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靠在裴君淮怀里,伸手轻轻回抱住他。
“皇兄。”裴嫣小声唤道。
“怎么了?”裴君淮低头看她。
裴嫣仰起脸,有点儿难为情:
“我肚子又饿了。”
“才用过早膳,饿得这么快?”裴君淮低头看向她的小腹,那里高高隆着,把衣裳撑得很紧。
裴嫣点了点头。
“近些时日饿得很快,有时候刚吃完没多久,又觉得饿了。”
裴君淮听着,很是担心她的身体。
“吃这么多,身子怎么还是这么瘦?”
裴嫣身形清瘦,四肢还是细细的,整个人看起来只有肚子大了,很是可怜。
裴君淮看得心疼,俯身摩挲着她的小腹,交待道:
“别总欺负娘亲,她身子弱,经不起你这样闹。”
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一下。
“听话,等你出来,爹爹好生养着你,随你怎么闹都行。这几个月你先乖乖和娘亲待在一起,不许折腾她。”
“他这么小,哪里能听得懂大人说话。”裴嫣低头,看着父子两方互动,无奈地笑了。
“肚子好饿,皇兄,我们回去煮饭吧。”
裴君淮站起身,牵起她的手。
两人慢慢往回走。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很暖和。
村道来往的百姓远远看见他们,都笑着打招呼。
走到周嫂子家门口,忽然听见有人喊裴嫣:
“裴姑娘,裴姑娘!”
裴嫣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周嫂子从院子里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个篮子。
看见裴君淮也在,周嫂步履一僵,想起太子殿下的身份,神情登时变得拘谨。
“裴姑娘,”周嫂子绕开太子,走到裴嫣跟前,笑着说,“姑娘这是去哪儿了?”
裴嫣乖乖向嫂子问好:“方才去寻刘木匠,想打一张新榻。”
“打张新榻?”周嫂子愣了愣,“家里的榻坏了?
裴嫣点点头,脸微微红了。
周嫂子看看她,又看看她身边的裴君淮,想说些什么,却不敢开口。
裴君淮看出这位邻里的拘谨,微微笑了笑,语气温和:
“大嫂不必如此客气,这些日子,多谢您照顾舍妹。”
周嫂子匆忙摆手。
“殿下……公子您这是哪里的话……”
她差点说漏嘴太子殿下的身份,着急改口:
“是裴姑娘救了俺娘在前。那日在船上,俺娘突发急症,多亏裴姑娘不眠不休守了一夜,这才给俺娘救了回来。救命之恩,俺们一家都记着呢。”
裴君淮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裴嫣她不眠不休守了一夜?”
周嫂子点头。
“可不是嘛,那夜可凶险了。俺娘疼得死去活来,裴姑娘愣是一夜没合眼,守着俺娘,照顾得可仔细了。”
她说着话,看向裴嫣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也怪俺们,害得裴姑娘受累。她那时候身子本就不好,又熬了一夜,结果……结果动了胎气,险些小产。”
裴君淮的脸色沉了下去,急声追问:
“裴嫣动了胎气?”
周嫂子点点头,没察觉储君的异样情绪,自顾自说下去:
“那日船过险滩,颠得厉害。裴姑娘本就累了,又给俺娘治了一夜的病,精疲力尽,当时就见了红,流了很多血,姑娘疼昏了过去,可把俺们吓坏了。”
裴君淮的手攥紧了。
他转头望向裴嫣。
裴嫣低着头,不敢看皇兄。
周嫂子继续说:“幸而姑娘和这孩子福大命大,遇到了素夫人,这才捡回两条命。姑娘动了胎气,整日躺着休养,养了月余才慢慢养好这一胎呢。”
“那时候裴姑娘可真是可怜,一个人怀着孩子孤身在外,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俺看着都心疼。”
裴君淮被这番话剜得心头滴血。
他只知裴嫣辛苦,却未能设身处地感受她究竟遭受过怎样的苦楚,不知她还经历过这些事。
裴君淮盯着裴嫣看。
皇妹低着头,手捂着肚子,背影微微颤抖。
周嫂子道:“素夫人说了,这孩子能保住真是万幸。裴姑娘底子弱,又受了那么大罪,换作旁人,怕是……”
她说不下去,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我明白了,多谢您告知。”裴君淮声息喑哑,尽是苦涩。
周嫂子这才发觉太子殿下脸色不对,慌忙止住了口,小心翼翼问:
“公子……您、您没事吧?
