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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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发生的实在是突然,槐稚累不行了,暂将今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抛之脑后,净过身后睡了过去,后来,就算是崔景辞一直扒拉在她身上,她也没力气反驳了。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崔景辞不可避免地起来迟了一些,醒来的时候,槐稚已经没了人影。

崔景辞头有些疼,一摸旁边是空的,痛得更厉害了些。

他起过身后才发现,现下已经巳时了,竟都快到中午了。

他问人,槐稚去哪里了,话音才落,就见槐稚抱着一只兔子从不远处回来。

槐稚今早起得也晚了些,不过比崔景辞早,后来梁祈声来找了她,她就出去了一趟。

她有些想知道明曦的下落。

于是槐稚见崔景辞还在睡,就出门去了。

两人不可控制地说起了昨日的事,梁祈声也没说崔景辞的不好,被打了也没有半分怨言,反倒是顶着那张肿得厉害的脸在那道:“是我不好,叫悬霜兄误会啦,他也就是一时冲动而已,我一点都不怪他的......”

槐稚多少知道崔景辞的毛病,在那种方面总是疑神疑鬼,而且,崔景辞本就不喜欢梁祈声,误会了也是正常。

毕竟梁祈声完全就没有杀她的理由,槐稚心中多少是偏向他的说辞。

她叹了口气,替崔景辞道歉,她说,“他就是有些担心我,不是故意伤你的,我代他向你道歉。”

梁祈声听到这话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因他这个动作,扯得伤口颇疼。

她代他道歉?他们又和好了吗?

崔景辞昨个儿晚上不还对她爱答不理吗,怎么一出是一出的。

梁祈声压住了心底的情绪,强行牵出了个笑来,道:“没关系,我皮糙肉厚的......”

槐稚也不好意思继续说这事了,转头又问起了明曦的事,她也没有提起梁祈介,只道:“上回你说会帮明曦姐安顿好,后来她从青楼出去,是你安排的吗。”

梁祈声闻此便明白了,他道:“她被我二哥接走了,现下正在一间庄子上住着呢,你放心,她过得很好,我嫂嫂不会发现的,若是你想见她的话,下次回去,我想个法子带你去见好了。”

槐稚的眼中浮现了一片惊喜,也没扭捏,忙道:“那多谢你。”

梁祈声笑道:“没什么好谢的,我说过,嫂嫂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他突然又从袖口掏出了一只白兔,跟变戏法似的。

槐稚认出来了,好像是昨日那只被崔景辞用箭围困的兔子,她本来在哄兔子来着,结果就出了他们那事,她着急忙慌去拦架,将手上的兔子撇去了一旁,没有想到后来竟是被梁祈声抱回去了。

他笑着将兔子递到了槐稚的面前,道:“嫂嫂,你的兔子,昨日你忘记抱走了。”

他脸上的伤经过一夜没有见好,反倒更厉害了,隐有鼻青脸肿之态,然而,他笑得灿烂,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丝毫不影响少年的意气。

槐稚接过了兔子,又一次道了多谢。

虽不知梁祈声同崔景辞有什么龃龉,但他连兔子都能顾忌得到,可见是心善的。

梁祈声也没继续多说些其他的什么,送了兔子之后就离开了,槐稚也抱着兔子回了营帐那边,才回去,就撞见起了身的崔景辞。

他的表情看着冷冷的,虽没说什么,但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叫人不敢亲近。

槐稚看到了他后,下意识一怔,而后装做没看到,缩着脑袋抱着兔子路过他。

他昨夜喝醉了后发生的事,怕他自己都不记得了,怕是只会记得两人尚在争执。

槐稚见他这幅样子,便也歇了搭理他的意思,径自路过。

崔景辞见她躲着自己,才发现槐稚原来还是个穿起裤子就不认人的主,怎么能够这样翻脸无情。

他伸手拽住了她,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淡声问道:“槐稚去哪了?这兔子哪来的?”

槐稚没说自己和梁祈声见了面,她说,“去捡兔子了。”

崔景辞眉头不可控制皱得更深。

捡兔子?她那是上哪里去捡兔子。

“哪里捡的?”

槐稚说,“就是昨日那个地方。”

她这话一出,崔景辞就道:“撒谎。”

昨日那个地方离营帐相去甚远,她不会骑马,怎么去的?

再又说,昨日的兔子,今日又怎么可能还在?

她自己蠢笨还当别人跟她一样蠢笨,连个借口都不会编造就学会胡诌了。

她难道和谁见面了?还不能说吗。

崔景辞道:“槐稚,你说实话,我又不会怎么样。”

崔景辞的语气已然有些冷,他这幅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叫人有点害怕,槐稚仍旧是闷声说,“哪也没去,就是捡了只兔子而已。”

崔景辞忽地问,“你想让我查你吗?”

