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在家里颓废太久,马上要进入大四,迎接我们的是残酷的社会斗争。
我们即将进入社会,在职场上拼杀个你死我活。
我和苏银生一起进入的是家新闻社,一开始实习,他们要我们去采访几个商业巨头撰写成稿,看业务进展和我们的能力来决定实习期是否通过。
我和苏银生一组,恰巧分配到了SL企业。
坐在Y广场的水池台上,苏银生一边翻着手里SL企业总裁的资料,一边念叨:“吴秋波,四十二岁,业余时间喜欢高尔夫和游泳,每个周六下午两点都会在南高高尔夫球场打球,周日的下午五点在明泰游泳馆游泳。哎,这不是月牙的老板吗?吴秋波,这名字取的,暗送秋波吧?哈哈!”
“行了,你别钻研人家的名字了,明天就是周日,想想怎么搞定这个吴秋波吧。”我一巴掌挥向苏银生的脑袋。
苏银生扶正被我打歪的眼镜,说,“很简单啊,我们让月牙帮忙不就事半功倍了吗?”
“我才不要她帮忙。”我赌气道,“我要靠自己的能力去做到”。
苏银生啧啧有声,说:“风筝同学,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但这是个圆滑的世界,有关系可以办好的事情,咱们可以用关系办好,再说了咱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采访到吴秋波写成新闻稿,这是最主要的。种出来的菜好吃就行了,管你是肥料浇的还是大粪浇的。”
“那你去吃大粪咯。”我依旧固执。
苏银生奈我不何,只好妥协:“行行行,你有什么办法你说吧。”
“我当然有。”我狡黠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我的办法就是,扮成工作人员潜进去。
在跟明泰游泳馆商量的时候,我十分谦卑诚恳地说:“我们吴总啊,想要记录自己一天的生活方式,这不,派我们俩来录像,为了防止穿帮,所以能不能借我们两套工作服啊?”
“这……”前台小姐看着我和苏银生一副谄媚的嘴脸,有些为难。
苏银生痞痞地对我说:“你看吧,我说他们不信我们吧,你赶紧让吴总自己来说,小心说话啊,惹吴总生气了下次不来这里了你可担待不起。”
“是是是。”我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准备转身。
前台小姐连忙叫住我们,道:“哎,小姐、先生,不用劳烦吴总了,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领工作服。”
就这样,我们穿着工作服成功潜到了吴秋波的私人游泳馆里。
开门的时候,我俩低着头,手里捧着两条毛巾,吴秋波正躺在椅子上跟一个女人聊天。这样看起来,这个吴秋波不仅脾气大,还挺好色。
我这样想着的时候,不由得心生鄙夷。
“吴总,时间到了,下去吧。”
吴秋波身边的女人一开口,我就愣在了原地。我偏头望着苏银生,很显然他也听出了那是谁的声音。
吴秋波伸出光膀子搂着那个只穿了比基尼的女人的肩膀,亲昵地说:“月月跟我一起下水,水底下可快活了。”
“吴总,今天月牙身体有点不舒服,吴总先下去,月牙休息十分钟就去陪吴总好不好?”
对,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月牙。
“你看这可怜的小脸蛋哟,好吧,那我先下去,月月一会儿就来。”吴秋波话音里全是色|色的味道。
我愤怒地将毛巾全部扔在地上,大喊道:“江月牙!”
纤细的身体一怔,然后缓缓回头,是江月牙没错。
吴秋波听见声音回过头,诧异地问:“你们是谁啊?”
月牙连忙爬起来,牵着吴秋波的手,小心地说:“吴总,他们是月牙的朋友。”
苏银生在一边拉着我的衣角,说:“风筝,别坏了事啊。”
我丝毫不管苏银生,大步流星冲上去,来到吴秋波面前,神色凝重地盯着他。
整个游泳馆里,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我吸了口气,深深鞠躬,道:“吴总,您好,我和那位先生是月牙为您安排的惊喜。月牙总跟我们说,她的上司有多么懂得生活,多么懂得养生,所以特意安排我俩来为您录制一天的生活,我们是来探探场的。这不看不知道啊,一看吓一跳,吴总您还这么年轻就拿下了SL最多的股份,而且身材还这么好,看得我们这些小辈好嫉妒啊,难怪我们家月牙在家里老是夸您。”
吴秋波一听我这话,都快要飞上天了,立刻装深沉说:“这不老了嘛,所以要锻炼身体。真好,真好,月牙安排的惊喜,我喜欢。你们在上面等一下,我去游个泳,一会儿上来想拍什么拍什么,想问什么问什么啊。”
“吴总您真是亲民,谢谢吴总,吴总加油,我们会拍下您的飒爽英姿的。”我不停地拍着马屁,手背在后面,给苏银生做了个OK的手势。
我觉得苏银生要崇拜上我了。
吴秋波游完泳后,我跟苏银生光明正大地对他进行采访,把该问的问题全都问了,他也十分配合。
录像和手稿两不误。
末了,吴秋波想带月牙走,我连忙拦住:“哎哎哎,吴总,吴总。”我拽着吴秋波的胳膊,撒娇道,“吴总啊,今天月牙就暂时不跟您回去了,月牙要监督我们的工作,明天好给您一个惊喜呢,到时候不止是全公司的人崇拜您,整个SL方圆五十里的人都会崇拜您啊”。
吴秋波半信半疑,我话说到这儿他又不好怎样,只能先让月牙跟我们回去,然后自己和司机一起回公司去了。
吴秋波走远后,苏银生凑到我面前,朝我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风筝啊,你简直太牛了!我要开始崇拜你了!”
我将手稿拍向苏银生的胸口,走到月牙的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的比基尼,问:“说吧,你来这里到底干什么?”
月牙的眼神有些躲闪,说:“陪吴总来游泳的。”
我双指捏着江月牙的下巴,使她面对我,气急道:“难道你没看出来那个姓吴的是个色狼吗?什么水底下更快活,什么月月?肉麻不肉麻啊?”
月牙解释道:“风筝,你误会了,吴总是说话听上去比较肉麻,但他不只对我是这样的,他对公司里的人无论男女都是这样的。”
“无论男女?”我更加不解了。
“嗯……”月牙扭捏着,然后附在我耳边,悄悄地说,“我们老总其实取向不一般,跟恋人吵架了,所以带我来游泳馆,目的就是让对方焦急,你别告诉别人啊”。
“什么?”我张大了嘴巴。
随即,我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苏银生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问:“你们笑什么啊?”
“没什么。”我跟月牙异口同声。
我赶紧捶打月牙,道:“行了行了,你快去换衣服。”
“好,等我啊。”说完,月牙进了女更衣室。
苏银生笑着问我:“风筝,你这算是和月牙和好了吗?”
“关你什么事。”我没好气地瞪了苏银生一眼。
苏银生连忙附和我:“好好好,不关我的事。”
苏银生是欣慰的,我也是。
可能我们不再纠结往事的时候,才会发现,跟一个人和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只是看你说不说得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