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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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前脚刚回未央宫面见王皇后,说了没伤到纪幼幼,反而误杀了一个小内监之事。

后脚蓟雪樵就到了未央宫。

王皇后还没来得及悔恨宫女的失手,眼下听见太监传报皇上来了,她吓的花容失色,可她是皇后,需要端庄自持,又恢复了容颜。她想着,万一皇上来的不是为了这事?她岂不是自露马脚?她立刻强装镇定,出去迎接。

皇帝未褪去朝服,一看便知是还未下朝就脚力匆匆的赶来,可面上仍是平湖般平静。

王皇后瞅见皇帝神色一如往常,她松了口气。

王皇后先发制人,挺着大肚子,温婉道:“皇上,怎么这个点下朝了?”

皇帝进了殿中,脸上并无异色,他伸手屏退了宫人。皇帝走过去,搂着王皇后的腰,真像个相敬如宾的丈夫。

皇帝脸上浮出喜色:“皇后,今日可还安好?朕念着你,还未下朝,就辍朝来见你。”

王皇后只觉得虚惊一场。

王皇后握着皇帝在腰间的手,回道:“国事为重,皇上不必为了臣妾耽误国事。”

皇上未接她的话,眼眸中算是暖意,低眸瞧着她的肚子,眼里全是渴望:“皇后,下个月我们的龙儿就要生了吧?”

王皇后点了点头,回了个嗯。

皇上:“真是想迫不及待见到我们的孩子。特别是现在。”

话音刚落,蓟雪樵一掌掐住王皇后的咽喉。

王皇后刚还沉寂在柔情蜜意中,眼下被扼住命运的咽喉,她惊恐万分,挣扎着看着蓟雪樵。

蓟雪樵本来心无旁骛的上朝,可宫中有他的眼线告诉他,皇后派了人刺杀纪幼幼。他立刻坐立难安,辍了朝,他就立刻用窥视术,就刚好看见玉泫鹤为纪幼幼挡刀那一刻。

纪幼幼还好没死,可玉泫鹤也不能死。

玉泫鹤身上还有阳之力。是用来做祭品的上好材料。

眼下……王皇后已然七月有余,他也可以狠心的给这个女人开膛破肚,强行催动祭品,把快死的玉泫鹤和王皇后一同丢进法阵,应该凑合能启动。

蓟雪樵在赶来王皇后宫中时,也催动了心法,唤谢凛前来。

此刻的王皇后这才清醒了,她的枕边人是怎么样的恶魔,即使他有天神一般圣洁的脸。

不必要再伪装演戏了。

蓟雪樵一手掐着王皇后,一手捏了个避衣决。

霎时,他焕然一新。

脸上的伤痕被抹去,他的腿疾本来就是假的,他自然不用治疗。他又换了一身锦衣仙袍,月白颜色璨金描边,衬得这个人与凡尘格格不入。

王皇后惊恐之余,她大脑快反应不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她的丈夫,她的皇上,居然不是人?是仙人?

可是仙人会和凡人计较吗?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自处。

“你是谁?”王皇后呼吸困难,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蓟雪樵哼然一笑,不予理会。他掐着王皇后腾空而起,瞬间闪身到了纪幼幼所处的承恩殿。

掐算着时辰,蓟雪樵庆幸时辰才过了半盏茶,还有半盏茶的功夫,玉泫鹤才会毒发而死。

蓟雪樵掐着王皇后进了承恩殿。

殿内凄冷零汀,泪化成灰。

纪幼幼席地而坐,抱着玉泫鹤奄奄一息的身体,绿珠的泪早已经干涸,只哀然的看着玉泫鹤发呆。

蓟雪樵进殿就看到这幅场景,他不知心中腾起一阵鬼火,她竟然如此在意他!她不是恨他吗?怎么他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一个眼神也不肯施舍,她的魂魄像是被玉泫鹤勾走了一半,只剩具空壳子在那里喘息凝视。