“无碍。”裴君淮面色凝重,缓缓开口。
周嫂子看看储君,又看看裴嫣,心里明白了些什么。
她忙笑着说:“瞧我,一说起来就没完。公子千万别往心里去,裴姑娘如今不是好好的嘛,这孩子也康健结实,将来生出来,肯定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
裴君淮朝她端正行了一礼:“多谢您照顾裴嫣。”
周嫂子慌得赶忙摆手。
“受不得这么大的礼数,公子别这么说,俺们乡下人没什么本事,能帮一点是一点。裴姑娘人好,俺们乐意帮。”
院子里周家孩童喧闹,周嫂子话没说完,拎着篮子匆匆赶回去了。
村道上安静下来。
裴君淮垂眸,静静望着裴嫣。
裴嫣不肯看他,心虚地低着头,手覆在肚子上轻轻抚着。
“裴嫣。”他唤。
裴嫣没有抬头,有意躲避皇兄的目光。
“裴嫣,看着我。”
裴君淮伸手轻轻抬起她的脸。
裴嫣泪眸红红的,睫毛上挂着点点泪光。
裴君淮望着她流泪的眼睛,声音哑得厉害:
“为什么不告诉我之前发生过的这些事?”
裴嫣摇头,小声说道:
“没事,都过去了。”
“没事?你险些伤到自己的身子,病成那般模样,这叫没事?”
裴君淮把她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裴嫣,对不起。”
裴嫣怔愣:“皇兄……”
“对不起,”裴君淮心痛,“我来晚了,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总是不能陪在你身边。”
“不怪皇兄,”裴嫣仰起脸,伸手抹去他眼角泪水,“是我不好,执意离开京城,不想让皇兄找到。”
裴君淮呼吸急促,把她抱得更紧了。
“裴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不许再一个人扛着。”
裴嫣望着储君红透的眼眶,轻轻点头。
“一言为定,”裴君淮攥紧她的手,“你饿了,我们回家做饭。”
“好。”裴嫣由着储君牵手,慢慢往家走。
“皇兄,孩子得以保全至今日,多亏了外婆和周嫂他们。大家都很照顾我,帮我安胎休养,每日都给我做好吃的,没有他们,我一个人真的撑不过来。”
“我知道,”裴君淮让她放心,“我会好好感谢他们的。”
他搀扶着裴嫣往家走,周嫂子又从院子里追出来。
“裴姑娘,裴姑娘留步!”
周嫂子小跑着过来:“这不巧了嘛,我刚做好饭,你们一块儿来吃吧。”
裴嫣不好意思,忙摆手婉拒。
“周嫂,不用麻烦了,我们回去自己做。”
周嫂子不依,拉着她的手。
“麻烦什么呀,就多两双筷子的事儿。你们要是回去动火烧柴做,那才是麻烦。裴姑娘你身子重,哪能让你再忙活。还有太子殿下……呃这位公子……”
周嫂子别扭改口,“这位公子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更得好好招待。”
裴嫣还要推辞,周嫂子已经把她拉进院子了。
裴君淮微微笑着,跟在后面护着裴嫣,防止她摔着碰着。
院子里,周大郎见客人进来,赶忙站起身。
他闷声闷气地招呼了裴君淮,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呆呆站在那儿。
两个小孩从屋里跑出来,都认得裴嫣,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大的孩童欢喜地问:“裴姐姐,裴姐姐,你今日在我们家吃饭吗?”