槐稚看着崔景辞,眉头也拧起来了。

他为什么老是这样。

崔景辞脑子里面浮现了个槐稚不会说的人,他看向她的眼神渐渐有些冷沉。

槐稚有些叫他这样的神情吓到了,她看着他,末了还是叫这神情唬得服软了,她说,“你别这样看我......对不起,我不该撒谎。”

“那你去哪里了?可以说实话吗。”

可以吗?现在还容许她说不可以吗。

槐稚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道:“昨日你说要给我抓兔子,后面......后面发生了些事,兔子没抱走,我就想着,要找兔子,昨天的地方,太远了,我就在旁边抓了一只回来。”

崔景辞听到她的话,沉默了片刻,但脸上表情确实肉眼可见好转,好像方才的那个人不是他。

他道:“就是这样吗?”

是记得他给她圈的兔子?

槐稚猛地点头,崔景辞见她害怕,伸手想揉一下她的头,却见她不可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崔景辞知道她是在怕自己了,她胆子很小,他又吓到她了。

他看着槐稚,解释道:“槐稚,是你先撒谎的,我才有些生气,若是你实话实说,我不会生气的。”

他才在撒谎。

她若是真的实话实说,他只会更生气,本来没想怎么着她,说完话后,掐死她都使得。

但她没有说,只是“嗯”了一声,而后就抱着兔子挪远了,她想,两人最开始不说话还好,若是说了话,按照崔景辞的脾性,或许马上就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会又过来哄她。

果不其然如她所想,在槐稚给兔子找了个笼箧锁上的功夫,崔景辞就从身后揽住了她,又开始颠来倒去地说他是为了她好的话,要是在外面碰到了些不好的人就不好了,他就是有些担心她,从前槐稚听来深受感动,可是而今却已了无波澜,甚至觉得他在那都有些碍手碍脚。

崔景辞自知理亏,也没再继续缠闹着她,反倒夸下海口,说她若是还想要什么,他就继续出去给她打回来。

槐稚听得心烦,她一边给兔子喂草,一边说,“那我要老虎,你也能给我猎来吗。”

成日就爱说些好听的风流俏语哄她,方才还一副恨不得捏死她的样子呢,槐稚严重怀疑,崔景辞身子现下没病了,好像是脑子有。

崔景辞听到她要老虎,也没说什么,又抱着她说了会话,同槐稚一起用过了午膳后,就离开营帐这处。

槐稚也没多想,想他大抵是自己又出去骑猎了,他看着确实是有几分本事,或许会顺手再给她打一窝小兔子回来,但是老虎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无疑于她要天上的月亮,但那太难了,崔景辞就顺手捞了一下水中的月亮,水中望月终是虚幻,所以月亮当然捞不到了,于是捞上来两朵莲花送给她。

人性嘛,就是如此,而且她能有小兔子也很高兴了,不值得费尽心思弄来别的。

吃了饭后,她又逗了好一会的兔子,但越是逗,越发现这兔子好似和昨天的那只兔子有些不大一样,昨天抚着兔子毛的时候,好像有块地方是秃了的,但是这只好像没有,不管怎么薅都是毛发完整。

难道不是一只兔子吗?

她也没多想,惊惧之下,记错了东西,也是说不准的。

崔景辞不知出去了多久,槐稚一直没等到他回来,后来,常华来找她了,二话不说就将她往外面拽。

槐稚拗不过她,想去找人救命,却已被她一路拽回公主营帐,常华比她高小半个头,轻而易举地就将槐稚揽住了,她道:“怕些什么,本公主带你去玩些好玩的,又不吃了你。”

听她说好玩的,不知怎地槐稚就想起了她昨天晚上说的男宠。

果不其然,到了她的营帐后,竟是真看到两个身形健硕的男子。

那两个男子均赤裸着上身,一身健硕的腱子肉,下面只穿着雪白的绸裤。

槐稚给吓懵了,怀疑再多看一些就该长针眼了,死死地扒拉着营帐,不肯进去。

“不对不对,这不对,我不要玩这些啊!”

常华道:“对的对的,这对的,我这是带你舒服快活呢,你那丈夫一看年纪大了就没什么本事,本公主这是叫你明白做幸福女人的滋味呢。”

也不知槐稚是哪里来的力气,她死活扒拉不动,常华便叫了侍女一起来拽,几个人死活才将她拽了进去。

槐稚只怕自己是要叫她霸王硬上弓了,不得已只能硬了语气搬出崔景辞说事,她恼道:“您这不是胡闹吗!要是叫悬霜知道了,他会很生气的!”

崔景辞连她和别的男人说话都不许,这......这和两个上身赤。裸的男人在一起吃酒,岂不是要气昏过去了。

再说了,别说是崔景辞,就连槐稚自己都对这种事情接受无能。

谁知常华只是挑了挑眉,道:“他在打猎吧?应当是管不着你。”

槐稚脸色有些白了,常华怎么能连这个都知道呢,看来她这回是有备而来了。

槐稚实在是不明白常华为何如此记恨崔景辞,这般和她过不去。

她有问过木绵,常华和崔景辞的事。

约是四年前,乾熙二年,外邦可汗听闻幼年帝王登基,正虎视眈眈,大黎的风雨即将到来之际,有人提出让公主前去和亲,正是这个常华公主......

