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8、
思暖分开手指, 缓缓将手放下来,注意到奶糖在他手里,一把夺走。
低着头将奶糖放到床头柜里, 转身离开。
擦肩而过时淡淡的木质香气萦绕鼻尖。
“等等。”
思暖脚步被迫止住,回头,“干嘛…”
她眼睛微微瞪圆了, 湿漉漉的, 像两颗淋了雨的葡萄。
黎梓依旧站在床边, 懒倦地掀了下眼皮,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像是问进了她心里, “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莫名想起早上被他拆开的安全套,他蹙着眉, 微微嫌弃的模样, 冷淡却又莫名勾人。
思暖瞥了眼他的上衣,不似以往扎进裤腰, 窗外的风进来, 吹起一角, 劲瘦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我才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思暖目光撇开, 语气带点小女孩的娇憨。
黎梓微哂,走到她面前停下,“一起下去,老爷子在下面。”
“哦。”
思暖领先一步,迈着楼梯往下走。
黎梓视线自然落在前方纤细背影, 除了在家时穿着睡衣,包裹得严实。
出门她好像格外爱穿裙子,扎了个高马尾, 发梢垂在纤白细腻的颈,随着走路微微晃荡。
吃完晚饭,老爷子说要带思暖出门在附近逛逛,熟悉环境。
时值春末夏初,这个点天还是亮的,院子里绿化多,自然免不了蚊虫。
黎梓瞥过她膝盖都没到的裙子,“要不要换件衣服?”
“不用。”
看都没看他,思暖挽上老爷子,笑了笑,“爷爷,我们走吧。”
“……”
几十万平方米的庄园别墅,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京北。
穿过拱桥,思暖挽着老爷子在院子里走得缓慢。
面前是一汪清澈的湖泊,思暖扶着老爷子坐在岸边,拿鱼食喂了会儿鱼,指着左边那栋别墅,“这栋是爷爷给小梓置办的。”
“后面两栋是小梓他爸和二叔的。”
思暖这才知道。
庄园里几十栋别墅,原来旁边这几栋都是黎家的。
老爷子笑呵呵地拍拍她的手,“暖暖啊,以后你可以和小梓搬到左边这栋,有独立空间,也更自在些。”
思暖笑笑。
对上老爷子慈蔼真诚的眼神,嘴唇嗫嚅了下,心底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
回到客厅,佣人洗了水果上来。
思暖边吃水果,边坐在沙发陪老爷子看新闻联播。
不多时,电视机里响起新闻联播播放结束的音乐。
也是这时,黎梓出现在楼梯拐角,步伐散漫地下楼梯。
他换了身家居服。墨色上衣,浅色裤子,肩宽腰窄腿长,身材比例极其优越。
他头发还有点湿,懒懒地铺在额前,看样子是刚洗过澡,斯文帅气里透着那么一点慵懒。
老爷子收起手机,看向黎梓,一副质问的态度,“黎梓,你怎么不给暖暖的朋友圈点赞?”
哈?
完全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后续,思暖眼皮跳了下,求助的眼神朝黎梓望过去。
灯光笼罩在思暖身上,映得她瞳色莹亮,像两颗诱人的黑葡萄。
黎梓移开目光,嗓音平淡又透着几分无奈,“我工作很忙,没空刷这种东西。”
思暖的朋友圈一直是全部可见,里面从初中到现在的内容都有,大多是一些吃吃喝喝,买买玩偶,四处旅行看演唱会什么的。
一个激灵,意识到两家的关系,思暖快速翻了下,确保没什么,还好她没有发家人照片在朋友圈的习惯。
思暖在心底切了声。
她看他不怎么忙啊,上次还给她点赞呢。
老爷子横眉竖眼:“那就改一改你的臭毛病!现在赶紧给暖暖点上!”
“……”
黎梓无奈点开思暖朋友圈,找到最新的两条,分别点了个赞。
老爷子转脸看向思暖,瞬间变了脸色,笑呵呵道,“暖暖生活可真丰富,黎梓,你也别光点刚发的,以前发的也都看完点上,平时别光忙着工作,多了解了解自己老婆。”
“……”
黎梓无奈,“爷爷,互相了解不是靠朋友圈。”
“你别教训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年轻人现在都爱发这些,不靠这些靠什么?暖暖朋友圈都没你,你作为丈夫,是不是该反思反思?”
黎梓没辙了,嗯声,“您说的对,我每天抽空看几条,争取对暖暖多做些了解。”
“也争取让暖暖的朋友圈里有我。”
思暖心跳不争气地乱了下。
如果不是听过他那番话,她真会信的。
“哼,这还差不多。”老爷子脸色这才好些。
思暖有点想笑,爷爷可真是黎梓的克星。
她想了想还是解释,“爷爷,不是黎梓的问题,是我的工作才刚起步,暂时还不想公开。”
“爷爷明白,暖暖,爷爷支持你,要是有什么传出去,爷爷第一个给你处理。”
说着,老爷子拐杖敲了敲地面,招了佣人过来,被扶着起身,“好了,我回房间了,不打扰你们小夫妻相处。”
思暖:“……”
黎梓:“……”
佣人扶着老爷子离开,剩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思暖眨巴了下眼睛,黎梓轻笑一声,“傻了?”
“才没有。”
思暖瞪他一眼,不再搭理他,‘噔噔噔’跑上楼梯。
黎梓跟在她后面上楼,两条大长腿很快赶上她,慢慢与她平齐。
思暖见状立即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把朋友圈设置三天可见。”
黎梓挑了下眉,“不需要。”
“难道你真的要一条一条全点了?”