裴嫣摸摸他的脑袋。
“嗯,麻烦你们了。”
小的那个也凑过来,仰着脸看裴嫣。
“裴姐姐,你肚子里的小宝宝什么时候出来呀?我跟着爹学了木工,新做了一艘小船,想和他一起玩。”
裴嫣笑了。
“不知道呢,过完这个春季罢。”
周嫂子在旁边笑骂:“皮猴子,问这些做什么,快去摆碗筷招待姑娘,准备开饭了。”
两个孩子嘻嘻哈哈地跑进屋。
周嫂子把裴嫣让进屋,让她在桌边坐下,裴君淮挨着皇妹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都是家常菜肴,虽然简单,但用料都很实在。
周嫂子又去厨房端了一碗羹汤出来,放在裴嫣面前。
“姑娘,这个专门给你熬的,补补身子。”
裴嫣忙声道谢。
周嫂子摆摆手,招呼裴君淮。
“公子别客气,快吃吧。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您别嫌弃。”
裴君淮微笑:“多谢周嫂。”
两个小孩也拿起筷子,却都不敢动肉,只夹青菜。
裴嫣看见了,调换碗碟,把摆在裴君淮面前的鱼和肉菜移到孩童面前。
“吃吧,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们多吃些。”
两个孩子看看她,又看看周嫂子,见周嫂子点头同意,才高高兴兴地吃起来。
裴君淮在旁边静静看着裴嫣的举动,眸中露出笑意。
他拿起干净筷子,先给裴嫣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多吃点菜。”
裴嫣点点头:“兄长也吃。”
过了一会儿,裴君淮又把红烧肉里的瘦肉挑出来,夹到她碗里。
“这个不腻。”
裴嫣碗里的菜越堆越高,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
“兄长,我自己来。”
裴君淮没理会,继续给她夹。
周嫂子在旁边看着,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位公子,对裴姑娘可真是细心。夹菜盛汤,挑肥拣瘦,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么温柔的眼神,这么体贴周道的照料,哪像是兄长对妹妹的关爱之情,活脱脱跟新婚夫妻似的,如胶似漆,浓情蜜意……
满脑子什么歪念头。
周嫂子倏然回过神,觉得自己想得太荒唐了。
两个小孩吃得快,一会儿就放下碗跑出去玩了。周大郎吃完,也跟着去院子里歇着。
桌上只剩下周嫂子陪着他们。
裴君淮还在给裴嫣夹菜,皇妹碗里的菜堆得满满的。
“兄长,”裴嫣小声说,“太多了,我吃不下。”
裴君淮这才停了手。
“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给我。”
裴嫣的脸微微红了。
周嫂子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猜测越来越清晰。
裴姑娘一个人怀着孩子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从来不提孩子父亲的身世。
眼前这位寻来的太子殿下身材修长,气度不凡,对裴姑娘这般细心。若说他们是兄妹,倒也说得过去,只是太子殿下看裴姑娘的眼神……
周嫂子悄悄笑了笑,也不说破。
吃完饭,裴君淮帮着收拾碗筷。
周嫂子急忙拦住。
“公子快别,您是客人,哪能让您动手。
裴君淮微笑致意。
“多谢周嫂款待,裴嫣同我说了,这些时日幸得您照顾她,改日我们回请。”
周嫂子笑着摆手。
“公子客气了,您和裴姑娘常来家里坐坐就好。”
裴嫣也致谢,和周嫂子道了别,由裴君淮搀扶着往外走。
村道上,迎面来人,都是村里的百姓,看见裴嫣笑着打招呼。
“裴姑娘,这位就是你兄长?长得可真俊。”
“可不是嘛,这模样,比画上的人还好看。”
裴嫣应着,脸微微有些红。
村里有名的媒婆也在队伍当中,上下打量着裴君淮,眼里满是欣赏。
“这位公子,成亲了没有?我娘家有个侄女,今年十八,长得可水灵了,针线活也好。要不,我给你说说?”
裴嫣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低着头闷闷不乐
裴君淮感觉到皇妹的情绪,立即开口阻止误会。
“抱歉,在下已有妻室。”
妇人愣了一下,神情很是失望。
“哎呀,原来公子已经成亲了。那可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旁边另一个妇人接话:“公子这般好模样,又年轻有为,想必妻子也是顶顶好的人物吧?”
“她的确很好。”
裴君淮静静看着裴嫣,眸中笑意温柔:
“我妻心性纯善,天真烂漫,常怀悲悯之心,出淤泥而不染,世所稀也。我视之如珍宝,心甚爱之。此生能长伴她左右,实乃生平第一大幸事,如何不令我倾心以待?”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温柔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裴嫣一刻。
裴嫣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恨不能逃离现场。
可裴君淮还攥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不让她挣开。
那些妇人听了,都羡慕地笑起来。
“公子真是个重情义的,提起妻子就这么高兴。”
“那可不,人家小两口感情好着呢。”
“行了行了,别耽误人家照顾妹妹了,快回去吧。”
裴君淮微笑致意,护着裴嫣回家。
走出老远,还能听见身后那些妇人的说笑声。
裴嫣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裴君淮垂眸看她,见她耳朵都红透了,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了?”他问。
裴嫣不答。
裴君淮握紧她的手,轻声说:
“方才我所言,字字都是真心话。”
裴嫣的脸涨得更红了。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裴君淮一眼,又低下头去。
羞恼着,也有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她心里欢喜。
她也很喜欢皇兄。
好不容易走到自家院门口,裴嫣靠在门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裴君淮望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着。
“怎么,这么怕人问?”
