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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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万万不可!”

女子疾步追出营帐。这些年来,她跟在主子身后做尽了脏事恶事,习惯了裴景越心机深沉、处变不惊,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失态的模样。

“不可?”裴景越望着她冷笑:“若非尔等失职,本王何至于此!裴嫣好端端的怎么会孤身闯入陷阱!”

“裴嫣还被困在山中!立刻去给围山的官兵报信,让他们找出安全的出路!”

“殿下息怒!”女子坚持:“属下知道温仪公主身陷险境,性命攸关。但正因如此,殿下您更不能冲动行事前去救人。”

“殿下认贼作父,对着那篡位的国贼口称‘父皇’,忍辱负重整整十二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等待眼下这般天时、地利、人和俱在的良机么!岂能……岂能为了救温仪公主一人,便将多年心血、所有筹谋尽数抛却!”

“让开!”裴景越斥道。

“不让!”女子悲愤:“如今的处境,是我们筹谋多年,耗尽多少心力才促成的死局!太子深陷陷阱,他绝无生还可能!您若此刻出手,便是前功尽弃!”

“殿下,京中那几桩案子太子的人已经摸到了线索,矛头直指您!您若此时出手去救温仪公主,一旦东宫储君此次侥幸生还,他必定会抓住这些把柄,届时局势逆转,殿下将无立足之地,亦有性命之危!纵是为了杀人灭口、毁灭证据,也绝不能让太子活着走出那座山!”

女子声泪俱下:“机不可失,殿下,只此一次良机啊!”

“机不可失……”裴景越低声喃喃重复着。

十二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只是宫墙更高,火光更亮,鲜血也更多。

裴景越沉默了下来。

他沉默许久,久到悬镜以为主子终于打消了去救温仪公主的念头,正要松一口气,裴景越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痛楚。

“你可知,先帝殉国、宫城倾覆那一日,我对着皇祖父被逆贼砍下的头颅,发过什么誓?”

悬镜愣住了。

“本王起誓,不惜一切活下来,只要我魏戬一息尚存,必定竭尽所能,护住魏氏最后的血脉亲眷。”

裴景越看向女子,眼神复杂:

“悬镜,你能理解吗?你不明白的……眼睁睁看着至亲骨肉,一个接一个,在你面前被斩去头颅,血流成河……那是怎样的恨。皇祖父,父王,叔伯……魏氏皇族的血,在那一年尽数流尽了,那种恨,那种痛,永生永世无法磨灭……”

恨意支撑着他这位亡国皇储度过在仇敌屋檐下苟且偷生的每一个日夜。

“正因经历过这一切,尝过绝望的滋味,我才更不能……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仅存的亲眷再自我眼前消失。裴嫣是我的妹妹!她是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裴景越情绪失控:“裴氏该死!所有流着裴氏血脉的人都罪该万死!”

“但裴嫣……只有裴嫣是例外。她身上不仅仅有裴氏的血,更流着魏氏皇族的血!她绝不能有任何意外!”

“太子以后总有机会再除掉。但裴嫣,今夜若困死在那绝地里,便真的再也救不回来了!机会只此一次!”

悬镜还想再劝,一柄冰冷的剑蓦地架上她的脖颈。

裴景越攥着剑柄,手掌颤抖:“这是本王的命令。”

放弃多年的筹谋,去救裴嫣。

——————

秋末冬初,深山寒气重,入夜后山风冷得刺骨。

裴嫣抱住一棵老树,躲在树后挡风。

月光洒在山野,照见遍地枯枝败叶,她借着月光,辨认着树干上自己刻下的标记。

“不对……”

裴嫣摸了摸树干上那道刻痕,又抬头望向前方,却望不到道路尽头。

“皇兄,我分明记得,来时正是沿着这条路进入的山//洞,每隔一段距离就应当有一处标记,可是如今……我找不清楚那些标记了。”

裴君淮顺着裴嫣指的方向望去。

他冷静审视,前方夜色昏暗,林深雾重,视线所及之处,根本望不见生路。

“你确定自己来时走的是这条路?”