蓟雪樵冷哼一声,他一把丢下王皇后,又一挥手,一根金灿灿的捆仙锁凭空而起,将王皇后死死缚住。

恰时,空中出现一道透明水雾的门,谢凛抱着玉儿从结界中,姗姗来迟。

谢凛眼神迷离,他因为帮着蓟雪樵生孩子的事,他那段时间太过放纵,肾气耗损,人也一直疲迷,眼下黑了一圈,人总是感觉到累,法力也被消耗了一半。

可是他还是一眼看见了纪幼幼怀里羸弱的玉泫鹤。

玉泫鹤是高风亮节的鹤,纯白和洁净是他一生的印记,可现在的他中毒已深,浑身发黑,黑血拖的殿内满地都是。

谢凛放下玉儿,他奔向玉泫鹤,他焦急万分。他不管不顾,使劲去摇玉泫鹤的胳膊,他泫然欲泣:“泫鹤?!你怎么了?泫鹤,你醒醒?我是谢凛啊?泫鹤?!”

“啪”的一声。

纪幼幼面无表情的赏了谢凛一巴掌。

纪幼幼木讷推开他,抱紧玉泫鹤,并告诉谢凛:“嘘,不要吵到泫鹤。不许你抢走泫鹤。”

一巴掌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把谢凛打清醒。

谢凛立刻起身,谢凛知道“救世主”在这,他何必怨天尤人,谢凛爬起来,踉跄的跪到蓟雪樵面前,哭求道:“仙尊,求你救救泫鹤,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事,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保全泫鹤的。”

蓟雪樵居高临下,睥睨着他,用靴尖挑起谢凛的下巴。

蓟雪樵饶有兴致:“哦?”

“啪”的一声。

蓟雪樵也赏了谢凛一巴掌,蓟雪樵的力度汹涌,一巴掌打掉了谢凛半圈牙,口鼻瞬间迸出鲜血。

蓟雪樵缓缓走向玉泫鹤。他幽幽道:“帮我做事?你还不是为了你的私欲?谢凛,你太傻太天真,居然会信一个比你强大无比又什么都不愿告诉你的人。”他已经逼近了玉泫鹤,他蹲下来,轻轻抬起纪幼幼的脸,逼迫她和自己对视,他又接着说,像是对纪幼幼,又像是对谢凛,道:“那你——只能沦为掌上玩物。”

纪幼幼面如死灰,绿珠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蓟雪樵见她毫无反应,更觉心内焦躁,像是闷在蒸笼中一般,将他的心反复炙烤。

蓟雪樵看着她走神的双眸,咬牙恨恨道:“你看看你们这些凡人,你爱他他爱他他爱她。如此□□,实在是需要我来整治你们。”

谢凛冷眼瞧着蓟雪樵的背影,被打了一掌,半张脸肿胀,他缓了一口气,他现在明白,蓟雪樵利用他,把他当做玩意儿。他心中悔恨,又暗暗的从身后捏了个决,他的萼毒剑赫然出现在他的手心。

谢凛举着剑,隐藏着脚步声,蹑手蹑脚,一步一步的接近。

蓟雪樵浑然不知身后的危险,他自嘲的笑了笑,道:“我和你们废话做什么呢?”旋即,蓟雪樵抓住地上玉泫鹤的肩头,准备将他抽走。

手刚触碰到玉泫鹤的肩头。

玉泫鹤睁大双眼,蓟雪樵惊讶。下一瞬,玉泫鹤抓住肩头的手,抓住顺力将蓟雪樵往后推,一切都太快,玉泫鹤又从身后捏了个决,将他的鹤羽剑刺向蓟雪樵。

蓟雪樵的身体里,一黑一白,双剑合璧。

原来——玉泫鹤半盏茶之前,让纪幼幼贴耳过来,想要告诉纪幼幼的不是遗言,而是:“幼幼……我频死之际,就恢复了记忆。我都想起来了。”

