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的夙愿,终于能达成。可蓟雪樵也没有半分松懈。
玄牝之门蕴发出金色的光,门之内是黑色的深渊。
蓟雪樵没有过多废话,立刻催动法术,将王皇后、玉泫鹤、玉儿、通通推进了玄牝之门。
纪幼幼和绿珠被捆住手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挣扎也无动于衷。
纪幼幼:“不要!泫鹤!”
她最后一刻,才知道,情爱恨意缠绵,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活着。
谢凛趴在地上瞧着,他心急如焚,他已经面目全非,眼睛被刚才的玄气震住炸掉了一只,身上也是血肉模糊。
可他还有一口气。他用尽这口气——也要和玉泫鹤一起死。
他听闻蓟雪樵曾说过玄牝之门的阵法,被当做祭品的人,在里面会备受煎熬,如同凌迟处死,身上的肉一层层的掉,甚至魂魄也会被溶解,再造也不行。
谢凛赶紧召唤了萼毒剑。
萼毒剑虽然破碎了一半,可好歹也是上古魔族的魔剑,它感应到主人的呼唤,地上残破掉的另一半颤抖的微动,然后“嗖”的一声,萼毒剑飞到了谢凛手边,谢凛立刻握着,感受着萼毒剑的剑灵,给他缓了一口气。
握着萼毒剑,谢凛立刻冲了过去,轻灵的抱起纪幼幼,然后他发出了可怖的低语:“纪幼幼,你要陪着泫鹤和我一起陪葬。”
蓟雪樵一个没留神,谢凛居然卷着纪幼幼一同进了玄牝之门。
也好。
蓟雪樵想:也好。他不应该为这个女人费太多功夫,她死了也好。
他松了口气:“是时候关了玄牝之门了。”
他眯着眼,念了咒,看金色的阵门缓缓和上。
“师尊,我会听你的话,绝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师尊,生辰快乐。
师尊,永远不会丢下你。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
脑内浮现的话,像恶毒的诅咒一遍遍的鞭挞他的心。
烦躁。
念、念、念、烦、烦、烦。
他应该如死掉的枯树,食腐的秃鹫,永不波纹的沉潭。为了大业,他应该忍常人不能忍之事,做常人不能做之事,敢为天下先。
一丝情绪波动也不能有。
“哐——”只剩两指缝隙的门被他的手卡住,勒的他玉节一般的手腕,青筋腾起,他又念咒,停止了阵法,他大力的轴开门。
他只能给自己一个理由,纪幼幼还有用,不必杀。
旋即,他又是一挥袖,白和静赫然出现在跟前,乖顺跪下。
蓟雪樵:“进入阵法之内,将纪幼幼救出来,我只要活的,不要尸体。”
白和静:“是。”
-一直在下坠。
失重感让纪幼幼觉得头晕目眩,阵法内都是流光溢彩的色彩,若让她说具体都有颜色,那大概是梵高的星空。
她想要是这里的色彩媲美梵高的星空,那么她在临死之前也算回家了,因为她在现代的网络上才见过梵高的星空。
下坠了不知多久,她落地了。
没有摔死,只感觉在肉垫上。
一应坠地的还有玉泫鹤、谢凛、王皇后、玉儿。
玉泫鹤的鹤羽剑帮大家解开了捆仙索。
王皇后的精神已然崩溃,她只是个凡人,经历这些光怪陆离,生死濒离的事情,她很难镇定,只是呆呆的张着嘴巴睁大眼睛,喘着气。
谢凛也精疲力竭,他大字型的躺着,望着玄牝之门阵法的穹顶。
五彩斑斓的黑,和他的人生一样。
谢凛想:不过也圆满了,拉着爱的人恨的人一起死。
阵法之内很诡异。
这阵法穹顶是五彩斑斓的色彩,而地下确实肉垫,旁边的墙壁更像是褶皱肉壁,还有粘液。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名字就暗示了,这阵法就是个孕育人的地方。
玉泫鹤并没有纪幼幼的想家、王皇后的呆扼、谢凛的等死摆烂。
玉泫鹤只是四下观望,对纪幼幼道:“幼幼,我的内丹没了,可是我还有留存的阳之力。我决定一会剖心,将阳之力给你,护送你出去,我现下死了,阵法也不会启动。”
纪幼幼闻言,百感交集。
这个男人,痴迷于她。
她和他一直在错过,他又是心魔,又是和她误会,又是想要复活她,她要是能听听他的解释。
他们的结局会不会好很多。
临了了在一起,却要生离死别。
纪幼幼摇头:“我不答应,我要我们都活着出去。”
玉泫鹤沉了沉气,眼底凝光,他过去拉着她的手:“好好活着,幼幼。我的阳之力也只能让你一个人冲破阵门。何况我失去了内丹,出去了也未必和蓟雪樵抗衡,但是你不一样,你要好好活着……我相信你。”
谢凛闻言,爬着过去,抱着玉泫鹤的裤腿,碎语喃喃:“泫鹤,你不能死……我要你好好活着,你自己一个人出去好不好?”谢凛又偏执凝望着纪幼幼:“我把她杀了,你就不会有轻生的念头了是不是?”