“我、我确定。”

山中地势诡异,裴嫣有些慌乱:“我怕迷路,每隔十步左右便在显眼的树干或石头上留下记号,绝不可能出错。可是……可是它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裴君淮的目光缓缓扫过周遭环境。

枯枝、怪石、层层叠叠的落叶,一切看起来似乎只是秋冬山林最寻常的景象。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刻意为之,利用地势混乱了标记,想要将他们困死在这座深山里。

裴君淮心底一紧,面色仍然维持镇定,他得稳住局面,不能吓到裴嫣。

“或许是天色太暗,一时寻不见。”裴君淮放缓了声音,耐心安抚皇妹的情绪:“我们再往前走走看,仔细些,跟紧皇兄,莫要离开我身边。”

“嗯。”裴嫣有些沮丧,懵懵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手给我。”

裴君淮握住她的手腕,带着裴嫣继续往山林里跋涉。

山风呼啸,树林在夜色里晃动,鬼魂一般。

裴君淮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始终将裴嫣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拨开枝桠遮挡。

“你不必自责,也不必焦急。步履慢些无妨,慢慢摸索几番,最终总能走出……当心脚下!裴嫣!”

覆盖着枯叶的山地突然塌陷。

那是一道设计精巧的陷阱,上面铺着枯枝败叶,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毫无破绽。

裴嫣惊呼一声,沿着山坡滚落下去。

她下意识松开了皇兄的手。

“裴嫣!”

裴君淮脸色骤变,身体的本能快于意识,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向前一扑攥住皇妹松开的手。

裴嫣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树枝被撞断的噼啪声。

皇兄将她紧紧按在怀里护住,用他自己的身躯承受碰撞冲击的伤害。

沉重的落地声传来。

世界天旋地转,下坠的趋势终于停了下来。

裴嫣被震得头晕眼花,茫然睁开眼眸,发觉身上除了些微擦伤,并无什么大碍。

她慌忙从裴君淮怀里抬起头:“皇兄,皇兄你怎么样?”

裴君淮没有回应。

他双目紧闭,静静躺在地上,唇角缓缓溢出鲜血。

为了护住裴嫣,他伤得很重,鲜血泪泪冒出,染红了衣裳。

“皇兄你醒醒……”

裴嫣慌了,颤抖着手去探裴君淮的鼻息。

感受到一缕微弱的气息,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山野死气沉沉,黑夜还在继续。

裴嫣用力抹去泪水,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皇兄伤重昏迷,天寒地冻,他们必须尽快处理伤势,找到出路。

泪水仍在控制不住冒出眼眶,裴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胡乱抹去眼泪,蹭得脸上灰一道,白一道,像一只脏兮兮的小猫。

她一边擦泪,一边学着皇兄保持冷静,效仿裴君淮方才所做的,审视四周环境,排除危险。

这是一座颇为陡峭的山坡,四周是乱石和枯木,陷阱的洞//口在高处,已然无法原路返回。幸运的是,裴嫣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山壁凹陷,可以容人暂避风寒。

裴嫣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缓慢地,缓慢地将昏迷不醒的裴君淮挪到了那座避风的山石处。

仅仅是这短短一段距离,已经累得裴嫣虚脱了。

时间紧迫,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安置好裴君淮之后,立即起身去寻找能用的东西。

手上物资匮乏,裴嫣动手创造,捡来石片将它们磨得更锋利,割下自己中衣相对干净的里衬,撕成布条用以帮助皇兄包扎伤口。

她带着预备好的材料回到裴君淮身边,跪坐在皇兄身前,却迟迟不敢再进一步。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让裴嫣稍稍平复的心再度失控狂跳起来。