她知道他自然没那个闲工夫看的,但是光点赞,也要费不少功夫。
她微信注册七八年的时间,几百条朋友圈,短时间内都划不到头。
黎梓单手捏着手机,随便翻看了几条,“生活确实很丰富。”
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
“以后我尽量少发。”思暖默默叹了口气,但她真的很爱发这些。
爸妈管得严,只默认她假期可以离开港城,还必须随时报备的那种,她习惯了把这些在朋友圈记录下来,有时爸妈看见就不会再私聊问她,她也松口气。
回港城无聊时翻看,光是回忆起来都很开心。
她也没有设置三天可见,没有必要。
转念一想,就算被人看见,黎梓是她老板诶,老板给员工点个赞,也很正常吧。
就算是她哥宋斯寒,也说不出什么错。
反正他和爸妈都知道,她不知死活签约了黎氏旗下公司。
“不用改变,随意就好。”
思暖也不想设置三天可见,想了想,就把黎梓点过的那两条隐藏了。
黎梓刷新屏幕,刚点赞过的两条,都消失不见。
说话间,来到卧室。
后知后觉,小腿好几个地方有点痒,思暖蹙眉,忍不住上手挠。
很快,她雪白纤细的小腿,起了一个个的肿包,痒得她受不了,坐在床上一直挠。
注意到她的动作,黎梓抓了下她的手,“别挠。”
从柜子里找出来一盒圆形小盒子,思暖知道这个,是止痒很好用的青草膏,之前有朋友去东南亚玩,带回来这个送给她。
爸妈觉得那边太乱,不让她去。
黎梓半蹲在她跟前,握起她小腿。
本来小腿皮肤泛着密密麻麻的痒,这么被他握着,他掌心的温热有下没下蹭在她的皮肤上,顿时变得更痒了。
思暖忍不住蜷了蜷腿,“我自己弄就好。”
淡而清新的青草香在室内蔓延,黎梓像是没听见,眉眼微垂,细心地将她被蚊虫叮到的每个红点涂抹。
他指腹打着圈,缓缓蹭在她腿部细嫩的肌肤上。
思暖小时候练过几年芭蕾,经常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她脚上现在还有不少疤痕,经过时间和日复一日的涂药,已经很浅。
只是她皮肤白,灯光下,难免显眼。
别人看到她的脚总会露出几分惊讶表情。
而眼前的男人却像是没看见,只一味专心地给她涂着止痒膏。
眼睫轻轻忽闪,思暖深吸口气,“黎梓。”
“嗯?”
思暖垂下眼睫,“如果你需要在爷爷面前演戏,和我说就好,我都会配合。”
停顿片刻,她轻声开口,“所以你不用这样。”
不用这样,不分场合、事无巨细地对她好。
她承受不住。
也害怕自己的心再次被搅乱。
思暖近乎任性地将脚腕从他手中抽走,那一片炙热顷刻消失,只剩浅浅的余温残留在皮肤,又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几分钟后,黎梓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在思暖惊讶的眼神里重新蹲下,握住她脚踝,撕开一只创可贴贴在上面。
微小而尖锐的疼痛令她吸了口气,思暖才发现那一块皮肤被挠出了血,好几道血痕,胡乱地交错。
黎梓轻轻一哂,“昨晚的牛奶喂小狗肚子里了。”
“谁是小狗?”
思暖想起昨晚的草莓牛奶,瞪他一眼,“你才是小狗。”
“难道你会喜欢上我?”
黎梓撩了下眼皮,他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白色衬衣被他宽阔的肩膀撑起,透出若隐若现的线条,带着呼之欲出的力量感。
他微仰着头,棕色瞳孔,冷清如雪,此刻带着淡淡的审视。
明明她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一个,此刻却只感到浓重的压迫感。
呼吸一瞬暂停,眼睫扑闪着垂落,像是停飞的蝴蝶。
黎梓这句话称得上肆无忌惮。
直白赤/裸。
毫无顾忌地将他们之间的合约关系摊开。
不过是将这场合约添一层更坚硬保护膜。
这个男人,是觉得自己毫无吸引异性的魅力吗?
坏梨。
思暖垂了眼睫,心间溢起密密麻麻的酸楚,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她织罩过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上次还是很多年前,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叛逆,是去美国找陈星舟。
那天大雪纷飞。
不远处少年黑色冲锋衣拉到最顶,眉目俊朗,风发意气,吸引周遭无数目光,身旁高挑的金发女孩,小心翼翼地踮脚,凑近。
而他没有躲开。
她没有上前,就那样静静看了两秒,然后离开。
“才不是,我有喜欢的人。”思暖心一横,拿陈星舟出口来挡枪。
轻轻吸了口气,状似真挚地看着他,“是真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在斯坦福读本科,等他回来…”
她每个字都没撒谎,但又不符合事实。
陈星舟就像经过她少女时代的一阵风,很快就吹走了。
“挺巧,还是校友。不过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黎梓语气稍淡地打断她。
“老爷子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发现什么不对劲,我会尽到这段关系里应尽的责任,所以我们正常相处,互相不要有情绪。”
“…哦,知道了。”
思暖悄悄松了口气,正好她也编不下去了。
黎梓重新低头,握着她脚腕的力道重了两分,男人手掌宽大,指节修长,手背青筋遒劲,像是一块滚烫的铁烙在她的皮肤,“别动,很快弄好。”
作者有话说:
现在:难道你会喜欢上我?以后:试试喜欢我?真的很想给黎总唱一句,其实我也看出你有点不爽~~掉落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