,他们像是在玩投壶。

他想着槐稚应当是隐在人群里头瞧热闹,扫了一圈没见着人,才发现她正站在正中间投壶呢。

他皱了皱眉,定然是那些人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又把她赶鸭子上架推了上去。

她看起来太好欺负了,谁都能欺负她。

崔景辞想上去抓着槐稚离开,却见那里发出一声声惊呼,有阵小骚动,他凑过去看了一下,才发现槐稚竟真投中了。

槐稚也没想到自己能中,脸上表情有些惊讶。

她知道投壶这个游戏,小的时候也经常在玩,她的童年生活算不上多么丰富,因为性格胆小,生性木讷,本就没什么朋友,再又说父母不会给她买好玩的耍货。她有次和母亲出去吃饭,见着有小孩投壶,回来之后就学到了这个游戏,爹娘不在家,她一个人无聊时,就放一个杯子,拿着筷着在那里投。

现下的投壶同小时候玩的游戏自不大一样,她被人硬起哄站到了中间,手足无措,本来也没什么太大信心能中,谁知投了两下,竟还真叫她中了一箭。

槐稚自己还没来得及惊讶,一旁的梁祈声就先闹腾起来了,他看着槐稚,眼中流光溢彩,毫不掩饰地称赞道:“嫂嫂,你也太厉害了吧!”

梁祈声人缘还算可以,又是国公府的公子,叫他这么一捧,也都开始跟着凑热闹夸了一两声。

槐稚还没见过这种情形,脸都有些红了,梁祈声就凑在她的身边,还在同她说话,也不知是说了些什么,槐稚低着脑袋,听了之后笑得更厉害一些。

她那乌黑的眼瞳笑起来的时候亮晶晶,崔景辞见过,比天上的月还能亮一些,这一刻又像是枝头绽放的桃花,晃一晃,在地上落了春。

崔景辞冷冷地看着这幅情景。

槐稚又不听他的话,这回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同那人这样牵扯不清。

不过,崔景辞没有马上上前。

他现下摸清了梁祈声的路数,自就不会太过冲动,他只是双手环胸,看着他们。

许是他的目光有些太过灼热,槐稚总算是发现了不远处站着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