她要为皇兄处理伤口了。

要为皇兄处理伤口,就必须……脱//下他的衣服。

现在,裴君淮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他只是一个重伤昏迷,需要裴嫣救治的男人。

裴嫣伸出的一双手停在皇兄衣襟处,颤抖得厉害。

要她亲手解开皇兄的衣袍,触碰他男子的身体,这……这于礼不合,于情更是让她羞惭欲死。

裴嫣犹豫了。

她尚未亲身实践过,不知如何解决眼下尴尬的处境。

这个男人是她的嫡亲皇兄,她面对裴君淮,连最简单的触碰都变得艰难而罪恶。

太子衣袍上洇染扩散的血迹提醒着裴嫣,他伤得很重,救治刻不容缓。

裴嫣无法回避。

不能再等了。

“皇兄,冒犯了……”

裴嫣颤抖着手,解开了裴君淮腰间带扣。

解开那件硬物,仿佛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玉带“当啷”落地,紧接着去解袍裾系带,一件又一件脱下去……

裴嫣的动作笨拙而缓慢,她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天地不容的坏事。

衣裳一层层剥落,这位太子殿下光风霁月、不容亵渎的清誉,也被层层剥开。

裴嫣脸红心跳,忽然停手了。

中衣之下,是雪白的里衣。靠近腰腹的位置已被鲜血浸透,衣料黏连在伤口上。

少女的手僵在半空。

她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彻底的“坦诚”。

裴嫣犹豫了。

“皇兄对不住,我……我必须看看你的伤。”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将黏在伤处的布料与皮肉分离,用布条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整个过程缓慢而又煎熬。

裴嫣的心脏砰砰狂跳,慌得厉害。

她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多了几分决绝。

嘶啦——

裴君淮最后一层里衣在她手中撕开。

宽阔的肩背,线条流畅的胸膛,紧窄的腰腹……隐藏在刻板官服之下的男人躯体,毫无保留暴//露在了裴嫣面前。

肤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皙,肌理分明,并不显得孱弱,反而蕴含着内敛的力量感。只是此刻,腰腹间的伤口皮肉外翻,仍在缓缓洇血,破坏了整体的观感。

裴嫣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热意迅速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整个人都红得熟透了。

裴嫣慌得匆忙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男人大片裸//露的肌肤,目光无处安放,最终只能呆呆地盯着一道道伤痕。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专注于那些伤痕上,忽略这具极具冲击力的男性躯体。

可即便只盯着伤口,余光也难以忽略裴君淮身体的轮廓。

起伏的线条,属于成熟男子的、与她截然不同的刚硬气息,根本无法忽视……

“不许看,正事要紧!”裴嫣懊丧地捂住脸,急得快哭了。

她命令自己集中精神,扯下布条,又拿出入山携带的金疮药,倾身过去,将药粉小心翼翼地抖落在男人的身躯上。

裴嫣手指颤抖,缓缓触碰他劲瘦有力的腰腹。

昏迷中的裴君淮忽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身躯紧绷。

身体本能地对裴嫣的触碰有了反应。

男人眉头紧皱,额角青筋凸显,似乎在抵抗着巨大的痛苦。

“对……对不住,皇兄。”

裴嫣匆忙缩回了手,慌乱无措,药瓶险些脱手。

少女脸颊红得要滴出血来。

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懵懵观察着男人的反应,直到裴君淮再度陷入昏迷,才敢继续做。

裴嫣不敢再看,只能低着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紧张得厉害,双手止不住颤抖,握住布条一圈圈捆紧了男人的身躯。

裴君淮唇间喘出的气息愈发急促。

裴嫣心脏狂跳,担忧、恐惧、羞耻……种种复杂情绪闹得她良心不安。

她从未与任何一个男子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遑论是这般……衣衫不整地触碰对方的身体。