玉泫鹤冷漠的一脚踢开他。
玉泫鹤也没有客气,他言语间全是漠视冰冷:“谢凛,现在大家一块死在这里,我也告诉你一次,我根本就没喜欢你。小时候救你只是因为那是我的责任,你进了玉衡,我对你多加照顾,也是父亲的命令,也是我自己想着学习人类的情感,后来我遇到了幼幼,我才知道我才明白,我对你根本就不是爱情,也没有人类拥有的感情。和你成亲确实是我负于你,可是我也说了会补偿你,是你自己要为非作歹,害了那么多人,让我现在对你是……杀了都嫌脏手。”
谢凛如坠冰窟,他锤着地疯狂的嚎哭。
一声尖叫打破了哭声。
王皇后动了胎气,她的孩子快要早产出生了。
一时之间,全都乱了分寸。
谢凛也不哭了,玉泫鹤也没办法思考了,纪幼幼也不东想西想了。
所有人都被王皇后的锐利的连连尖叫声搅扰。
纪幼幼连忙走了过去,她从小受现代教育思想,再怎么样也不能罔顾人命,助人为乐,见死要救,这是她的骨子。即使她现在都自身难保。
所以,很诡异的画面,明明三个人刚才大吵了一架,三个人各有爱恨痴狂。现在都不吵了,都不恨不爱了,都被这尖叫声引了过去。
纪幼幼扶着地上连连喊疼打滚的王皇后。
气氛有些尴尬,他们四个都没经历过生孩子的事。
玉泫鹤微红了脸,问向纪幼幼:“幼幼?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纪幼幼:“帮什么忙?你和谢凛转过身去,你又没生过孩子。”当然,纪幼幼话说出口就觉得不对,因为她也没生过。
玉泫鹤乖乖的踢着地上宛如死尸的谢凛一同转过身。玉泫鹤指尖抵着唇边想着,他怎么记得他好像生过?不过好像在梦中,如果是梦,那痛觉也太真实了些。
但是他又幻想着,如果真的能和幼幼还在一起,他一定要为纪幼幼下蛋,纪幼幼会在旁边关心的助产。
纪幼幼也没有接生经验,她只能模仿以前看过的电视剧,扶着王皇后的头,轻轻安抚着王皇后:“皇后娘娘,用力呀,孩子很快就出来了。”
当然,于事无补,纪幼幼在旁边只有加油助威的用。
这孩子被蓟雪樵注入了法术,用各种灵气灌溉,自然,生下来也快,不出片刻,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烈,一颗嫩嫩的小头漏了出来。
纪幼幼顺势去接。
明明是半条腿都迈入死亡了,可现在新生儿降临,大家都鬼一样的沉默。
这是生命的力量。
纪幼幼抱着孩子,她并不知道这不是蓟雪樵的孩子,她看着怀中的孩子,哀怜叹息:“这孩子真是可怜,一生下来就被蓟雪樵这个变态爹当个祭品,没了命。下辈子……算了,还是别下辈子了,做神仙做成蓟雪樵那个样子也不好,做人更是烦恼无穷。”
谢凛眼神幽怨的看着怀里的孩子,他幽幽的回她:“这是我的孩子。”
纪幼幼:“什么?
