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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抛掷后我还在等你

展忆扶着我,拦了辆车,将我小心翼翼地送进车里,我抓着他的手指,不想他离开。展忆安慰着我,自己也上了车。

晚上十点,灯火通明。

我靠在展忆的肩上,昏昏欲睡,却又不敢睡,我害怕我一醒来,他就再次不见了。

月牙手机上的短信就像定时炸弹一样在我心里炸开,我吸了吸鼻子,把头偏向另一边,靠在玻璃窗上,玻璃的凉意刺|激着我的皮肤,能让我稍微清醒点。

展忆伸手过来,想要握住我的手,我躲开了。

车抵达我家楼下,我从另一面下车,展忆赶紧过来扶着我。

酒精后知后觉地发作,我几乎看不清路了,整个人倒在展忆的怀里,意识极为不清晰。展忆弯下腰,将我揽上背,把我背到了家门口。

展忆将我放在地上,在我包里掏着钥匙,我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伸出手,钥匙在我手指上挂着。

展忆开了门,又扶着我进了卧室。我一下子趴在床上,就像回到了自己的老窝一样,开始借着酒劲撒娇胡闹。

展忆给我脱鞋的时候,不知道被我踢了多少脚。

“别闹。”展忆无奈道,将我的双腿紧紧擒住。

我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哭道:“你为什么不联系我?而要那么紧密地去联系月牙……”

“风筝乖,你要记住,我心里每时每刻都没办法不牵挂你。”展忆跪在床上,一只手抚着我的脸,柔声道。

“你胡说……”我心里万分委屈,在理智被酒精麻醉后,忍不住哭了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月牙喜欢你,你们俩联系没关系,但是至少要跟我说啊……你一个月才发一条短信给我,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偶尔接了又说忙,匆匆挂掉,但你却有时间去见月牙……”

“对不起,对不起。”展忆垂下头来,爱怜地捧着我的脸,吻去我的泪痕,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我微微怔着,呆呆地看着他,他的嘴唇落在我的唇上,轻声道:“我希望你能给我点时间,我一直在不停努力着。”

我大脑猛地一抽,理智之弦啪地断裂,翻过身来搂着展忆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展忆热烈地回应。

动情处,我将嘴唇凑近埋在我脖颈处的展忆,道:“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展忆的动作明显僵住了,我心头竟升起无限失落,手上蛮横地褪去展忆的外衣。

展忆擒住我的手,轻声道:“风筝,我很想,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我不解道,“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果咱们互相喜欢的话,为什么就不能是现在呢?”

展忆心疼地抱着我,道:“傻瓜,你现在是醉酒的时候,一点都不理智,我要你心甘情愿,心甘情愿懂吗?”

我无力回答,无力反抗。

说得多动人。

我推开展忆,缓缓起身。

“风筝?”

我打开卧室门,冷冷地道:“你出去。”

“风筝!”展忆有些手足无措,想说话安慰我,又怕说错话惹我生气。但是现在,此时此刻,他多说一句,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生气。

我承认我已经不够理智了,心里的不安已经让我变得草木皆兵了。

都说恋爱中的情侣都有那么一个诚惶诚恐的阶段,可是,我们还没成为情侣啊,只是互相喜欢这种事情,我都变得不敢确定了。

我抓着展忆的袖子,将他往门外推。

“风筝,你别这样。”展忆做着徒劳的挣扎。

“出去!”我将展忆推出去,将门关上,头脑忽然一阵眩晕,我一下子跌坐在门边,心脏因为酒精刺|激,剧烈地跳动起来。

“风筝……”展忆微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气急败坏地捶门大吼:“我让你走啊!”