而这个男人是她理应敬之重之的皇兄。

最后一处伤口处理完毕,裴嫣浑身虚脱,衣裳被汗水浸透了。

视线中是男人裸//露的上身,精壮的胸膛,起伏的轮廓,她慌忙攥住衣袍,想为裴君淮重新穿好,遮掩住这令她心慌意乱的景象。

可是衣袍已经被鲜血和污泥浸透了,冰冷潮湿,根本不能再穿。

而裴君淮的中衣,也被裴嫣撕碎了。

裴嫣看着地上那些被她撕破的衣裳,一时犯了难。

这些衣服,断然不能再给皇兄穿回去了。

山野里寒气逼人,裴君淮半身赤//裸,仅腰//腹间缠着绷带。他重伤失血,体温本就偏低,若是再没有衣物保暖,再这样冻上一夜,后果不堪设想。

一阵冷风灌入,裴君淮皱紧了眉。

裴嫣内心激//烈挣扎。

人命关天,没有选择了。

她挪动到裴君淮身前,僵硬地躺下,小心翼翼伸出手环抱住他冰冷的身体,自己的身子慢慢贴近他,依偎取暖。

裴君淮惯用的清苦药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袭来,搅得裴嫣一阵眩晕。

少女一晃神,柔软的身子压上了男人的身躯,这般亲密无间的接触,远超方才治伤时肌肤触碰。

裴嫣的脸颊被//迫贴在裴君淮赤//裸的、缠着绷带的胸膛上,甚至能清楚听到男人心脏微弱地跳动着。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慌得要命,一动都不敢动。

怀里抱着皇兄像是抱着一块冰,又冷又硬。

裴嫣咬咬牙,将心一横,身子完全偎进了裴君淮怀里,将他紧紧抱住,用自己温暖的身体帮他抵挡山野间的寒气。

山洞外寒风呼啸,裴嫣耳畔,是皇兄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她心脏砰砰慌跳。

这一夜,注定煎熬。

——————

裴君淮昏迷着,病痛作祟,温润清俊的面容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重伤的身体忽冷忽热,一股隐秘的折磨逐渐自他身体里苏醒,借着重伤与寒气蠢蠢欲动入侵。

是旧疾。

这是太医院秘而不宣,只敢用极寒药物为储君强行压制的隐疾。

旧疾隐秘而阴毒,并非寻常病症,它催发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难以启齿的渴//望,对肌//肤之亲,男女之事的疯狂渴求。