小皇帝不肯,可群臣们决议如此,甚至就连太后,太皇太后都劝他们姐弟。

到最后,危机关头,是崔次辅出面,推举崔景辞前往北疆任职总督,稳定局面。

众人本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可没想到,最后那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竟真就赢了一次又一次的胜战。

待崔景辞回朝之后,常华就满心欢喜地凑了上去,死活想要嫁给他。

很可惜,崔景辞没这个意思,最后不知怎么地,还是作罢。

槐稚不明白,若站在常人角度去想,崔景辞出来解了她那和亲的燃眉之急,她怎么不感激,反倒如此恨他呢?就因为他不愿意和她成亲,她就因爱生恨了?那这也忒野蛮了些,不讲道理了点。

槐稚小声地说,“您干嘛这么恨他啊。”

常华听她这样说,大笑道:“谁说我恨他了呢?我就是想跟你玩玩也不行吗?你这么害怕干嘛,只是我平日不怎么通人情往来,也没什么人愿意陪我喝酒,你在这陪我玩会,我玩够了,自就放你回去。”

说常华人缘差,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做的这些事,那些人骂得她唾沫星子都干了,哪里有人敢和她亲近。

槐稚听到她说这话,脸色也没见好转,反倒是更白了一些。

但她这样说,怕是铁了心不肯放过她了,她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来压她,她就是走也走不掉。

不过,好在常华没那么疯,不曾真的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来,撑死了抓着槐稚强硬喂了些酒下去,一开始常华得亲自捧着杯子喂她,才能抿几口下去,后来槐稚叫喂得五迷三道的,常华就叫了其中一个男人跪在她旁边喂她。

槐稚已然有些缓不过劲,酒杯凑到她的唇边就张口喝,后来实在喝不下了,可酒杯还怼着她的嘴,她只能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想要蒙过去。

但那酒杯还凑在嘴边,槐稚有些生气,她不是舔过了吗,为什么还不拿走,“我已经喝过了,拿开拿开!”

常华说是让槐稚陪她喝酒,自己却是没怎么喝,细长的腿一只弯曲盘着,一只屈着,手肘撑在腿上托着下颌。

她叫她这副样子弄得好笑,挥了挥手,让人将酒杯拿开了,槐稚又觉得衣服领子好勒,动手去扯,常华俯身,亲自去替她解开了两个扣子,槐稚舒服了,就是酒喝多了,觉着头晕晕的,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差一点点就要砸到桌上。

常华让人将她扶正。

那个男人听话,扶住了槐稚的肩膀,不让她倒下去。

常华凑到了槐稚面前,扒开她的眼皮,问道:“我问你,他伺候得你舒服吗?要是舒服,我带你玩些更好玩的,要不要?”

崔景辞那个人,在外人面前装装恩爱就算了,一看就不是能伏低做小的料,槐稚在他手下讨日子,肯定是极艰辛的。

槐稚喝了酒就容易上脸,整张脸通红得不像样,跟个熟透了的桃子似的,她听到她问的话,像是在思索,那双秀气的眉头愈皱愈深。常华有点好奇,她现在脑子真的转得动吗,想得明白事吗?

正在常华思索时,见眼前的女人轻张檀口。

常华有些听不清,将耳朵凑得更近了一些。

她问,“什么?”

槐稚说,“你有病吧......”

常华听清了,脸色霎时之间变得难看。

扭头去看槐稚,只见她神色迷离地看着自己,常华恶狠狠地捏住了她的脸,冷声道:“你给我装醉呢?”

什么装醉不装醉,槐稚是醉了,脑子转得慢一些,但又不是傻了,常华总是说这样的混账话,听了就叫人无语,从前清醒的时候槐稚哪里有胆子驳斥她,这会真没忍住说出那句话。

她是不是有病。

常华见槐稚仍是那样懵懂地看着她,好像方才骂她有病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她磨了磨牙,道:“你们两个,好好给我伺候崔侍郎的夫人。”

他们应是。

槐稚好像靠在一个坚硬的胸膛里,那肉厚实的她都觉得像是靠在一堵墙上,有人扯着她的手按在一块腹肌上,一个坚挺的汉子夹着嗓,柔声道:“夫人摸着可还满意?”

槐稚还真的思索了起来,而后摇了摇头,说,“太硬了,不舒服。”

常华冷笑了声,坐了过去,她抓着槐稚的手搭放到了自己的胸口,“这软吧,可舒服?”

槐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营帐外面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不多久时,帘子叫人猛地掀开。

常华扭头看去,就见崔景辞怀中抱着一只小虎,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