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冬雪丰年·归帆在望

第六卷

腊月十五,京城又下了一场大雪。这一次雪大,铺天盖地,一夜之间,屋顶白了,树梢白了,连太和殿门前的石狮子都白了。承乾已经四个多月了,会翻身,会抓东西,会在萧清寒怀里蹦。他胖乎乎的,胳膊像藕节,腿像小萝卜,脸上的肉嘟嘟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萧清寒抱着他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承乾伸手去够窗纸,够不着,急得咿咿呀呀叫。

“他想出去。”林澈站在旁边。

“不能出去。外面冷。”

“那让他看。”

萧清寒把承乾抱高一点,让他能看清窗外。承乾不叫了,睁大眼睛看着雪花一片一片飘落,小嘴微张,口水流下来,滴在萧清寒的手背上。

“他没见过雪。”林澈说。

“他没见过的东西多了。慢慢看。”

承乾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把头埋在萧清寒肩上,闭上了眼睛。

“叮!好感值+5,当前总额度:1725。”

下午,林澈去了工业学堂。陆晨正在编纂室里整理《医学卷》的最后一卷。他写了整整二十八卷,从人体结构到疾病防治,从急救到临终关怀,从婴幼儿喂养到老年病护理。他把二十八卷摞起来,比自己的膝盖还高。

“林澈,写完了。”

林澈走过去,看着那摞书。封面是灰蓝色的,上面印着“工业学堂编印”六个字,扉页上写着“谨以此书,献给大干的女帝萧清寒”。他拿起第一卷 ,翻了翻,又放下。

“你写了多久?”

“两年多。从你来工业学堂那年秋天开始写,写到现在。两年零三个月。”

“辛苦了。”

“不辛苦。张太医比我辛苦。他审了二十八卷,每卷审三遍。他眼睛花了,手也抖了,但他没有漏掉一个错字。”

“张太医在哪里?”

“在太医院。他最近身体不好,不怎么出门了。刘大栓在照顾他。”

林澈沉默了一会儿。“去看看他。”

太医院里,张太医躺在病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刘大栓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张太医睡了?”林澈走进来。

“刚睡着。”刘大栓站起来。“他今天精神不好,早上吃了半碗粥,就睡了。师傅说,他老了,身体不行了。”

林澈看着张太医的脸。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发白,手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

“他还有什么心愿?”

“他想看《医学卷》印出来。他说,他审了二十八卷,想看看成书。陆教习说,印刷房正在印,过几天就能拿到。”

“印好了,送一本过来。放在他枕边。”

刘大栓点了点头。

从太医院出来,林澈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雪。雪还在下,越下越大。他想起了张铁柱,不知道他到哪里了。海上有没有风雪?船走得稳不稳?他有没有想家?

盛世号出海后的第七十天,第三封信送到了京城。这次是从越南寄出的。信上说,他到了越南,当地人叫占城。此地盛产稻米,一年三熟。百姓穿得少,吃得简单,但很热情。他换了很多稻米种子,想带回天津种。信的末尾,他写了一句——“皇夫,末将想家了。末将想吃天津的包子,喝京城的豆汁。末将会尽快回来。”

萧清寒看了信,笑了。“张师傅想吃包子,喝豆汁。他倒是记得清楚。”

“他在天津待了那么多年,习惯了。”

“朕也想吃包子。”

“臣让御膳房做。”

“不用。朕只是说说。”

承乾在摇篮里翻了身,小手抓住摇篮的栏杆,使劲往上拉。他的腿还不会站,拉了几下,没拉动,急得哭了。

“他急了。”萧清寒把他抱起来。

“他性子急,像陛下。”

“朕不急。朕等你等了三年,没急。”

林澈没有说话。他看着承乾,承乾不哭了,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是不是想叫‘爹’?”萧清寒问。

“还早。”

“你教他。”

林澈凑过去,看着承干的眼睛。“爹。”

承乾看着他,小嘴一瘪,说了一个字——“啊。”

“他说了!”萧清寒笑了。

“他说的是‘啊’,不是‘爹’。”

“差不多。”

林澈也笑了。

天津船厂那边,第六艘船“承乾号”的建造接近尾声。李大柱给林澈写信,说船体已经造好了,蒸汽机安装完毕,螺旋桨转动平稳。他准备在下个月下水试航。信的末尾,他加了一句——“皇夫,末将想请陛下给承乾号剪彩。陛下没空,皇夫来也行。”

林澈把信拿给萧清寒看。萧清寒说:“你去吧。朕在宫里陪承乾。”

“臣一个人去?”

“带王昭去。带石头去。带陆晨去。你不是一个人。”

林澈看着她。“臣想带陛下。”

“朕不能去。承乾还小,不能出远门。你替朕去看看。替朕摸摸船头,替朕说一句‘承乾号,起航’。”

林澈点了点头。

“叮!好感值+5,当前总额度:1730。”

腊月二十三,小年。京城又热闹起来了。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孩子们在雪地里放鞭炮,噼里啪啦。承乾第一次听到鞭炮声,吓得哭了。萧清寒抱着他,捂着他的耳朵。

“不怕。那是鞭炮。过年了,放鞭炮。”

承乾不哭了,睁大眼睛看着窗外的火光。

林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母子俩。雪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拍掉。

“林澈,你进来。外面冷。”

林澈走进去,关上门。

“朕给你做了一件棉袄。你试试。”

萧清寒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棉袄,深蓝色的,面料很厚,里子是羊皮的。林澈接过来,穿上。棉袄很合身,不紧不松。

“陛下什么时候做的?”

“你不在的时候。秋月教朕做的。朕做了好几天,拆了好几次。针脚不齐,你别嫌弃。”

林澈低头看了看针脚。有的密,有的疏,有的歪,有的斜。但他觉得,这是他穿过的最暖和的棉袄。

“臣不嫌弃。”

“叮!好感值+5,当前总额度:1735。”

大年三十,萧清寒在御花园里设宴。只有林澈一个人。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承乾睡在摇篮里,小手攥着拳头,举在头顶。

“林澈,今年是大年三十。朕敬你一杯。”

“臣敬陛下。”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喝了一口。

“林澈,你说,明年大乾会是什么样?”

“张师傅回来,盛世号返航。承乾号下水。铁路修到辽东。学堂开到每个县。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孩子有书读,老人有人养。”

“你呢?”

“臣还在陛下身边。”

萧清寒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爆竹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手里拿着烟花棒,画出一道道光弧。承乾被吵醒了,哭了一声,又睡着了。

“叮!好感值+5,当前总额度:1740。”

(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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