多年以来,裴君淮凭借严苛的礼法修养,将浴望压抑在这具光风霁月、温润儒雅的皮囊之下,无人窥见过太子殿下阴暗不堪的一面。

除了他的皇妹,裴嫣。

伤势严重,环境寒冷,裴君淮这具身躯正是虚弱的时候,压抑许久的病瘾寻到反扑的契机烧了起来,催生出可怕的浴望,难以自控。

男人额间冒出热汗,眉头紧皱,痛苦抵抗病瘾的折磨。

病瘾不仅催发痛楚,更催动了他压抑的情愫,对不该触碰之人的妄念。

意识沉沦,挣扎,昏迷中的裴君淮感受到了身旁少女的存在。

热意在他身躯里冲幢,急迫寻找出口宣泄。

浴望缓缓焚毁太子的理智。

裴嫣在昏睡中感到了拉扯,低哼一声。

她没有躲开,顺着力道挪动身子向男人靠拢。

山谷太冷了,裴嫣睡得迷迷糊糊,只想靠近热源依偎取暖。

她这一动,宛如迎合。

手臂蓦地一颤,裴君淮环住了她纤细的崾肢将人带入怀中,又挣扎着推开。

裴嫣没松手,牢牢抱住男人的身体。

很暖和,像抱住了她心爱的狸奴。

少女翻滚一圈落入裴君淮的怀抱,舒服地喟叹一声,脸颊贴在男人颈窝蹭了蹭,心满意足。

裴君淮内心绝望挣扎,却又无法抗拒裴嫣。

意识昏沉,他觉得自己又梦魇了,梦里裴嫣主动投入他怀中,那截纤细的颈就暴//露在他眼前,诱他犯错。

呼吸沉重,气息越来越热。

他的下颌抵在裴嫣柔软的发顶,急促震颤的心跳声透过相贴的衣裳传递过来。

裴君淮头痛难忍,用力将少女温软的身体捞了过来,紧紧圈进怀里。

裴嫣在一阵窒息的紧缚感中,迷迷糊糊挣扎着意识。

她太累了,累得眼皮打颤,根本睁不开。只觉得男人的身躯紧贴着她,有力的手臂箍住她身子,将她摁进滚热的怀抱里。

是皇兄。

裴嫣迷迷糊糊意识到。

皇兄熟悉的怀抱让裴嫣感到安心,她没有挣脱,反而像只懵懂的小动物,仰起头凑近裴君淮,嗅嗅他身上苦涩的草药气息。

皇兄惯用的草药气息此刻被一阵热意蒸腾着,变得陌生而充满侵//略性。

裴君淮滣齿间的气息热得惊人。

裴嫣迷糊嘤咛了一声,有点不舒服。

太子拥抱得太紧,紧得她呼吸不畅,但男人身躯源源不断渡过来的体温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让裴嫣在昏沉梦境中本能地想要汲取更多。

裴嫣微微动了动,舒舒服服翻了个身,将柔软的脸颊依偎在裴君淮颈间。

男人身体猛地一僵。

病瘾焚身,裴君淮收紧了手臂,力道重得恨不能将她揉碎。

这番动作惊动了熟睡中的裴嫣,她未能醒来,只是在裴君淮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纤细的身子伏上男人滚热的詾膛。

担惊受怕翻山越岭一整日,裴嫣疲惫极了,小声嘟囔着,似是在抱怨什么,又像在唤他皇兄。

裴君淮的身体在这一瞬急剧颤动。

他竭力克制,却濒临崩溃。

病瘾疯狂折磨着储君,身旁的皇妹是他唯一的解药。

裴君淮隐忍至极,头痛欲裂,仍不敢逾越界限一步。

他的手缓缓抚上皇妹的脸颊,触碰裴嫣细嫩的皮肤,一触即离。

浅尝辄止,小心翼翼。

这种感觉陌生而危险。

沉睡中的裴嫣在他手掌上颤栗,迫切想要逃离。

身体却不听使唤开始迎合裴君淮。

衣襟蹭得微微散开,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肤,裴嫣磨着双膝,嗓底发出从未有过的柔软声音。

她的身体里涌起一阵阵空虚的感觉。

少女断断续续的绵软声音剌激到了裴君淮。

裴君淮额头紧抵着她,呼吸变得更沉重了。

尽管身处梦境,也绝不能犯错。

裴君淮大汗淋漓,承受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拼命对抗本能的渴望。

他等待着,咬牙熬过这阵病瘾发作。

身体里体内的炽火并未熄灭,反而因这短暂的停顿积蓄了更大的力量。

“裴嫣……”

一声挣扎的呼唤,从裴君淮喉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不同于他一贯清润温和的嗓音,耳畔声息低沉,浸满了浓重的欲念。

不是强调禁忌关系的“皇妹”,也不是称谓她的封号,他唤出她的名字,裴嫣。

每唤一声,裴君淮环抱着裴嫣的手臂便收紧一分,

压抑情感的滋味太痛苦了。

“裴嫣,裴嫣……”