这不是蓟雪樵的孩子吗?”
谢凛趴在地上冷笑:“哼。纪幼幼,你也不要装作无辜,很大义凛然的样子,我瞧得出来,蓟雪樵喜欢你,否则他完全在你不能生孩子时就杀了你,或者他可以自己和这个女人交合生孩子。纪幼幼,你当真以为自己无辜吗?”
纪幼幼不信,蓟雪樵这种人有爱吗?
还没时间思考,瞬间地震天摇,地上的肉垫拔地而起好多人手,抓住了众人的脚,往地下拖拽。
众人想挣扎,可是这肉垫像是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
王皇后恢复了些神智,她急忙的求着纪幼幼:“求求你,让我抱着孩子,我想和孩子一块儿死。”
纪幼幼觉得最可怜的就是眼前的王皇后,她一个凡人,突然受到这么大的刺激,让她想起她第一次穿越过来的恐惧。
纪幼幼将孩子递了过去。
王皇后早已经哭成泪人,生孩子带来的消耗,让她妆也被汗水溶花,发髻也已经散乱,她才不管这是谁的孩子,这是她的孩子。王皇后抱着孩子,看着白嫩的脸蛋,她爱不释手,她用脸蹭了蹭孩子的脸,喃喃自语:“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玉泫鹤沉重的看着王皇后,他不是无情,对于玉儿,这个幻境生的孩子,他并非真正的无心只是他很难接受他会在幻境生孩子,而且……还是男女颠倒的世界,他全然看作是蓟雪樵的邪术。
要是生孩子,他肯定是想和纪幼幼相爱,他会亲自下蛋。
还没等众人反应。
王皇后抱着孩子“啊”的一声,迅速的被地下的肉手拖进了肉地里。
基本是一秒钟就没了,众人一惊。
原是阵法开始吸收祭品了,王皇后和新出生的孩子是最好吸收最没有残缺的。
事情紧急,玉泫鹤也不容多想了,他立刻唤出鹤羽剑,直戳戳的往自己心口扎。
“砰——”刀剑相逼之声。
谢凛的萼毒剑打开了他的鹤羽剑。谢凛咬牙道:“泫鹤!我不要你死,只要你说一声爱我……我……”
谢凛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
因为三人眼前从天而降一个白衣女子,正是白和静。
谢凛和纪幼幼异口同声道:“白?和静?!”
白和静面无表情,她是个死尸傀儡,能有什么反应?她募地在纪幼幼面前蹲下,飞快的画了一个空气符,然后打进了纪幼幼体内。
纪幼幼只觉得被肉地禁锢的双脚能动了,而且她脚下的肉地像是水一样不再巴着她。
白和静拉着纪幼幼的肩膀,想要把她抽离出来。
纪幼幼连忙去挣脱她的手:“白和静?你干什么?我不和你走。”
她知道,白和静是蓟雪樵的人。
白和静淡淡道:“主人让我来救你,说只要活的。”
纪幼幼破口大骂:“我不会跟你走,你让他滚啊!我恨死他了!他真是世上最恶心透顶之人!”
白和静可不管,她只是个傀儡,按照指令做事。
不由分说,白和静扣住纪幼幼肩膀,将纪幼幼大力的抽离了出来,又用一股清澈的灵气包裹住她,束缚住她。
白和静用灵气为绳,拉着纪幼幼向上飞去。
纪幼幼看着地上越来越远,只剩一个小点的玉泫鹤,她大声喊道:“泫鹤!!”她知道这次真的是永别了,她眼里飘出一滴泪来。
落了下去。
玉泫鹤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一滴泪。
玉泫鹤眼里有一丝决然,他又唤来鹤羽剑。
谢凛急忙打断他:“泫鹤!你看见没有,那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她要是真爱你,就应该立刻自.杀,陪你一块儿死!”
玉泫鹤不予理会他。
谢凛崩溃的咆哮了一声,像只发狂的野兽。
而玉泫鹤还是如高风亮节的鹤,洁净如初。
作者有话说:吐血了……意味着一张就可以完结结果越写越多估计下一张就能第一个结局哈哈哈这一张很诡异写了一半我发现ai代替不了人类否则不可能写出我这个三个吵架然后下一刻帮人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