二人这是合力谋划演戏。

蓟雪樵低头看向身体里的双剑,他不由得哼哼冷笑。

蓟雪樵左右转着头,放松着自己,他阴□□:“你们总是不自量力,一群蝼蚁总想着比肩神明。”

他们都忘了,蓟雪樵是仙尊,不死之身,只能找机会封印。

而蓟雪樵只需要一招。

蓟雪樵丹田一沉,掌心油然生出一股玄力,将两把剑都震退,甚至鹤羽剑和萼毒剑被震成了两半。

众人皆目眦欲裂,纪幼幼和玉泫鹤谢凛三人没想到蓟雪樵如此顽强,双剑穿心都不会死。

谢凛本来受了伤,这道玄力几乎可以要了他的命,他拼命用手抵挡,可他没想到,玉儿挺身而出,硬生生吃下了这一掌。

鲜血四溅。

玉儿四肢都被玄力震得骨碎,五脏六腑也四分五裂。

玉儿像是一块碎掉的碧玉,他倒下了。谢凛咆哮着,他叫的凄厉,他抱着玉儿。

另一边的玉泫鹤拥有阳之力,自然毫发无伤,他将纪幼幼和绿珠护在身后。

承恩殿的奢华宝贝,也被蓟雪樵的玄力震得七零八碎。一个宫的妃子,宫殿里的宝物珍贵多少能彰显皇帝的宠爱,如今,恩爱不在,被蓟雪樵亲手毁掉。

他不在乎这些,他只要灭了天道,他就是第一人,他就有无上力量。

蓟雪樵没想到玉泫鹤身上的阳之力这么强大,居然能冲破天道给他身上的法术,恢复了记忆,还恢复了法力。

知道玉泫鹤要拦他的路,蓟雪樵也不想耽误时间,想着速战速决,两三招之内解决他,然后起法阵,献祭玉泫鹤。

玉泫鹤立在满地碎瓷狼藉之中,他染毒发黑的衣袍衬得他更加清白。

“仙尊自持通天法力,视万物为刍狗,视人心为玩物。”玉泫鹤声线清泠如碎玉,褪去往日软糯。他抬手一振,原本刺穿掌心的银簪随着力道震碎成漫天银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玉泫鹤握着断掉的鹤羽剑,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要除了蓟雪樵,因为心爱和想守护的人在身边。他下定决心,信心熠熠:“只有被玩弄的人,才会想让别人沦为玩物。”

这是明晃晃的骂蓟雪樵在天道座下之事。

蓟雪樵云淡风轻,他不会在意这些,玉泫鹤现在说的话,他只觉得可笑,像是一条离开水面的鱼,任人宰割,只能狼狈的甩甩尾巴,洒洒水。

玉泫鹤见他面不改色,玉泫鹤也不慌不忙,他的手往后伸了伸,温言耳语:“娘子,我们夫妻齐心协力,其力断金,好不好?”

纪幼幼不知是故意气蓟雪樵,还是真心实意的和玉泫鹤旧情复燃。纪幼幼毫不犹豫的牵着玉泫鹤的手,“好。”

蓟雪樵眼见“夫妻情深”,心内更觉急火攻心。纪幼幼和他是夫妻,那他算什么?

蓟雪樵看着二人,良久,忽的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震得梁上碎瓦簌簌掉落。他笑得畅快淋漓,甚至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像真的被逗乐了。

蓟雪樵笑着道:“夫妻情深演的不错,可是我倒是有出妻离子散更适合你们。”

二人也不再多话,玉泫鹤抄起剑,向蓟雪樵刺去。

可剑气未至,蓟雪樵的身影已在原地消散。

玉泫鹤的断剑刺破残影,他瞳仁骤缩,尚不及回防,耳畔已响起轻淡的叹息:“太慢了。”

