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一赶到警察局的时候,赵糖正在录口供。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回头真出事了怎么办?工作重要还是你的安全重要啊,做事情怎么没有一个轻重缓急呢?”满脸胡楂的警察叔叔正在做批评教育。
“你不是说你有个同事来着吗?他人呢?”警察叔叔手中的笔飞速转着。
“不知道。”赵糖小声嘟囔,然后又抽泣了一下。
警察叔叔也是懒得和神志不清的小姑娘继续掰扯下去了,稍稍侧过身体看向另一边的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我叫陈禾。”男人淡淡开口,“我和她并不认识。”
林佳一见状忙上前,一把搂住了还在小声呜咽的赵糖。
“你是当时看到什么了?”警察问。
“看见一个男人在对她施暴。”陈禾面不改色地说。
这句话重新勾起了赵糖本来淡忘了的不好记忆,她埋在林佳一的怀里,哭声逐渐变大。
“行啦,行啦。”警察摔下手中的笔,然后掏掏耳朵,“能不能不哭了,哭能解决问题吗?”
赵糖抽泣两下,闭了嘴。
警察把一堆照片铺在桌子上,然后指了指说:“你们仔细看一看,今天晚上作案的人是不是在这里面?”
赵糖擦着泪痕,探头看了看。天色本来就有些暗,何况她当时心里的恐惧覆盖了所有的认知,根本不记得男人长什么样子了。
她摇了摇头,又扎进了林佳一的怀里。
“你呢?”警察问陈禾。
陈禾面色不改,眼神在那些照片上徘徊流连,最后轻轻地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皮肤很黑,头发极短,眼角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疤痕。陈禾的记忆力很好,几乎可以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当年他在医学院时,是全班用时最短的第一个把学术论文给背下来的人。
“是他。”陈禾说,“他眼角有疤,当时他逃跑的时候回过头,有车灯照见了他的脸,我看得很清楚。”
“这家伙可是那地带的作案常客,上次进了局子还不长记性。”警察摸摸下巴。
“一般偷窃顶多就是收押几天,这次他可是对女性有施暴行为,我想是可以立案审判的。”陈禾淡淡地说。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如果有进展和需要你们配合的情况,我会再找你们。”警察看了一眼赵糖,“赶紧回家吧,小姑娘都吓坏了。”
陈禾也准备去推自己的货车,林佳一扶着赵糖起身。
曹珂赶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收尾了,几个人站在警察局门口。
“赵糖你没事吧?”
“没事。”赵糖吸吸鼻子。
“我先带她回去了。”林佳一说。
赵糖这时拉住了林佳一的手,然后走向距离几步的陈禾。
男人推着车站在那儿,黑发被风吹乱了,白色的半袖上还有黑色的污渍,应该是刚才在背着她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什么。
“今天谢谢你了。”赵糖声音里还有哭腔。
陈禾没说话,她的目光瞥到陈禾胸前的黑色物件,是一支六孔的陶笛,她隐隐约约记得听见了一道急促的乐声。
“你叫什么名字?”她刚才脑子太混乱了,没记住他的名字。
“陈禾。”
“你现在这个样子不能回家,赵叔叔看到肯定会担心,你先去我家,我一会儿让我妈给赵叔叔打个电话。”林佳一扶着她。
赵糖没什么力气说话,只能点点头。
林森今天休假,难得在家大鱼大肉一顿,被噪音版的门铃打乱了进食的节奏,他带着怒气起身去开门。
“干什么啊你,门铃要被你按坏了。”林森被两个要摔倒的人砸了个满怀,“哎哟,这是怎么了?”
赵糖在劫后余生之后,整个身体都已经软了,林佳一拖着一个一米七身高的人的确有些吃力。
“哥,快帮我。”林佳一费力地抱着赵糖随时倒下去的身体。
林森二话不说,把赵糖拦腰抱起,直接放在卧室的床上。
赵糖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眼角的泪就没干过。
“你们这是被人打劫了?”林森叉着腰看着同样有些狼狈的林佳一说,“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林佳一心里难受得紧,把赵糖身上披着的脏外套拽下来,然后替她盖好被子。
“我们出去说,让她睡会儿。”
出了卧室,林森忍不住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佳一眨巴着眼睛,心头泛起酸涩,忍不住红了眼眶:“糖糖今天差点被坏人……”
她欲言又止。
林森也不再问下去了,一个女孩子的衣服都被撕破了,而且还哭得那么惨,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人抓到了吗?”林森问。
“还没呢,但是已经确认嫌疑人了。”
林森叹了口气:“这事别和赵叔叔说了,人没事就好,糖糖那孩子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过了这阵就没事了。”
林佳一认同般点点头。
“哥,我好害怕啊。”林佳一委屈巴巴地说。
“你害怕个屁啊。”林森没好气地说。
“那我也害怕。”她不要脸地说。
“来吧。”林森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林佳一像一只小猫一样蹭过去,然后把眼泪和鼻涕全部擦在了林森的衣服上。
林森眼角不可抑制地抽|动了一下,心中感叹:我新买的衬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