裴君淮再度唤出皇妹名字。

喘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压抑,破碎,像崩溃前绝望的哀鸣。

他渴望破戒,放纵,沉沦,欢愉。

可他不能。

裴君淮手掌颤抖,规规矩矩停在裴嫣腰际。

不、他不能……

病瘾烧身,太子痛苦极了。

手掌游走,隔着裴嫣的衣裳,在她柔软的肌肤上颤抖着摩挲。

意识昏沉,禁忌的边界也在被裴君淮反复摩擦,岌岌可危。

裴嫣睡得很不安稳。

身体被皇兄紧紧束缚,呼吸很是困难。

更有一股陌生的,令她心慌意乱的燥丨热从身底蔓延开来。

裴嫣意识迷糊,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隐秘的乐趣,被裴君淮悄然拨动。

那是她从未尝过的滋味。

她在混沌梦境里浮沉,梦里,皇兄不再是那个永远端方守礼,待她温柔的储君。

他抱着裴嫣,那样用力,那般滚热,在皇妹耳边低唤她的名字,声音是裴嫣从未听过的低哑与危险。

裴嫣想要挣扎,身体却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裴君淮欲念重得让她害怕,又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羞耻地发觉,在这阵脸热心跳的动作中,自己对皇兄生出一种奇怪的依恋。

裴嫣出了汗,感觉身躯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她微微颤动,无关环境寒冷,是裴君淮唤醒了她身体里的本能。

裴嫣忍不住呜咽出声。

男人克制地触碰着,即使隔着衣裳,即使在她意识模糊的状态下,也激起了她的身体反应。

一阵急促颤栗,裴嫣情不自禁蹙紧了眉,她心底生出一种陌生的渴念。

裴君淮的手掌温度灼人,隔着衣裳,克制又渴饿望地抚过她纤细的崾肢。力道时而轻柔,生怕弄伤了她,时而又迫于病瘾,失控般加重。

他在裴嫣身上留下了指痕。

裴嫣的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陌生的热潮在身体里流窜,她难受得仰起细颈,将身子缩成小小一团,依偎在裴君淮怀中。

薄薄一层衣裳被热汗浸透,再无什么遮掩的作用了。

裴嫣紧贴男人詾膛,听着裴君淮震颤有力的心跳。

怦怦,怦怦,心跳愈急……

男人的身躯积压着的力量濒临失控。

裴嫣被他用力的拥抱和触碰弄得不够舒服,迫切想要更多。

她在梦境中迷迷糊糊动了动,主动回抱上去,手臂攀紧男人的肩背。

衣裳摩擦声在寂静的冰洞里响起,听得人心惶惶。

裴君淮额头抵着她,高挺的鼻尖顺势埋入裴嫣发丛。

呼吸间尽是裴嫣的气息。

裴嫣还在乱动,她缩在裴君淮怀中,被男人滚热的身躯包裹住,让她窒息,却又挣脱不开。

有一双手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新奇的火焰,烧得裴嫣心燥,身体里那阵空虚的渴求越来越强烈。

裴嫣不知道那是什么,她感到害怕,又有些期待。

她不再满足于裴君淮那双手掌隔着衣裳抚动,她动了动细崾,在男人膝骨上轻轻磨蹭了一下,想缓解这股奇怪的躁动。

这点小动作剌激到了紧拥着她的男人。

裴君淮痛苦坚守的理智经那一下轻蹭,彻底崩塌。

礼法、道德、界限,二十年以来束缚他的枷锁,在这一刻被身体本能的欲念冲散。

男人手掌之下是裴嫣纤细的身体,因他触碰而微微颤抖着。

指骨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辗转厮磨。力道时缓时重,病瘾催发越来越急切,却又在最后关头忍住,克制地留下湿热的痕迹。

裴君淮犹在昏迷,动作乱得全无章法。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留着经年累月挽弓搭箭磨出的薄茧,触碰肌肤磨得沉睡中的裴嫣低泣求饶。

从少女的肩颈,到不盈一握的身子,一遍复一遍,力道越来越大。

轻柔的触碰突然变得用力,指骨碾磨着少女柔嫩的肌肤,压出暧昧的红印。

裴嫣浑身一颤,发出一声嘤咛。

肩颈痒得厉害,她在梦中不安扭动,依偎在裴君淮怀里,折磨着他的身心。

裴君淮的气息越来越热,混乱地咬着她的名字呢喃。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透出浓重的渴念。