“皇兄还好意思说,”裴嫣小声抱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说什么……”
裴嫣羞恼,说不下去了。
裴君淮把她揽进怀里抱着,故意逗她:
“说什么?说我很喜欢妻子?”
裴嫣不吭声,把脸埋在皇兄怀里。
裴君淮笑了,收紧手臂,把她抱了起来:
“裴嫣,我是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
短暂温存一番,皇妹肚子还饿着,这是当前头等大事,太子殿下净手下厨去了。
裴嫣回了厢房歇息,手覆在身上,轻轻舒了口气。
方才在外面,那些妇人要给皇兄说亲的时候,她心里下意识的反应酸溜溜的。
这会儿一个人待着,裴嫣想起自己方才吃醋的模样,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知道自己不该为这点小事计较,可她当时心里乱糟糟的,忍不住失落。
算了,裴嫣摇摇头,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想,寻些散事做一做,分散思绪。
她从柜子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装着素夫人给她配的药油。
月份渐重,药油抹在肚皮上能防止孕期长纹。裴嫣的肚子已经不小了,最近总觉着皮肤绷得发紧,紧得她难受,是该好好呵护一番。
她在床边坐下,把衣襟解开,药油倒在手心,搓热了慢慢往肌肤上抹。
手够不到底下,裴嫣费力地撑着身子,想把药油抹匀,可怎么使劲也触不着,抹了一会儿便觉得崾酸。
门忽然开了。
裴君淮站在厢房门前。
裴嫣倏然一愣。
她衣裳敞着,毫无遮掩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
裴嫣急得脸颊涨红了。
她慌忙拢紧衣裳,“皇兄,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裴君淮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药瓶上。
“你在做什么?”
裴嫣小声说:“抹药油。”
“药油?”裴君淮接过药瓶,看了看,“涂抹这些有什么功效?”
裴嫣遮掩衣裳:“舒缓肌肤,减少孕期长纹。”
裴君淮皱眉思忖,隐约听御医提过这么一回事。
他低头看着裴嫣的肚子,裴嫣拢着衣襟,慌得没来得及系好衣带,露出孕身。
“你自己动手方便么?”
裴嫣行动艰难,肚子高高隆着,底下那一块儿根本够不到,只能随便抹抹上面。
裴君淮倒了些药油在掌中。
“我帮你。”
“我不。”裴嫣难为情,缩着身子躲他。
“衣裳脱了,躺下。”裴君淮用温和的语气发出命令。
裴嫣红着脸,只得听话,慢慢把衣裳解开。
裴君淮的手掌覆上她隆起的孕身,能感受到小家伙的动静。
男人的力道很轻,很柔,抚过裴嫣的身体慢慢滑下,把药油抹匀。
裴嫣慌得不敢看他。
裴君淮的手每动一下,她的心便随之急颤一下。
身子不争气地起了反应。
痒意从被裴君淮碰过的地方蔓延开来,裴嫣咬着齿关,不敢出声。
她的呼吸越来越乱。
裴君淮手掌按在最底下,裴嫣触不到的地方。
男人修长的指骨轻轻抚过,裴嫣蓦地一颤,忍不住轻哼出声。
裴君淮闻声一怔,抬起头,望向裴嫣。
皇妹的脸红透了,眼眶里水润润的,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裴君淮心尖一跳。
“裴嫣,你怎么了。”
裴嫣脸烧得厉害,她知道皇兄看见什么了,她身上起了反应,瞒不过去。
裴君淮的手还停在她身底,那地方离得太近,无意间蹭到一处,指骨带出黏腻,沾着淋漓水色。
裴君淮慢慢回味过来:“裴嫣,你是不是想要了?”