下一瞬,蓟雪樵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背,掌间玄力暗涌,打向玉泫鹤。

玉泫鹤闷哼一声,用灵气护体,瞬身而逃,可即便如此,他仍被那股力道推得踉跄数步。

纪幼幼也趁隙而动。她虽然没了法力,可还有蓟雪樵教导的武功,她不想证明她是废物。

她在玉泫鹤被逼退的刹那冲了过去,她早已经捡起断掉的另一半鹤羽剑,她直直的冲向蓟雪樵后背,准备刺向他。

蓟雪樵头也不回,只将两指向后一夹。

鹤羽剑他稳稳夹在指间,剑尖被指尖的灵火焚作青烟。不知他是怕剑太锋利伤着自己,还是伤着纪幼幼。

他微微侧首,眼角余光睨着纪幼幼,淡然道:“幼幼,不要跟我作对,听我的话,结束后,我会封你做我的天妃。”

手中没了利器,纪幼幼后退了两步,她啐了一口:“谁稀罕做你的天妃,你这个人自私自利,虚伪无比,薄情寡义,永远不值得有人真正信服你。”

蓟雪樵终于转过身来:“幼幼,我以为你是会理解我的,我是想你们都活下来。我不得已,我是全世界最可怜之人,最不得已之人。”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他不在废话,袖袍一挥。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纯粹的玄力倾轧。无形的重压从四面八方碾向二人。

玉泫鹤咬破舌尖,用血和灵力在身前凝成一层盾,将纪幼幼护在他身后。

然而那玄力太沉,太厚,像是整座承恩殿的天穹都压了下来。

盾寸寸龟裂,玉泫鹤双膝微屈,脚下的砖石碎裂成齑。

他喉头只觉得一甜,一口黑血呛出,灵力体内翻涌激荡,纪幼幼知道玉泫鹤撑不住了,她只能干着急,因为她没有法力,“泫鹤?!”

“自不量力,蚍蜉撼树。”蓟雪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他抬脚,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一刀一刀凌迟。光盾已碎至不足一纸之厚。

就在光盾即将彻底碎裂的前一息,玉泫鹤忽然松开了那面残盾。

瞬身一闪,他迅速的用所有灵力在他掌心骤然收缩,凝成一颗白珠,这是他的一半内丹。

玉泫鹤抬手将内丹掷向蓟雪樵。

内丹飞至半途便轰然爆开,铺天盖地地炸裂开来。承恩殿的穹顶在这一瞬被炸开,瓦砾飞溅如雨。

蓟雪樵面上终于掠过一丝异色。

他双掌合十,玄力在身前凝成一面结界。内丹撞上去时激起波纹,仿佛巨石投入深潭。

他后退了半步。

仅半步。

内丹的光芒散去时,玉泫鹤与纪幼幼已然力竭,跌坐在地,玉泫鹤口中鲜血淋漓。

蓟雪樵站在满目疮痍之中,他的仙袍被割开数道口子,左颊上多了一道血痕,不过仙袍瞬间完好如初,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他摸了摸脸颊,又低头看了一眼指尖沾到的那抹血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极淡,极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花,未及融化便被暗流卷走。

“差一点。”他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差一点,你们就能让我流第二滴血。”

玉泫鹤已然没了继续战斗的本事,他也没了另一半的内丹。

众人陷入深深的绝望。

此时此刻,一道血色法阵缓缓亮起,是蓟雪樵起了法阵。

血色阵纹从地面浮起,膨作半透明肉壁障,自四方合拢,将众人困住。壁面覆满黏腻的湿液,褶皱层叠如腔壁,随着搏动一翕一张。

阵心一道裂隙缓缓撑开,地面上平地而起一座通天的金色之门出来。

蓟雪樵站在门前,“好心”的给众人介绍:“法阵名叫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阵法尚未完全成形,但那股森寒的气息已然渗入骨髓,冻结了所有人挣扎的力气。

旋即又是三根捆仙锁齐发,捆住了纪幼幼、玉泫鹤、谢凛。

蓟雪樵满心欣慰的看着:“法阵,祭品,都齐了。

我的大业要成了。”

作者有话说:写了一晚上力竭了不知道为啥这么难写估计还有两三张越写越多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