“裴嫣……不可……”

裴君淮对她发出命令,用的却哀求的语气。

昏迷中的挣扎,远比清醒着更痛苦。

裴嫣从未听过皇兄这般祈求的语气。

皇兄是国之储君,一向是高高在上的,威严不可冒犯的。

可耳畔男人痛苦的气息一声声冲丨击着她,让裴嫣心里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她的身体违背了她的意志,颤得愈发厉害,甚至泛起了绯红。

裴嫣呼吸不畅,头晕目眩,她磨着裴君淮的衣袖,声息越来越急促。

衣袖渐渐被水浸透了。

裴嫣还在昏睡,不知自己用皇兄的贴身衣裳做了这种事,若是清醒着,依她青涩懵懂的心性,只怕会羞得无地自容。

心跳加快,呼吸艰难,裴嫣出了一身的热汗,热得想要推开男人的身躯。

双手无力地抵上裴君淮的詾膛,她昏昏沉沉,不经意按住了裴君淮的伤处。

“呃!”

这阵剧痛瞬间刺穿裴君淮浑浊的意识。

裴君淮身体猛地一震,

深重裕望消散,他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裴君淮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

紧紧按住裴嫣的手臂僵得一动不敢动。

伏在裴嫣颈侧啃噬一般的滚热气息,亦停了下来。

裴君淮自噩梦中惊醒,如遭雷劈。

他的唇停在裴嫣面前,未敢逾矩,险些铸成大错。

这是一段十分危险的距离。

裴君淮紧闭着双眸,不敢睁眼去看眼前人。

额头上青筋暴起,大颗的汗珠混着不知是欲望还是痛苦的水迹,滚落下来,滴在裴嫣的细颈。

这是他的皇妹。

裴君淮不再唤裴嫣的名字,他齿关紧咬,残忍地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浓重的血腥味在裴君淮口齿里弥漫,他的唇边缓缓淌出血痕。

储君极度克制,不惜伤害自己。

裴君淮用尽残存的力量,与身体里肆虐的病瘾对抗。

他缓慢地,艰难地挪动抱紧裴嫣的那条手臂。

每撤离裴嫣身体一寸,都像是在剥离他自己的血肉,激起钻心的痛楚。

病瘾势头凶悍,裴君淮痛不欲生,将头埋入裴嫣肩窝,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声音里尽是无法宣泄的痛苦和挣扎。