门外沉默良久,展忆贴着门,用气息告诉我:“风筝,我就在Q大,何萧也在,你以后打电话我不再以忙碌推脱,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来Q大找我。”

Q大……

我听后,更加难过。

Q大我知道,离A大不过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程而已,如此近的距离,展忆却两年不联系我,不找我,也让我两年里迟迟找不到他。

明明就这么近啊……

“真可笑。”我忍不住嘲笑着展忆,“你在Q大……我还以为你去了北方的城市呢,所以才会两年不曾联系”。

“对不起。”展忆在门外轻轻说道。

我艰难地爬起来,迈着歪歪扭扭的步子,朝卧室走去,想要睡觉,睡得天昏地暗,睡得不省人事,什么都不要管。

又是这种令人害怕的黑夜。

迷迷糊糊中,我和衣而眠。

早晨醒来的时候,我被换上了自己的睡衣,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我揉着眼睛打开卧室门,惊讶地看见小六月在客厅里挪动着小步子玩积木。

“六月?”我大呼一声,然后忍不住上前抱住他,“快快快,叫声姐姐听”。

小六月眨动着大大的眼睛,把积木往我脸上扔,然后咯咯咯地直笑。

“小坏蛋。”我伸出手指头,吓唬着小六月。他以为我要挠他痒痒,一屁股坐在地上,开怀大笑。

“我还没挠你呢,你笑什么?”我嘟着嘴,卖着萌看着他。

小六月举起手来,咿咿呀呀地喊道:“姐……姐姐。”

“真棒!”我忍不住戳他肉嘟嘟的小脸蛋。

风芝站在厨房门边,手里拿着锅铲,说道:“哟,小公主你醒了?”

我不应。有了小六月,我通常都会自动屏蔽风芝。

风芝走出来,用锅铲在空中敲打道:“啧啧啧,你昨晚啊,衣服都不脱就睡觉,脸上挂着眼泪脏死了。说吧,是不是展忆又欺负你了?”

“不是。”我口是心非。

“还狡辩。”风芝一眼就看穿。

我思索了一会儿,喊道:“妈妈。”

“这么喊我必有所求。”转身进厨房的风芝听见我喊她,转过身来看向我,“说”。

“我这段日子不想去上课。”我说。

风芝豪爽地答应道:“行,没有什么比你开心更重要,我就给你请个假,说你伤到脚了,要休息两个月。”

“你真棒。”我有气无力地夸赞着风芝。

小六月扑进我的怀里,像是看得见我眼里的悲伤似的,两只肉嘟嘟的小手一直捧着我的脸。

我的确两个月没去上课,一直宅在家里。

在一个月没去上课的时候,我迎来了第一拨来看我的朋友——宿舍里的三个女孩儿以及苏银生、江月牙。

我穿着薄薄的睡衣刷着牙打开门,花子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惊讶地问:“咦,风筝你的脚不是受伤了吗?”

我没有回答,下意识地关上门,然后进了洗手间,把满嘴的泡沫漱干净,又去卧室换上了家居装,再去开门。

来者五人,我原本一个也不欢迎,但是看在他们带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的分儿上,我还是勉强招待了。

“原来风筝是在骗人啊。”晴天看着我活动自如的腿,咋呼道。

我打开冰箱,拿出了五罐花生奶,认真地撒谎:“请假的前一天的确摔伤了腿,晚上做了噩梦从床上滚下来,崴了脚,医生说是骨折,最后才告诉我是误诊。”

“哦……”他们显然并不在意我是说真话还是假话。

几个人一进来就吵吵闹闹的,只有月牙径直去了外面的阳台上,没有说一句话。

苏银生走到我旁边,推了推我:“我把月牙带来了,你们俩不至于要一直冷战下去吧?”

“多事。”我懒懒地瞥了苏银生一眼,他识趣地闭嘴。

我打开电视,随意切换着频道。

花子和苏银生看起来关系亲密不少,跪坐在一起玩积木。

我坐在沙发上,陪着晴天、包包打发无聊的时间,偶尔扭过头看着月牙。她一直背对客厅站着,直到晚上大家一起离开,她都没有进来跟我们说过一句话。

我也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了隔阂,友情就真的难以进行下去了。

我黯然,理不清,也想不透。毕竟这么多年来,发生的让人不能预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让人身心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