裴嫣身子一僵。
“没有,”她声音发抖,“皇兄别乱说。”
“没有?此话当真?”男人的手没有离开,反而轻轻搅动。
裴嫣一瞬间整个人都软了。
“皇兄!”她的声音透出哭腔。
裴君淮望着皇妹这副可怜模样,心里又软又痒。
他低下头,在裴嫣上轻轻印了一下。
“想要就说,为兄又不会笑你。”
裴嫣哭着抵抗他的诱引:“不成,昨夜榻都晃塌了,不能再胡闹了。”
裴君淮循循善诱:“榻塌了,可我们如今睡在地上。”
“不、不行,”裴嫣往后躲,“肚子太重了,我怕伤到孩子。”
“我知道。”裴君淮按住她的肩,“我会轻些。
皇妹还要挣动,裴君淮忽然俯身,贴在她颈上轻轻咬了一下。
裴嫣想说的话一瞬之间被太子搅得忘了。那一点肌肤被裴君淮含住,细细地厮磨,热意自齿间化开,顺着气息流遍全身。
“别、别……”裴嫣声音打着颤。
裴君淮没停,滚热的气息拂过她一寸寸肌肤。裴嫣心跳一滞,呼吸渐渐乱了,隆起的孕身随之微微颤着。
裴君淮抬起头看她,见她眼眶泛红,一副可怜模样,不由轻笑:
“都这样了,还要忍着?孩子都有了,还讲那些虚礼做什么。”
裴嫣垂下眼眸,睫毛颤得厉害。她不肯承认,可身子的反应实在太过诚实。
裴君淮缓缓抚过她的面颊,小别胜新婚,四个月的分别,彼此都熬得辛苦。
太子不再多言,勾住裴嫣的衣带,轻轻一挑。
衣裳层层滑落,裴君淮扶起她,按着裴嫣坐倒在身上。
裴嫣攥住他的手臂,身子蓦地一颤,伏倒在裴君淮肩头。
“皇兄,皇兄,”她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哭着求饶。
孕中身子本就不同往日,每一寸都脆弱极了,连呼吸都打着颤。
裴君淮也不好受,那一下险些让他失了分寸。他攥着裴嫣的孕身,不敢妄动,只等那股强悍的劲儿平复下去。
两人就这样静静拥着。
“坐稳,你自己来。”裴君淮哑着嗓子开口。
裴嫣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来,怕伤着里面的小家伙。
裴君淮双手扶着她,不敢用太大力,只轻轻托着,怕她失了平衡。
太慢了,太轻了,在心头慢慢磨着,又痛又痒。
裴君淮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
裴嫣也受不了,她咬着唇,额角沁出细汗,渐渐失了章法。
“皇兄,还不够。”她小声唤着裴君淮,声音细细的,透出祈求的意味。
裴君淮知道她想要什么。
他眸光一暗,猛然攥紧了她。
裴嫣身子急颤,慌忙伸手捂住自己,怕被外面听见,可一声声压抑的呜咽还是从指缝漏了出来。
裴君淮气息愈重,他看着怀中裴嫣红透的脸颊,高高隆起的孕身,心头的火越烧越旺。
“别!”裴嫣嗓音蓦地变了调,透出哭腔,“别这样,惊到孩子了!”
裴君淮急忙伸手护住她,可那股感觉已经上来了,收不住。
睡梦中的小家伙忽然动了一下,憋着劲儿很用力地踢一下,表达小小的抗议。
裴嫣痛哼一声,手心紧紧捂着,“皇兄,孩子醒了。”
裴君淮也感觉到了,这一下动静不小,像是被他们吵醒了美梦,开始闹脾气。
两人上下对望着,都愣住了。
小家伙不甘示弱,牟足小小的力气,又动了一下。
裴嫣承受不住胎儿闹腾,伏倒在裴君淮肩上,浑身颤得可怜。
裴君淮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抚。
“皇兄……”
裴嫣望着太子,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裴君淮看着皇妹这副可怜的模样,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汗。
裴嫣难为情:“孩子似乎生气了。”
“别担心,我有分寸,你只顾快活便可。”裴君淮又沉进来,亲了亲她的眼眸。
裴嫣靠在皇兄怀里,呼吸还有些不稳。
方才的亲近激得她浑身发软,如今窝在裴君淮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她喜欢这样,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只是这样待着,依偎在裴君淮温暖的怀抱里。
“裴嫣。”裴君淮抱着她,忽然开口。
“嗯?”裴嫣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等孩子生下来,你身子休养好了,我们便成婚吧。”
裴嫣一愣,缓缓睁开疲倦的眼眸。
午后的日光照在裴君淮脸上,他静静望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成……婚?”裴嫣嗓音轻颤。
“嗯。”裴君淮笃定,“不再以兄妹的名义,而是以夫妻的身份示众,堂堂正正的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裴嫣望着太子深邃的眼眸。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甜蜜,温暖,还有一分酸涩。
从前那些藏在暗处的日子,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禁忌沉沦,禁锢在道德礼法与虚假兄妹名义之下的危险情愫……
裴嫣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裴君淮会这般认真地对她说,想堂堂正正地向天下人宣告,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妻子。
眼泪忽然涌了出来,来不及擦,就一颗一颗往下掉。
裴君淮看见她哭,忙伸手给她擦泪。
“怎么哭了?不愿意嫁给我?”
裴嫣摇了摇头:“我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