然后,他不再动了。

他克制住了禁忌的欲念,停在了界限安全的这一边。

即使是在重伤昏迷的状态下,刻记在心的礼法约束,仍能将他的理智自浴望深渊里拽回。

哪怕需要承受非人的痛苦。

裴君淮头痛欲裂,搂抱着裴嫣的手臂僵直着。

亲近的动作蓦地停止。

他体温高得吓人,紧紧抱着裴嫣,一动不动。

呼吸混乱,身体因克制而颤栗发抖,但终究,没有再逾越禁忌界限一步。

理智占据上风,方才失控的,险些突破危险界限的病瘾缓缓退去,只留下一地狼藉。

折腾了这一番,所有的力气耗尽,裴君淮病重的身躯更虚弱了,意识再度沉入黑暗。

他怀抱着裴嫣,手臂的力道却松懈了许多,不再有宣泄的压迫感,更像是对裴嫣的眷恋与依靠。

山谷寂静,只能听见两人轻重交错的呼吸声。

这一夜发生的一切,克制的拥抱,烧在耳畔的喘声,游走在失控边缘的触碰,以及最后关头强行压抑下去的痛苦,似乎只是一场噩梦。

可是罪证昭昭。

纠缠着的气息,肩颈未干的汗迹,还有被裴嫣弄脏的衣袖,都是这荒唐一夜的铁证。

夜晚还在继续。

寒夜漫长,裴嫣先前捡来生火的那点儿枯枝烧尽了,余下几点灰烬,没过多久便熄灭了。

黑暗中,两具身体依偎在一起,抱团取暖。

裴君淮面色苍白,唇角沾血,昏迷中眉宇紧皱,状态虚弱颓靡,承受着道德上的痛苦。

自厌,自弃,自责。

皇妹裴嫣依偎在他怀中,衣裳凌乱,睡颜娇憨,脸颊红扑扑的,初尝自愉滋味,很是懵懂不安。

她出了一身汗,身底裙裾都浸透了,只觉周身被热意包裹,驱散了寒冷,便不再挣扎,软软伏在了裴君淮怀里。

裴嫣在梦中迷迷糊糊听见皇兄唤她名字。

唤得那么急促做什么呢?

裴嫣困得厉害,懒得动脑筋。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钻进皇兄温暖的怀抱中继续睡着了。

空气中浴望挣扎的气息渐渐散去,被裴君淮身上苦涩的药草味覆盖。

——————

裴嫣是被透过冰洞间隙照进来的日光唤醒的。

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痛,尤其是小肚子,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裴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尚未清醒,脑海中倏然惊现一幕幕不连贯的片段,源自昨夜那场荒诞的令她面红耳赤的梦。

梦里,她对皇兄……

裴嫣的脸颊“唰”的红透了。

她、她怎么会做那样的梦?梦到皇兄那般……那般用力地抱着自己,气息勾缠,一声又一声唤着她的名字,似乎忍受着莫大的痛苦。而她则青涩懵懂地遵循身体本能,最后……

这感觉太过真实,甚至现在回想起来,她的裙裾还有着潮润润的,被汗水洇透的感觉。

裴嫣慌忙坐起身,懊恼地捂住脑袋,胡乱将头发揉成一团。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和脖颈。

手心触到了几处些许刺痒的红痕。

裴嫣愣了愣,低头仔细查看,在颈侧和肩骨附近,确实有几处不甚明显的红印。再往下望去,手臂上的最为明显。

是山里蚊虫叮咬的吧?裴嫣心想。可转念又觉得疑惑,这么冷的天气,深山里怎么还会有蚊虫呢?

不等她细想,身后传来一声男人压抑的低喘。

裴嫣心头一紧,立刻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诸脑后。

她急忙转身去察看裴君淮的病况。

太子仍在昏迷当中,不知为何,他的脸色比昨夜更差,唇上毫无血色,神情痛苦不堪。

“皇兄,皇兄,你怎么样?”

裴嫣焦急,俯身凑近轻声唤他。

她伸手想去探裴君淮额头的温度,手心触碰到男人额际的瞬间。裴君淮病中警惕,似乎感知到了她的靠近,突然伸臂揽住了她的腰,用力一带。

裴嫣猝不及防,纤细的身段被裴君淮按着向后倒去,再度撞入男人滚热的怀抱。

这一撞,撞出了裴嫣那些断片的梦境。

裴嫣僵住了。

身体被裴君淮牢牢困在他怀中,背后传来的体温高得令她心慌,男人滚热的气息穿透层层衣裳,直接烫在她的肌肤上。

昨夜梦境中的模糊感受与此刻清醒状态下的真实触感轰然重叠!

肌肤上的指痕烧了起来,烧得她脸颊红透了。

一个荒谬而惊心的念头窜入裴嫣的脑海。

难道昨夜那一切,并不全然是梦?

裴嫣只觉浑身血液轰然涌上头顶。

心口怦怦狂跳,慌乱、羞窘、无措,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裴嫣下意识想要挣脱男人的怀抱,可裴君淮的手臂收得那样紧,她又害怕动作太大,牵扯坏了裴君淮的伤口。

“皇兄……”

裴嫣声音打着颤,急得快要哭出声来。

她不知是该唤裴君淮醒来,还是该祈祷他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醒来。

千万、千万不要在这般亲近的时候醒来。

山野寂静,只剩两人相融的呼吸声。