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展忆准时回来了。
我坐在餐桌旁,像极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展忆径直坐到餐桌对面,看着丰盛的晚餐,不禁惊讶:“风筝,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啊?”
我有很好的演技,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微笑着温柔道:“嗯,你最近很累,先坐下来尝尝吧。”
展忆坐下,拿起汤勺先盛了碗汤:“嗯,让我来尝尝我们家风筝的厨艺。”汤入口后,展忆忽然皱眉,“怎么是凉的?”
我从混乱的思绪中醒过来,忙道:“你看我,怎么忘了,我做得太早了,你回来都凉了,我先去热热。”说着,我赶紧端起汤碗,回了厨房。
展忆不放心地从后面跟上来,问:“风筝,你没事吧?”
“没。”我慌乱答道,忙说,“你出去吧,一会儿就好”。
展忆走过来,不相信地捧着我的脸:“可你……”
终于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我的心在一次次伤害中变得更脆弱。
泪像是决堤之水一样泛滥开来。
“风筝……你怎么了?”展忆呆呆地看着我,然后立即拥我入怀,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这段日子陪你的时间太少了?要不从明天起我不加班了,我早点回来陪你好不好?不哭了,不哭了……”
这情话说得真动人,如果换作以前,我真的会相信,相信得很彻底。
我轻轻推开展忆,说:“没事,我就是觉得很开心。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就热好了。”我努力笑望着展忆,让他看不出一点破绽。
“你真的没事吗?”展忆还是不放心。
“哎呀,没事了,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将展忆推出门外,笑道,“马上就好”。
展忆半信半疑地退了出去。
那天晚上,满桌丰盛的晚餐,我吃得索然无味。
展忆习惯性地饭后洗碗,我去冲了个冷水澡,出来后瑟瑟发抖。
我早早地上了床,连晚安都没来得及跟展忆说。
半个小时后,盖着的被子被掀了起来,身后钻进来一个人。
我刚想回头,展忆就伸出手抱住了我,说:“别动。”
我心乱如麻。
展忆紧紧贴着我,手臂环着我,我的手指触碰到他的皮肤,感知到了他并没有穿上衣。
“你那种害怕的眼神,我看得好清楚。”展忆将头埋在我的脖子后,轻声道。
我心里麻木着、疼痛着,五味杂陈。
展忆搂着我,温柔如水:“风筝,如果是我让你害怕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原谅我,我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没有说话,眼角淌出了湿热的泪,令我原本冷却的身子感知到了一点点温度。
“我很爱你,很想跟你在一起,很想这样拥抱着你,彼此的距离很近很近……”展忆喃喃着。
展忆湿软的嘴唇贴上我的脖子。
我没有拒绝,心里的痛更深一分。
展忆将我翻过身来,他高高地爬起,两只手撑在我的身体两侧,望着我。
我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睛水汪汪的。
展忆俯下身,轻吻我的泪痕,柔声道:“风筝,你愿意吗?”
我紧闭双眼,心里并无一丝触动。
我愿意,你就能属于我吗?我真的没有安全感,一点也没有。但即便是这样,我对展忆的任何要求,几乎都无力抵抗。
我搂着展忆的脖子,以行动回答他的问题。
窗外的月光清冷清冷,透过玻璃窗洒落进来。
展忆紧紧抱着我,我以为,这将会是对这一生的诠释。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无论什么事情,我们都不会再分开了。
那个时候的我,天真如孩童。
展忆累倒在床上时,还不忘拥我入怀,在我额前落下一记吻,说:“晚安。”
“晚安”二字,有时候是种不得已的奢求。
晨间醒来的时候,展忆还是拥着我,未着一丝的肌肤紧紧相贴,让我有些羞涩。
展忆熟睡的样子很好看,眉头微皱着,嘴角却轻勾着。
我望着他,不禁心生淘气。
我伸出手指头,轻轻地滑过展忆薄薄的嘴唇,然后使劲儿捏着他的下唇。
忽然间,手指感到一阵湿湿的绵软感,展忆趁我不备,轻轻地咬着我的手指,睁开了双眼。
我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忙垂下头去。
展忆细细地舔舐着我的手指,待我羞赧到埋入他怀里的时候,他才罢休:“淘气。”
“该起床了。”我羞涩不已。
“好。”展忆给我好好盖上被子,然后起床,偏头问我,“洗澡,要一起吗?”
我抬头,看见他,忙又低下头:“你先洗!”
展忆不禁宠溺地笑了,道:“好。”
等展忆去了浴室之后,我才缓缓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心里头,还是胆怯的。
初尝这种味道,就像偷腥的猫咪。
我先穿好睡衣,于展忆之后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展忆坐在沙发上,摇着遥控器,说:“老婆,我好饿啊。”
我脸红于他的称呼,急忙道:“我去给你做饭。”
我忙躲进厨房,面红耳赤地开始下面条。
潜到厨房的展忆从后面伸手搂着我,说:“别动,我抱抱你就好了。”
他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抱着我,跟着我的脚步挪动,然后黏糊糊地说:“老婆,你真贤惠。”
如果我知道我们后来的遭遇,我一定会好好地珍惜这一天。
用余生回望,对我来说,最幸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